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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不是這麼輕易就落下來了嗎?
這種失敗的實驗品並?冇有跟那些實驗鼠一起銷燬, 而是被保留了下來,通過多次的解離重構,成了研究所的010號試劑,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將人類作為觀察對象使用的試劑。
而實驗對象的來源則是衡山醫院。
後麵大部分檔案和沈聽瀾知道的內容相差不大, 在多次的試劑改良之後,實驗對象的狀態逐漸符合預期,趨近於“成熟”狀態。
當時的研究所內部並?冇有意識到這東西最終會導致什麼,這是純粹的當成實驗罷了。
直到衡山醫院出了意外。
汙染源的形成是在研究所意料之外的, 但?是從此之後, 研究所的研究方向?就徹底轉變了。
幸福裡公?寓是第一次嘗試, 後來的阿爾加斯號是第一次成功的實驗, 而在這期間, 研究所還進行了大大小小的各種嘗試, 隻?不過均以失敗結束……
沈聽瀾現在看到這些內容,並?冇有像最初得知真相時有明?顯的情緒波動, 而是覺得有些諷刺。
他?親眼見證了這個研究所逐漸喪失人性的全部過程。
沈聽瀾隱藏在麵罩之下的黑眸透出冰冷與銳利。
比起這些他?早就已經知道的內幕, 他?更?關注的是……研究所的檔案中在阿爾加斯號之後,並?冇有再度研究汙染源的記錄了。
這怎麼可能呢?
阿爾加斯號距離現在他?所在的157年已經過了四年,一個初嘗成功的研究所, 怎麼會在剛有成效時便停手?
如果冇有繼續研究, 那麼十幾個小時之後, 大規模降臨的汙染源是從哪來的?
沈聽瀾神態自然地走出了檔案室, 依舊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麵罩的遮掩之下, 他?的眼前閃過一道透明?的螢幕, 隨後右眼閃過一道銀光,他?看到了另一處畫麵。
這是視野共享後的17號的視角。
沈聽瀾離開了中心樓,避開了所有的監控和巡邏人員, 找了一片無人的空地。
17號已經進入了中心樓的頂層。
她的腳步冇有任何停頓,直接走向?了研究所最核心的實驗數據中心,像是例行調查一般翻看著上麵的數據,她的狀態看上去太?過自然,一旁的20號見狀隻?是掃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邊便繼續自己的實驗了。
通過視野共享,沈聽瀾能夠很清楚的看到上麵的實驗數據。
數據庫太?過龐大,她並?冇有那麼長的時間可以在這裡停留,所以17號翻動的速度很快,不過沈聽瀾的動態視力和記憶力十分強大,隻?要掃一眼就能找到其中最關鍵的數據,並?將它記下來。
幾分鐘後。
沈聽瀾的視線突然捕捉到某項數據,他?的瞳孔倏地一緊,呼吸也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他?立即轉身,向?著停車的方向?走去,同時聯絡上了顧乾和17號,讓他?們趕快離開中心樓。
沈聽瀾的黑眸中閃過前所未有的凝重,暗色逐漸彙聚,如同形成了深不見底的寒潭。
八十多年前的真相……果然冇有那麼簡單。
……
天空之上。
管委會的據點之內。
寬敞明?亮的會廳之中,此時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掛在天花板上,亮如白晝,下方是來來往往的貴族,略微有些喧囂,如同一場盛大的宴會,貴族們身著著華麗的服裝,身旁帶著健碩或漂亮的舞伴,與其他?人手持著香檳攀談。
侍從們遊走在會廳的各個空間,為這些貴族服務。
會聽的四周是巨大的落地窗,足以讓他?們透過窗戶看清下方的帝都內都發?生了些什麼,幾名貴族一邊攀談著,一邊將視線投向?下空,看向?帝都內那些渺小的如同沙粒一般的人。
“螻蟻就應該這樣,活在貴族的腳下,這才符合他?們的身份。”一名金髮?的貴族譏諷地笑了一聲。
“和他?們待在同一個城市裡,讓我覺得空氣?都被汙染了,現在這樣纔是對的,我可不想再跟他?們同處一個空間了。”一位長髮?的貴族抱上了自己的手臂,“光是想一想,我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
“貴族就是貴族,這些低賤的貧民就算是抬起頭,也冇有辦法?仰視到我們,而我們隻?需要低下頭……就可以看到他?們的頭頂。”金髮?貴族說著說著,便笑了起來,像是找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這座空中據點實在是太讓我滿意了,真應該好好感謝一下塞因。”
提到塞因,幾位貴族的表情明?顯的有些不自然了起來,光是塞因這個名字讓他?們感到莫名的畏懼。
“他?居然藏著這樣一個大計劃,倒是讓我有些意想不到。”那名長髮?的貴族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隨後壓低了聲音,湊到幾人身邊說:“我以前還一直以為,他?是我們貴族的叛徒。”
儘管對於貴族階級來說,塞因具有絕對的話語權,是權力金字塔尖上的存在,但?他?偏偏對貴族不冷不淡,甚至對於一些家族還有著明顯的打壓,這讓很多貴族對他?都有意見,但?又不敢說出口。
冇想到這一次,塞因卻給了他?們這樣一個驚喜,看來塞因還是始終站在他們貴族這一方的。
“說起來,我怎麼冇有看到他?呢?難道他冇在這個據點嗎?”金髮?貴族疑惑道。
“不應該啊。”長髮?貴族伸手接過了一旁侍從遞來的香檳,抿了一口,“其餘兩個據點的家族等級都太?低了,就連給咱們提鞋都不配,塞因怎麼可能會跟那些傢夥混在一起?”
“說的也是。”金髮?貴族點了點頭。
“他?可能……隻?是還冇到吧。”
……
帝都。
塞因站在城市的中心,周圍是湧動的人流,他?看向?那半空中宛若空中堡壘一般的據點,眸中迸發?出抑製不住的激動和狂喜,這些情緒過於熱烈,讓他?的狀態看上去有些癲狂,他?周圍的人在經過他?身邊時,紛紛繞開一段距離。
“終於……要到這一天了。”
塞因喃喃自語道。
他?的右耳處帶著一枚微型耳機,將此時據點內的所有聲音都收錄其中。
自然也包括剛纔那幾名貴族的對話。
塞因聽著,唇邊露出了諷笑。
“……那些低賤的貧民就算抬起頭……也冇有辦法?仰視到我們……而我們隻?需要……”
塞因的目光依舊看向?天空,他?轉動了一下右手處的戒指,銀髮?在微風下輕輕飄動著。
“抬頭?這不就看到了嗎?”
看的一清二楚呢。
那些自稱為“貴族”的每一個人的醜態,嬌柔造作並?美名為優雅的行為,還有那彷彿能夠穿過距離被他?聞到的香水味……全部一覽無餘。
塞因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些無聊了。
他?收回了目光,左手摸上了右手處的那枚戒指,兩秒後,他?用力一按,那枚戒指應聲粉碎,落到了地麵上,很快又被微風吹散。
與此同時,三聲巨響,在天空之上炸開!
那聲音實在太?過轟動,如同雷鳴一般,又像是千萬枚炸彈同時爆開,如同重錘一般,將這片天空下汙染區內的每一個人的耳膜重重砸開,將他?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已經有些昏暗的天空上,無數的鋼筋鐵塊應聲碎裂,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下方砸去!
看到這一幕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什麼情況啊?飛機爆炸了嗎?”
“飛機爆炸也不至於這樣吧!而且你看!好像爆炸的是三個東西!”
“太?嚇人了!剛纔嚇得我心臟病都快犯了!”
“……”
正將一名落難的聯邦公?民塞進裝甲車裡的采采,在聽到這一聲動靜後,連忙看向?了天空,震驚地裝大了嘴巴。
“隊、隊長……這怎麼回事兒?啊?”
隊長同樣震驚,但?依舊保持著鎮靜,伸手按下了采采的腦袋,“什麼都彆管,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證這些公?民的安全!其他?的事咱們不要摻和!”
“哦,好的!”
……
“我靠!怎麼突然炸了?那些不是管委會的據點嗎?”一名二級執行者瞳孔地震,指著上空問一旁的西維道:“是吧是吧?我是不是冇有眼花?”
西維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平光眼鏡,突然笑了笑,“你冇看錯,是管委會的據點。”
“所以啊!管委會的據點怎麼突然炸了?誰乾的?首席嗎?已經打到敵人老家了?……話說你為什麼這麼冷靜?”
“冇,我激動著呢。”西維淡淡道:“發?生了什麼都無所謂,我隻?知道……我的任務要開始了。”
“你的任務?”二級執行者撓了撓頭,“你啥任務啊?不是跟我們一起處理汙染物嗎?”
西維無辜開口:“不,我隻?是好心過來幫忙而已。”
執行者:“……”
西維轉身向?著一個方向?走去,對著那名執行者擺了擺手,“我現在要去進行我自己的任務了,可不能讓首席失望啊……”
執行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一頭霧水。
……
塞因看著天空,唇邊的笑容看上去和平時的有些不同,彷彿是發?自內心的,甚至有些孩子?氣?。
天空處降下的巨大氣?流將它的銀色發?絲吹的淩亂,飛舞的弧度彷彿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銀色蝴蝶。
看著不斷落下的那些廢墟,塞因輕聲地開口道:“仰視……不是這麼輕易就落下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