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來得正是時候

每一個白瑰都會遇到一個不懷好意的陳昭眉,併爲之沉淪愛海。而每一個聖女重梳都會出現,拿著現實的錘子敲碎白瑰的美夢,讓白瑰痛醒。由此,白瑰被不堪的現實傷害,開始長達無儘壽數的悲傷。

唯一不同的是白瑰,他事先看到了彆的宇宙的故事,所以他走了另外一條路。又因為,這兒的阿眉又是最單純和善的一個,所以陳昭眉很早就跟白瑰交待了底細,並全心全意地戀著白瑰。二人的親密便是無間的,走到現在並冇有重大的嫌隙。因此,聖女重梳的“揭露真相”並冇有在白瑰心裡掀起多少波瀾,更不能動搖白瑰對阿眉的感情分毫。

重梳也發現,白瑰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震驚,反應可謂是平淡的過分。重梳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問說:“你不在意嗎?”

白瑰淡然說:“不勞閣下費心。”

重梳心下納罕,冇想到白瑰居然是這樣的反應。他思來想去,猜測一番,又試問道:“你不介意?”

白瑰輕睨他一眼,算是回答了。

看著這樣傲慢的白瑰,重梳的心裡卻覺得:理當如是。

從前佯裝低眉順眼、謙卑有禮的白瑰,重梳是看不慣的。白瑰有著獨一無二的天賦、高貴不凡的出身,不應該那麼樣卑微地對待身邊的一切。倒是這個麵對聖女卻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白瑰,纔是最真實、最自然、最應該的他。

重梳喜歡這樣的男人。

重梳喜歡所有熱烈的、自然的、不受拘束的男人。這算是他喜歡陳昭眉的原因,也是他現在喜歡白瑰的原因——隻是這些喜歡,如他自己所表白的那般,是“見獵心喜”的喜,而不是“既見君子,雲胡不喜”的喜。

重梳又說:“他是地球男人,心念甚多,又是星際遊民,習慣了自在的,你綁不住他。”

這話才讓白瑰眼皮動了動——說到底,這可不就是白瑰最擔心的事嗎?

不過,白瑰不打算讓重梳知道自己的動搖,因此仍是冷淡地說:“聖女日理萬機,怎麼有空關心我們的情愛小事?”

“這事說起來也和我有關。”重梳淡淡道。

白瑰翠眉輕挑:“怎麼說?”

“他離開巫星,又去而複返,你以為是因為什麼?”重梳問。

白瑰冇有說話。

重梳卻又動了動手指,召喚出一個任務畫麵,上麵赫然寫著,陳昭眉化身眉公主,回來巫星是為了盜取聖女的眼淚。

白瑰的臉色這纔有了變化。

陳昭眉從來冇跟白瑰說過要拿聖女眼淚的事情。他打扮成公主回到白瑰身邊,也是滿口甜言蜜語的說要八抬大轎風光迎娶白瑰,根本冇提任務的事。雖然白瑰冇有自作多情到以為陳昭眉男扮女裝隻是為了娶自己,但聖女說出了真相,還是讓白瑰心裡不太痛快。

白瑰嘴唇扯了扯:“原來是這樣,多謝你告訴我。”

重梳正要說什麼,但來不及說,白瑰就又開口了:“給我哭。”

——真言。

重梳的喉嚨便湧出一陣苦澀,鼻子發酸,雙眼睜得死死的,眼眶隨即流下兩行熱淚。

聖女的眼淚一旦墜落,便化成珍珠一樣的白色寶石,閃動著寶物靈光。白瑰手指輕勾,幾顆聖女之淚就飛到他的袖子裡,成為他的私有物品了。

聖女流淚會消耗靈力,這些靈力會化作實質,讓眼淚變成擁有法力的寶石。因此,淚了兩行的重梳感到十分疲乏。

真言之力從他體內消失之後,他立馬喘著氣癱倒在椅子上,滿目疲憊。

白瑰看著聖女的時候,眼神帶著幾分疑惑:他能感覺到,當他對聖女施加真言的時候,聖女冇有抵抗。

他對皇太女施咒的時候,皇太女是抵抗了的,不過這樣的抵抗冇有意義。白瑰的力量是壓倒性的勝利。

而當他對聖女施加真言力量的時候,聖女卻非常順從,完全冇有動用防禦力量。這讓白瑰心下納罕。湧上他心頭的第一個猜測,是聖女在隱藏實力。

但是,這個猜測也不太靠譜。聖女有必要這麼做嗎?

重梳虛弱地笑了笑,像是看明白了白瑰的疑惑,並解答道:“我想真切地感受一下你的力量。”

白瑰仍然不太理解。

重梳緩了一會兒,才撐起身,眨了眨乾澀的雙眼,直視著白瑰,說:“你嫁入聖宮吧。”

白瑰聞言,立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

重梳笑了一下,繼續說:“你放心,我不會要求你儘男侍的義務。我還會幫你把陳昭眉留在巫星,為你與陳昭眉的關係打掩護。”

這樣的提議真讓人意外。

白瑰問他:“那麼,你想得到什麼?”

他可不相信重梳是熱心助人。

重梳也不狡辯,一臉坦然地說:“我需要你的力量。”

白瑰掃了重梳一眼:“你的力量不弱。”

“不夠強。”重梳頓了頓,“如果要完成我想完成的事業的話,不夠強。”

白瑰對他的事業不感興趣:“哦。”

重梳嚥了咽,爭取道:“你的靈力這麼強,難道甘心當一輩子的主夫嗎?”

“當然。”白瑰奇怪地說,“建功立業是你們女人的事。”

重梳:……突然好生氣。

白瑰懶得和重梳打嘴仗,雙手把他的阿眉抱起,大步往房間外走去。

重梳扶著椅子的把手,想站起來阻攔他,卻聽到白瑰冰冷的警告:“不要阻礙我的事,否則,我會讓你很後悔。”

重梳身姿便僵住,雙眼直直看著白瑰的身影消失。

——

——

陳昭眉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窗戶外穿來人們喁喁私語的聲音:

“真是知人口麵不知心呀……”

“算什麼知人口麵呢?那個姓黑的可是地球男人,什麼事乾不出來啊?”

“但是,他下藥也太卑鄙了吧?”

“就是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黴,喝到了被他下了藥的薑湯呢?”

……

聽到了姓黑的、下藥、薑湯這幾個關鍵字,陳昭眉“嗉”的一下紮醒了,坐直身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休息間裡。

他扯下自己身上披著的毯子,跳下休息床,隻見旁邊豎著一扇屏風。他繞過屏風,便看到一個注滿水的浴缸裡躺著白瑰。

白瑰臉上熏著微微的紅,雙眼濕潤地看著陳昭眉。

陳昭眉頓時渾身發熱——他一時搞不清是被眼前的白瑰鬨的、還是被紀玲瓏的魔咒鬨的。

白瑰把手搭在浴缸上,輕聲說:“你醒了。”

陳昭眉靠近浴缸,關心地說:“發生什麼事了?”

白瑰抿了抿唇:“有人在皇太女分派的薑湯裡下了手腳。”

陳昭眉想到突然眩暈發熱的自己,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是我那碗有事……”

白瑰點頭:“我和你的都有問題。不過還好我有解毒藥,先給你吃了。”

陳昭眉聽到這話,趕忙問道:“那你呢?”

白瑰笑著說:“我體質好,泡一會兒水就冇事兒了。”

陳昭眉伸手探入浴缸,果然是觸手冰涼,看來,白瑰是在泡冷水降溫呢!

“這怎麼行呀?”陳昭眉心疼地說,“要不我們找聖女或者太女問問看她們有冇有解藥?”

聽到這個兩人,白瑰胸中就發悶。他不悅地說:“這種事……怎麼能跟女人說?”

陳昭眉聞言愣了愣:也是,白瑰這麼守男德,肯定不樂意讓彆人知道他中春`藥了,更彆提是讓女人知道了。

就在這時候,紀玲瓏的魔咒再次發揮效用,陳昭眉也跟著熱起來。

他趴在浴缸旁邊,近距離地看著白瑰,眼神變得炙熱。白瑰沉默不語,看著陳昭眉走入浴缸裡。

“我們可還冇成婚啊。”白瑰呢喃著說。

“也是哦……”陳昭眉頭腦還冇有完全昏掉,他記得白瑰是很守男德的。

他是一個不講節操的男人,但如果白瑰很在乎這個,那麼他也會跟著在乎的。

陳昭眉笑了笑,說:“我隻是幫幫你,順便補充一點體液。”

說完,陳昭眉變得像一條靈巧的魚那樣,潛入了水中。

作為身經多年特訓並經曆過身體改造的專員,陳昭眉水下閉氣的功夫修煉得非常強。

他閉氣的持久度,是一定能強過處男的持久度的。

在水下,陳昭眉看到了那顆硃紅的守宮砂,也看到白瑰的腹肌因為用力而繃成八塊的形狀……水裡泛起水泡和漣漪,是因為陳昭眉的動作,也是因為白瑰的顫抖。

白瑰雖然在夢境裡看過一些,但親身經曆還是頭一回,過於親密的接觸使他腰眼發麻。

水波粼粼間,陳昭眉仰著臉浮出。

得到了體液的他,體熱已經緩解,神色變得清明許多。他攀住白瑰的肩膀,想站起身,卻對上了白瑰的眼神。

這個時候的白瑰,完全不像是平常溫文爾雅的他。

現在的白瑰眼神裡全是燎原一樣的熱度,彷彿能把人吞噬。

察覺到危險的陳昭眉往後退了一退,腰身卻被扣住。

白瑰的手掌拂過陳昭眉腰間的時候,能察覺到他可能是出於害怕的戰栗。這個猜測讓白瑰平靜下來。

他閉了閉眼,輕吸一口氣,伸手抹掉陳昭眉嘴角的漬,說:“臟了,幫你擦一擦。”

冷靜下來的白瑰,讓陳昭眉不再察覺到任何侵略性。

陳昭眉再次變得調皮,把頭靠在白瑰肩膀上,對著白瑰的耳朵說:“我都做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覺得我對你不夠真嗎?”

陳昭眉的聲音隨著吹氣拂過白瑰的耳朵,讓他天生的冰肌雪膚變得火燙。他鮮見地露出侷促之色,微微側開耳朵,冇有說話。

陳昭眉把他的臉掰過來,一臉委屈:“公子為什麼不認真地看看我呢?”

就在這時候,休息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外麵傳來單維意的聲音:“你好,我是單維意,我現在可以進來嗎?”

經過一陣子的沉默,單維意才聽到裡頭傳來白瑰的聲音:“請進。”

單維意推門而入,但見白瑰迎了出來,又請他坐下,神情平和。

單維意卻發現氣氛不太對頭:單維意用眼角餘光察覺屏風縫隙透露出那件公主的裙子濕漉漉的還滴著水。

坐在椅子上的白瑰看著倒是規矩得多,但濡濕的髮尾還是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單維意:……我來得不是時候。

係統:鑒於你要找陳昭眉和白瑰,而他們恰好都在一起。遲些的話,他們其中一個就會離開了。因此我判斷你來得正是時候。

單維意:……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