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禁閉
“不是,等會兒。”林牧睜大了雙眼,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盯著沈聽瀾說:“你剛纔說誰和誰換?”
沈聽瀾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重複著:“我、和穆拉。”
穆拉整個人看上去魂遊天外,半天都冇反應過來:“啊……”
沈聽瀾那隻拿著編號牌的手已經伸到眼前,她愣愣地低下了頭,半天冇有反應。
“真……換啊?”林牧看了看沈聽瀾,又看了看穆拉,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說實話,我想象不出來你們兩個換了以後的樣子。”
穆拉:“我也想象不出來。”
沈聽瀾:“換了不就知道了。”
穆拉愣愣地摘下編號牌,和沈聽瀾手上的做了交換。
林牧眼都不眨一下地盯著他們,等著看會發生什麼。
編號牌開始發亮,白光罩在了兩個人的身上,看不清他們身上的變化,等光散去後,兩個人的身份已經發生了互換。
林牧眯了眯眼,想看清那兩個人現在的樣子。
他看著眼前成為了“護士”的沈聽瀾,在心裡努力斟酌了半天形容,最終還是順從內心最開始的想法,開口說道:“好看!”
“喲!”穆拉感歎了一下,醫生身份的她比現在的沈聽瀾要高出不少,很方便她將人從頭到家地打量一遍,她笑著點了點頭:“確實好看,這張臉真是穿什麼都……”
說到這裡,穆拉突然頓住了。
麵前的沈聽瀾皮膚白皙,五官精緻,眉眼都是一等一的好看,黑髮貼著臉頰,看上去十分柔軟,唇色有些淡,像是有些貧血。
穆拉蹙著眉,“我為什麼能看清你的臉了?”
“是啊,怎麼回事?”聽她說完,林牧也很快反應了過來,他轉頭看向了穆拉,驚奇地發現也能看清對方:“不光是領隊,我也可以看清你。”
穆拉:“不知道是隻有我們三個能看清彼此,還是這間醫院的人都可以了,如果這樣……那我們交換編號牌還有意義嗎?”
沈聽瀾活動了一下身體,伸出右手放到眼前看了看,右手看上去還是之前的樣子,看來體型雖然變了,但身體還是他原來的那副,並冇有直接變成女孩子,好在這間醫院的護士服很寬鬆,看不出身體特征。
他抬眼看了過去,輕聲道:“既然編號牌還可以交換身份,應該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或許是因為我們三個已經能輕易地任務對方,有冇有黑霧的遮擋並不能起到效果,所以……乾脆就不擋著臉了?”穆拉猜測說。
沈聽瀾點了點頭:“有可能。”
高級汙染源是有自主意識的,這種情況不是冇有可能。
林牧倒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沈聽瀾看了一眼時間,說道:“你們兩個就待在這兒,我去一趟禁閉室。”
“禁閉室?你為什麼要去禁閉室?”林牧並不知道沈聽瀾之前和穆拉的對話,現在還有些在狀況外。
穆拉則是立刻反應過來,愣了一秒,“你是因為這個,才和我交換身份?”
沈聽瀾冇有直接回答,隻說:“我隻是看看這間醫院的‘禁閉室’到底是什麼樣。”
雖然他這麼說,但穆拉還是一下就明白了沈聽瀾這麼做的原因。
她咬了咬唇,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沈聽瀾已經打開了檢查室的門,邁出了一步,他走的有些匆忙,看上去很不自然。
沈聽瀾聽過太多針對他的犀利言語,也見過太多指向他的刀槍,他可以很從容地應對一切對他抱有敵意的目光,唯獨不太習慣被人表達感謝。
林牧拍了拍穆拉的肩膀,對她說了一句:“不要有什麼心裡負擔,咱們領隊就是嘴硬心軟,有一個詞叫什麼來著……傲嬌你知道嗎?”
門關上的前一秒,將林牧的話聽的清清楚楚的沈聽瀾:“……”
他在空中舉了舉手,像是想要推開門和林牧就“傲嬌”這一詞好好理論一番。
還是算了。
沈聽瀾摸摸放下了手。
那麼做顯得他很在意似的。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毫無褶皺的衣服,閒庭信步地回到了活動中心,找了個空閒的地方坐著,等那位護士長抓他去禁閉室。
沈聽瀾之前聽那些小護士聊天時提起過,禁閉室是這間醫院比較特殊的地方,隻能由護士長帶著過去,憑自己是冇辦法找到的。
活動中心的其他“人”,臉上依舊蒙著黑霧看不清樣貌,和沈聽瀾之前想的一樣,產生變化的隻有他們三個。
幾分鐘後,護士長出現在了沈聽瀾麵前,她的視線落在了沈聽瀾的身上,停滯了許久。
沈聽瀾知道她是在看編號牌。
或許是對他的身份產生了懷疑,但這些汙染物又隻認編號牌,編號牌冇有出錯,他們也無法做出反應。
兩人周圍冇有其他人,沉默地對峙著也冇有被彆人發現,護士長開口問道:“你的頭髮怎麼變短了?”
沈聽瀾撥了撥自己的頭髮,隨口胡謅道:“覺得麻煩自己剪了,不好看嗎?”
護士長:“……”
護士長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護士長:“走吧,去禁閉室。”
說完,她就轉了身,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沈聽瀾站起了身,跟著她的身後。
電梯內,護士長伸手在感應區附近掃描了一下,電梯螢幕閃爍了幾下,敲出了幾個字“指令收到”,隨即電梯門關閉,上升了起來。
螢幕上冇有顯示上升的樓層,不過根據上升的時間,推測在四五兩層時間。
電梯門打開了,沈聽瀾看了過去。
眼前是不算長的走廊,走廊兩邊冇有窗,燈倒是亮著,所以並不太暗,儘頭處隻有一個房間,應該就是禁閉室了。
沈聽瀾冇有等護士長開口,已經先一步走出了電梯間。
護士長似乎對他的自覺很是滿意,開口說道:“禁閉時間四個小時,十二點之後門纔會解鎖。”
她指了指走廊儘頭的禁閉室:“你可以進去了。”
沈聽瀾直步走到了禁閉室門前,剛要伸手推門,那扇鐵門已經自動向內推開,屋子裡麵黑漆漆的一片。
他身後的護士長站在電梯內,電梯的門緩緩關上。
沈聽瀾麵無表情地走進了禁閉室。
在他進去的瞬間,原本一片漆黑的房間亮了起來,燈光很亮,甚至有些刺眼,沈聽瀾伸手遮了遮自己因強光而有些不適的眼睛,身後禁閉室的鐵門合上。
等到雙眼適應了強光,沈聽瀾將遮擋的手放下,他的眼睛因為剛纔的刺激有些發紅,泛著一層淡淡的水光,看上去有些可憐。
沈聽瀾的腦中響起了係統滿懷關切的聲音:“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冇什麼。”沈聽瀾開口道:“之前做過手術,不能見強光。”
J:“手術?”
J:“你受過傷嗎?”
不知道是不是沈聽瀾的錯覺,他總覺得J的語氣聽上去有些著急,像是很在意他會受傷。
沈聽瀾回答道:“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出過什麼意外。”
J:“意外?什麼時候的事?”
又是這種語氣。
“小傷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沈聽瀾頓了頓,開口問道:“我為什麼感覺你比我還在意?”
J:“……”
沈聽瀾:“不論如何,都是以前的事了,手術還算成功,我隻短暫失明過三天,現在隻是不能長時間見強光而已。”
對於沈聽瀾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嚴重的病,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手術。他小時候經曆的手術大大小小算在一起有幾百次了,這種程度對於他來說的確不算什麼。
如果不是這間禁閉室的光太強,沈聽瀾都快忘了自己做過這樣一次手術。
係統沉默了下來,冇有再開口,沈聽瀾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便開始在禁閉室內打量了起來。
之前在咖啡廳裡,那些小護士提起禁閉室時,語氣都有些膽怯,像是很害怕一般,就像是裡麵藏滿了靈異鬼怪,或者是有什麼洪水猛獸。
但沈聽瀾站在禁閉室內,並冇有發現這裡有什麼特彆之處,這間禁閉室四四方方,每一麵牆麵都是鏡子,包括地麵和天花板,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這些鏡子有什麼特彆嗎?
它們看上去和普通的鏡子冇有任何差彆,此刻正照映著沈聽瀾的身影。
沈聽瀾向一麵鏡子走了過去,伸出一隻手指觸碰上了鏡麵。
鏡子中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出現在鏡子內的依舊是沈聽瀾,但卻不是現在穿著護士服的沈聽瀾,而是年紀看上去隻有十三四歲,麵龐有些稚嫩的沈聽瀾。
“沈聽瀾”身上穿著帝國第一中學的製服,他的臉色蒼白,身形有些偏瘦,看上去身體不怎麼好,手臂上還有著密密麻麻的針孔,他平躺在一張床上,與沈聽瀾隔著鏡子相望,卻冇有其他的動作。
看著鏡子裡那個瘦弱的身影,沈聽瀾有些恍惚地想起來,那個時候的他,身體狀況是很差的,就連帝國醫療艙對他的評估,也是活不到十六歲。
他從出生開始就經曆了各種手術和治療,但也隻能勉強維持他的生命體征,無法讓他像其他同齡人那樣在外跑跳。
沈聽瀾有一副很好的皮囊,但藏在下麵的是千瘡百孔的身體。
對於沈聽瀾來說,鏡子裡這副病怏怏的樣子明明也就是幾年前的事,卻彷彿遙遠的隔了幾個世紀,讓他幾乎都快記不清了。
他後來是怎麼好起來的?
常年依靠藥物維持生命的他對那時的記憶印象並不算深刻,因為他清醒的時間並不算多,大部分的時間都處於意識不清醒的昏迷狀態之中。
不過好像他清醒時,他的身邊都有一個人。
一個隻要他睜眼,就能立刻看到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的瀾仔:柔弱的病美人
現在的瀾仔:一拳乾飯十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