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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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走了，留下湯姆和察差兩個人。

剩下的一節課是麥格教授代上，而離下午的課又還有不短的時間，就顯得他們倆現在很閒。

搞了那麼大的動作，結局卻這樣輕描淡寫，感覺也不怎麼好玩。

察差有些失望，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

空落落的感覺又爬了上來，讓他有些煩躁，卻無能為力。

湯姆回頭看見察差他皺眉思索的樣子，挑了挑眉，擒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坐了回去。

“你在困擾什麼？這個結果讓你不滿意嗎？”湯姆輕聲問道。

“我明白你想要離開霍格沃茲很簡單，但你在徘徊猶豫，這不像是你作風。”

在湯姆的印象裡，察差從來都是想到就做的類型，猶豫在他身上看不到一點影子。

但現在他發現，察差其實一直都在猶豫。

猶豫要不要離開，猶豫要不要留下，不停的為自己找藉口，但卻把決定權交給彆人。

“你不喜歡霍格沃茲嗎？又或者說是不適應？但你上課時又好像很開心，你現在很矛盾。”

“我狀態一直都不太對，你和阿不思不是都發現了嗎？我從未藏過，不過可惜的是，你們好像冇抓住能真正威脅到我的尾巴。”

察差對著湯姆笑笑，然後任由自己軟癱在了座椅上，似是卸下了防備。

“我隻是有些害怕而已。”

他的眼神不再落在自己的奶茶杯上，而是仰頭看向晴朗到有些刺眼的天空。

他說：

“學生冇那麼禁得起折騰，我有時候很害怕自己玩太過，把他們玩死了。”

他說：

“我很貪戀霍格沃茲給我的溫暖，但我也很擔心自己發神經的時候，把這份溫暖給玩冇了。”

他說：

“你現在怕是冇法理解我的狀態，但總體來說，我其實隻是單純缺少能聊得來，並且能一直聊得來的同行者而已。”

他說：

“在孤獨麵前，永生一直都不是祝福，而是自己給自己下的詛咒。”

他說：

“看著自己認識的人全部老去，死亡，接著在泥土裡腐化，有時候我會很茫然，茫然自己走上了永生的道路到底對不對。”

他說：

“自己的真實被時間抹殺，世界留下的，隻剩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表麵，一種難以言喻的可悲感，偶爾覺得自己也腐爛在土裡也不錯。”

他說：

“但我後悔走上這條路嗎？並不，因為我知道漫長的時光會帶給我更多的驚喜，隻要我能忍受期間無人可以分享的空虛就行。”

他說：

“為了填補那份空虛，我得找很多東西，設定很多目標，才能稍微緩解那種焦躁，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他說：

“人心是難以填滿的溝壑，填上什麼東西都會漏下去，想要找到漏得慢點的，或者可以再生的資源非常非常難，所以，我很慶幸能遇見你，湯姆。”

他說：

“我很喜歡你，不管是你的性格還是你的天賦，我都很喜歡，所以我希望你能堅持住，學得更多一點，陪我更久一點，甚至超越我。”

察差說了很多話，像是在講給湯姆聽，可更多的，卻是在說給自己聽。

湯姆從一開始的錯愕，到現在的沉默，都證明他也不是毫無波動。

慾望難平，他當然懂，因為他就是慾望難平的代表。

甚至他的慾望比大多數人都要強得多，不然也不會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開始想要同類，後來想要同類的認同，再到想要變得強大遠離死亡，再到自認為已經遠離死亡後，想要追求更多的愉悅填補空白的未來。

他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接受，渴望有真正能夠同等相當的人。

察差所需求的，何嘗不是他所需求？

他敢說，他對察差出現的喜悅，比察差發現他的喜悅還要多得多。

湯姆一言不發，安靜且耐心的去聽察差的自言自語，直到他聽見察差的聲音小了下去，直到他聽到察差平穩的呼吸。

“真是一個任性的人。”湯姆看著察差，氣得笑出了聲。

“這個時候不是該聽聽我怎麼說了嗎？結果你居然睡著了。”

冇人迴應他，就像之前漫長的自言自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