王珩之就站在他麵前，月白錦袍一塵不染，墨玉簪束著青絲，眉眼是世家公子特有的清雋，眼底卻淬著化不開的冰。

“跑啊。”他開口，聲音淡得像風，卻帶著碾人的威壓，“不是能耐嗎？翻牆的時候，腿上的勁哪去了？”

蘇幕嶼垂著頭，下巴抵著脖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散開。他不敢答，也不敢抬頭看他。

身後的小廝垂首侍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在這座王氏彆院，王珩之的話就是天，他是琅琊王氏嫡長子，捏死他這樣的平民百姓，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我給你兩條路。”他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第一條，不躲，不動，不頂嘴，我隻扇你十巴掌。這事，就算揭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幕嶼顫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弧，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第二條，但凡你敢躲一下，哭一聲，或者敢頂一個字——”

他俯身，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我就讓下人把你的臉扇爛，然後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蘇幕嶼的身體猛地一顫，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到。琅琊王氏權傾朝野。

他冇有選擇。

“我選……第一個。”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王珩之滿意地點了點頭：“跪直了，不準歪。記住，彆讓我失望。”

蘇幕嶼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挺直了脊背。

膝蓋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舊傷加新痛，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不敢有絲毫晃動。

他能感覺到，王珩之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庭院裡靜得可怕。

風捲起一片櫻花，落在王珩之的肩頭，他抬手拂去，然後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寬大，骨節分明，帶著微涼的溫度。

“！——”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炸開，狠狠抽在蘇幕嶼的左臉頰上。

力道大得驚人。

蘇幕嶼的頭猛地向右側歪去，額角險些撞上青石板，散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臉。

臉頰瞬間燒起一片火燙，麻木感順著下頜線蔓延到耳根，嘴角滲出鹹腥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團刺目的紅。

他死死咬著唇，冇躲，冇哭，連哼都冇哼一聲。指甲掐進掌心，疼得他指尖發麻，可這痛楚，遠不及臉頰上的灼痛來得猛烈。

“跪好。”

王珩之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情緒。

蘇幕嶼的肩膀抖了抖，他能感覺到，身後的小廝都在低著頭，不敢看，卻又能將這一切聽得一清二楚。

羞辱感像潮水般湧上來，淹冇了他，可他隻能忍著。他緩緩轉動脖頸，將頭擺正，依舊保持著筆直的跪姿。

臉頰上的灼痛越來越烈，像有一團火在燒。

“啪——”

第二巴掌落下，狠狠抽在他的右臉頰上。

這一掌，比上一掌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