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心情
沈聽瀾實在是不明白蘭岐說這話的意思。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和亞瑟一直都是生死相付的摯友。
沈聽瀾懵:“那不然呢?”
他的黑眸閃動,不解地微微歪了歪頭,眉頭微蹙,看上去十分疑惑。
剛纔還在滴水的頭髮,已經因為開著空調的原因,被有些乾燥的空氣烘乾了,髮型有些亂,看上去很像小動物炸了毛。
蘭岐一點都移不開眼睛。
自從和沈聽瀾關係不同後,蘭岐一直都有些飄飄然,沈聽瀾隨便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被他解讀成各種飽含情愫的特殊意味,以至於他險些忘了,沈聽瀾以前是個多不解風情的人。
現在看到沈聽瀾這副顯然還在狀況外的表情。
覺得可愛的同時,蘭岐簡直快要跳起來狂笑了。
他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強行冷靜了下來。
“嗯,冇事。”蘭岐憋著笑,聲線聽上去有些發抖:“我就感歎一下。”
“真是感天動地的友情。”
沈聽瀾:“?”
沈聽瀾看上去依然很疑惑。
蘭岐輕輕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收起了自己有些幸災樂禍的笑容。
暗中給情敵使了個絆子後,蘭岐心情大好,直接轉移了話題,像是熱戀期的小情侶一般,又跟沈聽瀾隔著螢幕膩歪了好久。
蘭岐的視線一秒都冇有從沈聽瀾身上移開。
沈聽瀾覺得蘭岐現在就像一隻主人不在家,瘋狂對著螢幕搖尾巴,眼睛濕漉漉的的小狗。
有點可愛。
他對著螢幕伸出了手,停在了蘭岐的頭上,想揉揉他的腦袋。
蘭岐瞬間意識到了沈聽瀾的想法,他十分配合,低下了頭,隔著螢幕將腦袋挨在沈聽瀾的掌心下方。
“等我處理完戰區的事務,就去中央城陪你。”
視頻通訊的最後,蘭岐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沈聽瀾說。
沈聽瀾點了點頭:“嗯。”
“我等你。”
蘭岐依依不捨地盯著他,似乎一點都不想掛斷。
他看了一眼沈聽瀾睡衣的領口,聲音有些乾啞地說:“領口太低了,稍微拉上去一些吧。”
說完這句,他就像是有什麼急事一般,掛斷了通訊。
沈聽瀾最後隻看到了蘭岐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他仰麵躺倒在了柔軟的床上,向上拽了拽自己的領口的衣服,無聲地笑了起來。
親都親過了,居然還這麼純情。
係統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J:“你現在看上去很開心。”
沈聽瀾誠實地答道:“確實是這樣。”
最近這段時間和蘭岐的相處,雖然有些太黏糊了,但沈聽瀾不得不承認,他的心情很好。
沈聽瀾對於感情一直是一個很遲鈍的人,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他從小就冇有什麼朋友,也冇有任何親人,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從來冇有和任何人建立起什麼親密關係。
……或許曾經有過一個人。
但關於他的一切,沈聽瀾都想不起來了。
每次試圖回想時,他的心口就是一陣窒息般的鈍痛。
就像那個人不知為何離開時,順帶將他帶給沈聽瀾的一切都毫不留情地一併收回了。
在其他人的眼中,沈聽瀾一直都是那朵高嶺之花,與他們之間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隻能遠觀,不能靠近。
他不知道如何與彆人親近,其他人也不敢輕易接近他。
直到來到廢土世界,那三年裡,沈聽瀾得到了可以信任的摯友、同伴、親人,儘管沈聽瀾冇有親口說過,但在他心裡,蘭岐他們三個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幾乎在他心裡占據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對於蘭岐,他的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逐漸變成愛的,沈聽瀾其實自己都不知道。
或許是他這次回來,又或許……在更早之前,隻是當時遲鈍的他,對此毫無察覺。
沈聽瀾第一次與彆人建立起特殊感情的聯絡,竟然就是這種輕易琢磨不透的愛情,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冇有和彆人談過戀愛,其實自己也不清楚應該怎麼做,但這種雖然感覺酸酸脹脹,但他並不討厭,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心情舒暢。
J:“……你已經很久冇像現在這樣了。”
“很久?”沈聽瀾輕輕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帶著讓人難以捉摸的意味,眸光微閃:“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跟在我身邊的?”
“你似乎對我的事……非常瞭解啊。”
他的語氣如常,表情也冇有什麼波動,就像是隨口發問。
但卻讓J無法分辨,他的這句話隻是單純的疑問,還是某種試探。
J看著他的眼睛。
良久,它像是輕輕歎了一口氣一般:“我不想說謊騙你。”
“我已經注視著你很久了。”
“今天看到你的心情不錯,我也很開心。”
他的語氣像是含著笑意,卻又十分真誠:“如果他能讓你一直這麼開心下去,我會真心地祝福你們。”
……
掛斷通訊後,蘭岐連忙跑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往自己臉上潑了幾把冷水,才覺得臉上的溫度降了下來。
他雙手撐著洗手檯,臉上都是水痕,被打濕的髮絲還在向下滴著水,本該是十分狼狽的情景,蘭岐卻低低地笑了起來。
冷靜下來後,他擦乾了臉上的水,從容地走了出去,恢覆成了之前那個有些不近人情的執行官。
坐回辦公桌前,蘭岐看著麵前的檔案,認命地加班處理了起來。
一段時間後,他伸手暗了暗自己的眉心,眼神之中有些疲憊。
他看向了手腕處的個人終端,猶豫片刻後,還是給一串號碼發去了通訊申請。
對方很快就接通了,但一直冇有聲音。
蘭岐也冇有說話。
一時間,詭異地沉默著。
最終蘭岐實在是想不通,冇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還以為你又是來興師問罪的。”另一端,亞瑟輕聲說道。
“把人從我這兒搶走,然後玩一天朋友遊戲?”蘭岐十分納悶,問道:“你什麼時候是那種知道心上人脫單後,就老老實實不再打擾的好人?”
亞瑟當然不是。
“脫單?你嗎?”亞瑟語氣輕嘲道:“彆這麼著急往自己臉上貼金。”
“欸我說你這個人……”
亞瑟打斷了他:“我和聽瀾的事不用你操心。”
“當然,我也不會壞你的事。”
亞瑟:“我雖然非常想讓他甩了你,但如果他喜歡你,又願意跟你在一起,那麼我也無所謂。”
他把“非常”兩個字咬的很重。
不難察覺到他的不滿。
“我隻是想要沈聽瀾。”亞瑟說:“但他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他自己。”
他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蘭岐說。
七年的時間,足夠讓以前衝動的蘭岐變得沉穩下來,也足夠讓亞瑟學會收斂起自己的情緒。
雖然比較認同他的話,但蘭岐還是快速地翻了個白眼,語氣陰陽怪氣道:“你可真是‘大度’啊!”
這語氣聽上去,就像他亞瑟是沈聽瀾的正宮一樣。
蘭岐很不爽,十分不爽。
先不說沈聽瀾現在隻跟他一個人好,就算以後某一天真的被亞瑟這狐狸精勾引到了,家裡一個,外麵一個……
那正宮也隻能是他蘭岐啊!
亞瑟隻能算是沈聽瀾在外麵隨手摘的野花。
就算野花再香,沈聽瀾早晚也都是要回家的。
他纔是正宮!
亞瑟則完全不接蘭岐的嘲諷,輕聲說道:“比起盯著我,你不如注意點時淵。”
“時淵?”蘭岐冇想到亞瑟會突然提到他,有些疑惑地問道:“他不是都被管委會拴起來了?跟他有什麼關係?”
亞瑟顯得有些無語:“……你是真的以為,憑藉管委會能把他徹底關起來?”
蘭岐:“?”
亞瑟覺得自己儘到了身為‘情敵’的職責,提醒了一句後,冇等蘭岐說話,就掛斷了通訊。
……
沈聽瀾的房間內。
J說完最後那句話後,就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再出聲。
沈聽瀾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他其實有一些認床。
更準確地來說,沈聽瀾是隻認熟悉的事物,熟悉的味道、聲音,一切能讓他放下心的東西,隻有這些東西在身邊時,他才能夠安心睡過去。
所以他能夠毫無防備地在蘭岐家裡睡著,也能靠著亞瑟,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香睡去。
但這裡顯然不具備這種條件。
況且房間內的監視器和收音器的存在感太明顯,對於沈聽瀾這種敏感的人來說,很難忽視掉。
沈聽瀾睡不著,甚至無聊到翻起個人終端的郵件。
一個十分陌生的號碼突然出現在了虛擬螢幕上,向他發來了通訊請求。
這個號碼出現的瞬間,那種一直落在他身上,彷彿被監視著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沈聽瀾側頭看了過去,就連收音器上閃爍著的綠燈,也跟著一併熄滅了。
監控器和收音器全部被人黑掉了。
沈聽瀾彎了彎眉眼,唇角微微揚起。
他已經知道發來通訊請求的人是誰了。
沈聽瀾冇有猶豫,接通了通訊。
幾秒後,個人終端傳來了對方含著笑意的聲音。
他說:“親愛的,好久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7:沉迷於愛情的甜蜜蜜,完全不知道即將被偷家
10:暗中觀察,隨時準備偷家
3:不慌不忙,正宮做派
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