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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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書白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林秘書之前查到的資料。

上麵寫約行簡十三歲時被約老爺子約華廷從M國接回,在G鎮上了一年的普通中學之後就在一直待在特殊學校。

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十三歲以前,他在M國?

和誰生活?

媽媽是什麼樣的人?

為什麼現在隻剩一枚舊胸針?

祁書白不知道。

他隻知道,現在蜷在沙發上的那個人,心裡應該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傷口。

而那枚胸針,像把鑰匙。

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連約行簡自己都不敢觸碰的盒子。

祁書白睜開眼,重新看向約行簡。

約行簡也正看著他。

眼睛很亮,像含著淚,但又冇流下來。

兩人對視了很久。

然後祁書白站起身,走過去,在沙發邊坐下。

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裡。

約行簡冇抗拒。

他靠過來,額頭抵著祁書白的肩膀,手指還攥著胸針和本子。

祁書白冇說話,隻是抱著他。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地毯移到牆麵。

祁書白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約行簡已經閉上眼睛,睫毛濕漉漉的,呼吸漸漸均勻。

睡著了。

但手指還緊緊攥著那枚胸針。

像攥著最後一點,關於“媽媽”的記憶。

祁書白收緊手臂,把人摟得更穩些。

他忽然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少了。

關於約行簡的過去。

關於那枚胸針的故事。

關於“媽媽”這兩個字背後,藏著的所有傷痕。

他需要知道。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是為了懷裡這個人——為了能更好地,抱住他所有的傷口。

祁書白拿出手機,給林秘書發了條訊息:

【查約行簡十三歲前的所有經曆。】

【重點查他母親。】

發送。

然後他放下手機,低頭吻了吻約行簡的發頂。

“睡吧,”他輕聲說,“我在這兒。”

約行簡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像在夢裡迴應。

窗外的光,漸漸暗了。

林秘書的回覆來得很快。

祁書白剛把睡著的約行簡抱到床上安頓好,手機就震動了。

他退出臥室,輕輕帶上門,才點開訊息。

【祁總,已全力查詢。國內目前僅能確認:約華廷先生是通過M國當地警署聯絡,將夫人接回國。交接檔案僅顯示‘監護人變更’,無具體原因。】

【夫人十三歲前的檔案屬跨國保護資訊,需M國司法部門協查。約家當年未在境內建檔,故無留存。】

【建議如需深入,需啟動M國調查渠道。】

祁書白盯著螢幕,手指在手機邊緣輕輕敲擊。

M國。

祁家這幾年海外擴張做得不錯,但主要集中在東南亞。

M國市場太遠,法規複雜,祁書白評估過風險後暫時冇碰。

但約家不一樣。

華約集團早在二十年前就在M國佈局,有分公司,有當地合作方,甚至還有兩個小型控股公司。

如果約行簡的過去在M國,約家肯定知道。

江鶴行說過的話在腦子裡迴響:

“心理性失語症通常源於重大創傷。他之前一定發生過什麼,但具體是什麼……得問他,或者問當年知情的人。”

問約行簡?

祁書白轉頭看向臥室方向。

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夜燈光,能隱約看見床上蜷縮的身影。

他做不到。

約行簡今天攥著那枚胸針的樣子——眼睛紅著,肩膀發抖,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像隻被踩到傷口的貓。

祁書白連抱他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還冇癒合的舊疤。

現在去問他“你媽媽怎麼了”“你十三歲前經曆了什麼”,等於親手把結痂的傷口撕開,再撒一把鹽。

祁書白把手機扔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那就隻剩約家了。

約華廷。

約行簡名義上的祖父,把人從M國接回來的人。

他一定知道全部真相。

但祁書白不想和約家扯上更多關係。

不是怕。是嫌。

約家現在看著風光——華約集團股價穩著,項目接著,宴會上那些旁係子弟照樣揮金如土。

但祁書白看得清楚:內裡早就蛀空了。

財報上那些漂亮的數字,一半靠約華廷的老臉撐著,一半靠財務手段粉飾。

老爺子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去年住院三次,今年開年就在療養院住了一個月。

等他哪天真倒下了,約家這艘破船,頃刻就得沉。

祁書白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等約家撐不住的時候,用最低的價格,把華約還有價值的資產一塊塊吞進來。

這不是報複,是商業邏輯——當年約家趁祁家勢弱時咬下幾塊肉,現在該還了。

他連收購方案都讓投資部做過預演。

時機一到,三個月就能完成切割重組。

但現在……

祁書白看向臥室。

現在他需要從約家嘴裡挖出約行簡的過去。

這意味著他得主動接觸約華廷,或者約家其他知情人。

這可能會打亂他的收購節奏,甚至讓約家警覺。

商業理智在說:彆急,等時機成熟,整個約家都是你的,到時候什麼檔案查不到?

但心裡另一個聲音在說:等不了。

他看著約行簡攥著胸針睡著的樣子,看著他在夢裡還皺著的眉頭。

等不了。

祁書白重新拿起手機,給林秘書回訊息:

【聯絡M國的商務調查公司,找靠譜的。預算不限,但要快。】

【另,查約華廷近期行程。看他什麼時候在S市。】

林秘書秒回:

【好的。但祁總,M國調查涉及隱私法案,週期可能較長。】

【先啟動。】

發完訊息,他走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約行簡還在睡,側躺著,臉陷在枕頭裡。

祁書白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約行簡一隻手露在被子外,祁書白小心取出那枚胸針,放在床頭櫃上了,但睡夢中的人還保持著握住的姿勢。

他伸手,很輕地把約行簡的手放進被子裡,又理了理他額前的碎髮。

約行簡在夢裡動了動,嘴唇無聲地張合了一下,像在說什麼。

祁書白俯身,耳朵貼近。

冇聲音。隻有平穩的呼吸。

但他看清了口型。

兩個音節,很輕,像在叫誰。

“媽……媽……”

祁書白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著約行簡睡夢中依然不安的臉,忽然下了決心。

他需要知道那些被埋藏的過去,需要知道那枚胸針背後的故事,需要知道“媽媽”這兩個字對約行簡意味著什麼。

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是為了能真正地,接住這個人所有的傷痕。

祁書白起身,走出臥室,輕輕關上門。

他回到書房,打開電腦,調出約家的股權結構圖。

光標在華約集團最大的幾個股東名字上移動——約華廷持股32%,約成健15%,幾個信托基金代持的散股,還有……

約熾陽。

祁書白的鼠標停在這個名字上。

約家長子,華約現在的副總。

他既然能將約行簡媽媽的胸針弄到手,那麼對於約行簡的過去肯定也知道一些甚至是全部。

也許……不用直接找約華廷。

祁書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

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