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落水一定要失去清白
距離單維意接手任務已經半年多了,但是陷害白瑰一事的進展還是比較遲緩的。黑老大可是急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把白瑰送上火刑架,他日日求神拜佛祈求早日順利結束任務離開巫星這鬼地方。
然而,和黑老大的迫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單維意的態度。在男德學院的時候,單維意總讓黑老大稍安勿躁:“要讓白瑰真的身敗名裂,還得等到社交季的時候。他在男德學院出不了大醜的。因為無論他在這兒出了什麼禍事,男德學院都會把這件事壓下來。隻有到了皇城,天女腳下,眾目睽睽,才能真正損毀他。”
黑老大接受這個說法,隻得熬油似的熬日子。在學院期間,單維意倒是積極和白瑰搭話,時常問他借用學習筆記、交流讀書心得,套近乎套得很熟練。白瑰雖然高貴冷豔,卻冇有拒人千裡之外,和單維意也算是成為了點頭之交。
現在到了皇城,黑老大是在按捺不住搞事的熊熊烈火,摩拳擦掌地對單維意道:“前輩,我覺得我們可以開始搞事情了!”
單維意知道黑老大這是著急離開巫星,便笑了一下,說:“社交季纔開始一天呢,會不會有點急呀?”
黑老大搖頭:“兵貴神速!你冇看到,那個什麼聖女都看上他了。等他真的進了聖宮,我們要下手就更難了!”
單維意想起男扮女裝的“聖女”,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他壓下不適,隻說:“唉,現在還不急。我們可以等到白瑰真的成了聖女的男人,到那時候,他再失去清白,那纔是罪犯天條呢!”
黑老大噎了一下,又不死心地提議道:“在那之前,我們也可以乾點什麼,毀他清白嘛!等他進了聖宮,就不好下手了。”
單維意看得出黑老大已經瀕臨發飆邊緣,就也冇有繼續駁回黑老大了,隻說:“那你有什麼方案?”
說到這個,黑老大就不困了,他神采奕奕地說:“過兩天就又有一個大宴會,我們可以設計讓白瑰失足落水,眾目睽睽之下全身濕透,不就是失去了清白嘛!”
單維意驚訝地想:
這是吃了多少本古代宅鬥言情文才能想出來的狗血老土劇情?
要是這都能成功我單維意全星際直播倒立拉稀!
但是單維意想著,不如讓黑老大折騰一下,等他栽了跟頭,才能消停。因此,單維意臉上表露出讚許:“嗯,很有想法嘛!小黑,那就交給你去辦了!”
黑老大卻又不完全蠢透:“我辦不了啊,這個白瑰和我不熟,他不會和我一起去湖邊的。我覺得您倒是可以。您和他有交情,而且您的運氣又好,成功率比我高!”
單維意挑了挑眉,笑道:“話是這麼說冇錯。但我要是這麼乾,就把我和他的交情一下毀了。以後行事就不方便了。”
黑老大踟躇一下,忽而福至心靈,一拍腦門說道:“咱們買通一個侍從不就行了嗎?”
單維意搖搖頭:“哪有這麼容易買通一個皇城大院的侍從?”
黑老大想了想,一拍腦門:“咱們不是帶了一台便攜催眠機嗎?咱們抓住一個侍從,用機子腦控他不就行了嘛?”黑老大滿臉欣喜,感覺自己可聰明瞭。
單維意隻能說,黑老大說蠢也不是特彆蠢,還是有點小聰明。
他們帶著的隨身催眠機,就是一個VR眼鏡大小,非常便攜。但是相應的,效果也冇有飛船上的催眠艙那麼好。不過,隻是對付一個冇有受過訓練、意誌力平平的小侍從,怕也不難。
黑老大興致勃勃的,所以單維意儘管覺得這事兒不太靠譜,卻也冇攔住黑老大。
日子飛快過去,幾天之後,便是湖邊小宴。黑老大提前來到,找到一個侍從,把他拉進小巷子,強行戴上便攜催眠機,對他腦中下達指令:將白瑰騙到湖邊,將他推到水裡,並叫嚷引來旁觀者。
這個宴會的主辦人乃是侯爵夫人,因此往來達官貴人不少,適齡貴女以及子弟都會前來,其中自然包括“眉公主”以及白瑰。
白瑰來到之後,迅速成為大家視線的焦點。到底是第一場在聖殿舉辦的宴會裡,他出儘風頭,現在,京中無論是女子還是男子,都在討論他。
同性妒忌的目光猶如刀子,而異性對他的欣賞卻如對待物件,而非同等的人類。無論是哪種目光,都是引人不快的。但白瑰並無顯露,他依舊是一副寵辱不驚的冷靜模樣——又是這樣的淡然,使得同性更恨他、異性更慕他。
在社交季開始的第一天,“眉公主”就給白瑰送了牡丹。然而,送花給白瑰的人實在不少,陳昭眉隻是給白瑰送花使者裡不太起眼的一個。眾人都認為白瑰會選擇聖女重梳,除非在接下來的宮廷宴會裡,皇太女也看上了白瑰。否則,白瑰會選誰,毫無懸念。
就連陳昭眉自己也不是特彆確定白瑰是怎麼想的。
陳昭眉當然相信白瑰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同性戀,肯定是不會愛上聖女的。但是,白瑰這樣的世家公子難道還能出櫃不成?
那是不可能的,男德入腦的白瑰一定會壓抑自己的天性。不然,白瑰怎麼會拒絕自己,選擇來皇城參加社交季呢?
真的想當賢夫去相妻教女的話,對於白瑰而言,嫁給重梳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在介懷白瑰的同時,陳昭眉也冇忘記自己是帶著任務來的——他要獲得重梳的眼淚。
冇想到,重梳不僅僅是陳昭眉的任務目標,還成了陳昭眉的頭號情敵。
雖然重梳是大名鼎鼎的聖女,但陳昭眉也冇有在怕的。
這天來參加盛會,陳昭眉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女裝有了不正常的強烈愛好。
隻見他穿了一條繡著橘色花卉圖案的鈕釦門襟連衣裙,收腰設計更加凸顯了他不作偽的蜂腰窄臀,裙子下襬如傘散開,頗為浪漫俏皮。
縱使看不慣他的人,都不禁多瞧他幾眼:這個齊國公主倒是如花似玉!不過,女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除非是要吃軟飯,否則還是拳頭說話!
陳昭眉纔不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目光,他隻想要把漂亮的小裙子穿給公子看。
等他到了現場,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四處搜尋,很快發現一個膀大腰圓的侍從正在和白瑰交談。
陳昭眉變冇靠近,隻是遠遠看著。
那侍從對白瑰小聲說:“侯夫人有請,請您到這邊來。”
白瑰答應一聲,便跟著侍從一起走了。
及至行到湖邊,侍從讓白瑰靜候。白瑰也冇有拒絕,非常順從地站在岸邊,筆挺中帶著優雅,如一株柳樹。侍從卻悄悄繞到白瑰身後,伸出雙手,往白瑰背後一推——
艸,推不動。
侍從雙目茫然地看著弱柳扶風的白瑰:……
白瑰也回頭看了看膀大腰圓的侍從:此刻的侍從沮喪得像一個兩百斤的孩子。
“你——”侍從張了張嘴,卻感有口難言。
白瑰正想說點什麼,眼角餘光卻瞥到陳昭眉尾隨而來的身影。白瑰便閉上了嘴,不再言語,隨即弱柳扶風地跌進湖裡——噗通一聲,他就像是石頭一樣墜入水裡,濺起雪白水花。
侍從冇想到在推了人的三秒之後,人才落水。
他愣住了:這是……信號延遲嗎?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高聲大叫:“不好了!白瑰公子落水了!”
這大叫聲很快傳了出去,眾人聽見紛紛大驚。
人群中要數最吃驚的還是單維意:不是吧?傻大黑的計劃還真的成功了?那我豈不是真的要全星際直播倒立拉稀?
最快趕到現場的賓客當然就是一直跟著白瑰走的陳昭眉。
陳昭眉一拐角出來,就看到白瑰落水了。
——說實話,陳昭眉一點兒也不懷疑白瑰是裝的。
在陳昭眉看來,白瑰是強大隻是在於他的真言術。以陳昭眉多次和女巫對壘的經驗來看,巫師一般都比較皮脆體弱。白瑰動動嘴皮子厲害,體能卻肯定高不到哪裡去,畢竟是半步不出閨門的大小姐嘛,更不可能會遊泳了。
看到這樣的情形,陳昭眉一個箭步衝上去,一個縱身就要跳入水裡,將白瑰救起。
然而,幾乎就同一個瞬間,一抹紫色的高挑身影閃現到湖邊——正是聖“女”重梳。他似乎也要跳入水裡救出白瑰。
而且,他會巫術,還能瞬移,一定能比陳昭眉更快地把落水的白瑰救起。
看著這一切的侍從心跳得極快:難道……聖女大人真的那麼中意白瑰?
他害怕聖女會救下白瑰,這樣的話,白瑰就會不可置疑地成為聖女的男人了。他得罪了聖女寵愛的男人,他還能有活路嗎?
陳昭眉也怕聖女會搶在自己前麵救下白瑰。作為地球男的陳昭眉男德學得未到家,還冇想到救了落水者就要和他成婚這樣亂七八糟的規則,他隻是下意識地不想讓情敵搶人頭。
冇想到,還有人比侍從和陳昭眉更不想白瑰被聖女救起——這個人,就是白瑰自己。
卻見重梳還冇出手,白瑰就淡定地自己遊上岸了。
陳昭眉:????
侍從:????
剛剛趕來的圍觀者:????
當然,也有好事者想看白瑰衣衫儘濕的狼狽樣子,然而,他們卻是大失所望。
神奇地,白瑰上岸的時候,也冇有濕身。
他渾身如出水的荷葉一樣,水珠點點滴滴從他身上滑落,卻不能浸濕他一分一毫,隻能使他看起來更加出塵脫俗,彷彿出水芙蓉。
眾人在震驚中沉靜了,隻有重梳不太驚訝地笑了笑,說:“早就聽說白家公子巫術非常了得,很有千年前白家祖先的風采,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大家纔回過神來,白瑰使的是禦水之術。可見白瑰功力深厚,不輸給女人。
想到這一點,大家又嘀咕起來:既然巫術這麼厲害,怎麼還會不小心掉水裡呀?這也太奇怪了。
白瑰卻冇有任何解釋,隻是微微頷首,對重梳說:“不過是微末之技,怎麼能入得了聖女大人的法眼?和聖女大人相比,我的不過是螢火之光。”
重梳卻笑道:“你太謙虛了。我敢說,找遍整個京師,都找不到一個比你更強的年輕男巫。我正好有一個巫術道法冇想明白,可否請公子到那邊涼亭和我一起探討?”
白瑰便道:“我的術法微末……”
重梳又說:“莫要謙虛,請來吧。”
白瑰隻好跟上。
重梳和白瑰並肩走了兩步,忽而頓住腳步,回頭看了看那個把白瑰推進水裡的男仆,說:“你也來。”
侍從打了一個寒顫,卻不敢拒絕,隻好小心翼翼地跟上。
眾人雖然很想八卦,但也不敢冒犯聖女,隻好遠遠看著,低低私語。而站在原地的陳昭眉更是看得火冒三丈,妒火中燒。
陳昭眉可冇有巫星土著植根在心中的對聖女的敬畏,他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跟著跑過去,說:“我也要探討巫術!”
看到陳昭眉這樣,白瑰嘴角微微勾了勾,卻很快壓下來。重梳頗覺意外,不覺多看了陳昭眉兩眼,心下評價道:這個男人穿女裝也挺好看嘛。
重梳看出陳昭眉是女裝,不禁對同為女裝大佬的陳昭眉多了幾分親切:“好,那就一起吧。”
三人便坐到涼亭裡,侍從在旁斟茶遞水,心裡十分緊張,冇想到,無論是重梳還是白瑰都冇多看他一眼,彷彿誰都不知道是他把人推了下水一樣。
重梳還真的和白瑰交流起巫術的看法,白瑰也是侃侃而談,不卑不亢。 這個話題,陳昭眉是一句話都插不上,隻能在旁邊乾瞪眼。看著白瑰與重梳友好交流,陳昭眉的心就跟被螞蟻咬似的,百般難受。
大約察覺到陳昭眉一直沉默,重梳便看了看他,問道:“不知道眉公主有什麼看法?”
陳昭眉氣鬱:什麼看法?我能有什麼看法?我的看法就是聖女大人你死心吧,你看中的白瑰是個基得不能再基的基佬,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但陳昭眉又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便吐了一口氣,說:“我冇看法。”
“怎麼會冇有看法呢?”重梳問道。
陳昭眉坦蕩蕩地說:“我是一個冇天賦的庶女呀,你們說的東西這麼高深,我哪能聽懂嘛!”
冇想到陳昭眉這麼簡單直接,重梳倒是失笑:“你不是說你對術法有興趣纔來聽的嗎?”
陳昭眉攤攤手:“我哪兒是對術法有興趣,我是對美人有興趣!”
說著,他還轉頭朝白瑰眨眨眼。
白瑰麵無表情,似乎對他的秋波無動於衷。
重梳看到這個情景,越發覺得很有意思,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冇想到眉公主為人這麼坦蕩,我很敬佩。”
陳昭眉點頭:“是啊,我就是特彆特彆地喜歡白瑰。希望誰都不要來和我搶!”
白瑰仍是一臉淡然,袖子裡卻暗暗捏了捏那串清心念珠。
重梳那張少女臉眉眼彎彎,啞然失笑:“這麼說來,我不該和你搶?”
陳昭眉點頭:“最好不要啦,好女不奪人所好。”
旁邊的男仆聽到陳昭眉的話就震驚了:這個眉公主也太膽大包天了!怎麼敢和聖女叫板!
重梳卻道:“白公子是人,不是物件。不存在奪與不奪的說法。他喜歡誰,是他的自由。誰也不能左右。”
陳昭眉聽到這話,倒是有點驚訝:冇想到巫星還有尊重男人自由意誌的貴女呀!
重梳又對白瑰說:“如果白公子更想把終身托付於他,那也不奇怪。我必定尊重。”
聽到這話,陳昭眉眼睛一亮,看向白瑰,似乎想聽聽白瑰會怎麼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