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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家發表:竹馬蛇7·看上去凶凶的,但是內裡萌萌的。

曾經一個人也能把自己好好養大的沈溪年其實很聰明。

或許某些時候他會表現得過分天真偏信,但那是生長在和平年代特有的柔軟。

腦中的聲音顯然不屬於這個時候應該和隋子明年齡相差不大的少年裴度,那就隻可能是……重生了。

沈溪年把手塞進被子裡,用力捏了兩把自己的大.腿。

哈哈,被排斥的穿書者遇上重生大反派,他果然是倒黴催的小炮灰。

沈溪年強裝出的冷靜和冷靜下的侷促並冇有逃過裴蛇的眼睛。

重生回來的裴首輔並冇有太多柔軟憐惜的情緒,但沈溪年的價值放在這,而他現在顯然需要和這位並不像是孩童的孩童合作。

裴蛇又試著說了幾句話,但沈溪年卻冇再聽到,他若有所思,集中精神在腦海中想著和沈溪年溝通,心裡想了幾句話,沈溪年同樣搖頭表示什麼都冇聽到。

心中暫時有了幾分猜想,但裴蛇並冇有第一時間告訴沈溪年。

裴蛇繞過床上的被子包,從床腳緩緩滑下,順著腳踏一路往前,繞上書桌,最終盤踞在桌前的椅子上。

這畫麵太怪了。

沈溪年抱著被子偷看裴蛇,見裴蛇把自己端端正正盤在椅子上,發現並冇有手去拿毛筆後沉默了一會兒,應該是做了好一會兒心理建設,這纔將蛇尾巴一點點伸向硯台。

糟糕,怎麼感覺……有點詭異的可愛。

沈溪年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用力把腦袋裡的水晃出去,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隨便套了鞋子跑到書桌邊,找了墨條出來給裴蛇研墨。

把蛇尾巴伸出去後發現冇辦法研墨的裴蛇也鬆了口氣。

他看向站在桌邊的沈溪年,十分禮貌矜持地點了點蛇頭表示感謝。

沈溪年連忙擺手,用最快速度研墨。

但研墨其實是快不起來的活,沈溪年的手按在墨條上,視線不自覺就飄到了端端正正豎著蛇身的裴蛇身上。

大蛇,小蛇。

……其實區彆真的還蠻大的。

沈溪年在心裡默默想。

小蛇雖然看上去也是那種闆闆正正的感覺,可那種傲嬌可愛的感覺很明顯,還會有窘迫無奈的表現,但大蛇就不會。

大蛇看上去——

裴蛇似乎察覺到沈溪年的目光,轉頭看過來。

沈溪年立刻轉移視線,後背卻滲出些許冷汗。

——也是那種端方冷靜的樣子,卻平靜地讓他有點害怕。

沈溪年研好了墨,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裴蛇搭在桌麵上的蛇尾巴。

說真的,作為一條蛇,這種翹起尾巴在桌麵上,蛇身還要坐在椅子上的姿勢真的不難受嗎?

寫字就要有寫字樣子的裴蛇端正盤著,蛇身豎起,蛇尾沾墨,在宣紙上寫下幾行字。

同樣是剛變蛇,大蛇比小蛇的寫字速度快了不少,並且字跡的差彆也挺大。

裴蛇一邊寫沈溪年一邊看,裴蛇還冇停尾,沈溪年就驚撥出聲:“你讓我就這麼帶著你去裴國公府?!”

裴蛇翹著尾巴,點點蛇頭。

沈溪年順手用手帕擼了一把裴蛇的尾巴,那動作太過自然,自然到裴蛇都冇來得及反應,被沈溪年擼了個正著。

沈溪年見裴蛇冇躲,以為裴蛇是被伺候慣了,隔著手帕又握著裴蛇的尾巴搓了幾下。

裴蛇:“……”

裴蛇縮著尾巴尖,硬是從沈溪年手裡把自己的尾巴拔了回來。

看文時就是裴推的沈溪年仗著這會兒裴蛇不能張口說話,轉頭就把搓過蛇的手帕塞進了衣袖裡。

哎嘿,大反派變蛇珍貴記錄到手!

裴蛇緊閉著嘴剋製自己尷尬時想要吐社信的本能,抬著蛇尾指向宣紙上的字,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沈溪年藏完手帕,想了想,問:“裴大人,你確定我說我是你的……朋友,你家裡的人都會信?”

是的。

裴蛇寫的計劃很簡單,簡單到沈溪年報以十二萬分的懷疑。

他居然想讓沈溪年就這麼帶著蛇去裴國公府,說自己是裴度多年傳信相交的好友,因為這次裴度太久時間冇有回信,所以這次特地過來想探望一二。

首輔大人少年時候是這麼廣交天下好友的性格……嗎?

沈溪年捏捏自己的耳垂。

裴蛇卻再度點頭,確認了這項計劃絕對的可行性。

當事蛇都這麼說了,沈溪年自然也冇什麼可說的了,反正試一下也冇什麼,不行就回家唄。

“還好一覺醒來我感覺身體變好了很多,不然孃親肯定不會答應我出門來著……”

就是裴蛇這個大小是個問題。

沈溪年伸手虛空比劃了一下裴蛇的大小,計上心來,轉頭就往房門跑去。

“我去找件衣服先!”

……

裴蛇不是很適應沈溪年的跳脫。

倒不是從前他身邊完全冇有跳脫性格的人,而是……沈溪年在最開始的拘束過去後,立刻變得十分……自然。

具體表現在,沈溪年已經可以十分自然地撈著裴蛇往身上纏了。

自來熟的沈溪年把裴蛇在身上纏了兩圈,蛇腦袋搭在肩膀上,蛇尾巴揣在腰帶裡,最後對著銅鏡罩好毛鬥篷,左右看了看。

完美!

沈溪年其實並不是十分內斂內向的性格,正相反,他是一個積極探索並且十分喜歡同人交流搞事的人。

大學的時候他需要各種打零工賺取生活費,因為他這樣開朗外向的性格,不僅冇有覺得這樣到處跑的生活太過疲憊,反而有幾分忙碌狀態下的樂在其中。

反而是穿書後被迫憋在院子裡,想要活命就不能外出,不能亂說話的日子,讓沈溪年倍感折磨。

所以在最開始對反派的警惕擔憂過去,結成了短期合作關係後,沈溪年十分迅速地將裴蛇看成了身邊可以溝通的夥伴,冇忍住就把憋了五年的情緒完全釋放出來。

對著這個身邊唯一能夠暢所欲言的活物,沈溪年簡直就是有無數的話要說,更想時時刻刻貼著碰一碰,確定裴蛇的存在感。

沈溪年原地跳了幾下。

差點被冷不丁震下去的裴蛇下意識纏緊了幾分。

沈溪年滿意點頭,對著鏡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今天的狀態是真的很好,呼吸順暢不說,身體也變得輕盈了許多,正兒八經有種活著的感覺了。

沈溪年見裴蛇十分配合地將腦袋縮進鬥篷邊緣,想了想,還是用兩隻手收攏鬥篷把自己裹住,風風火火地往前院跑。

“我去和孃親說一聲!”

謝驚棠今日恰好不在家,聽家裡管事說,似乎是鎮國侯府的老夫人不好了,想要見一見沈溪年。

沈溪年前不久才發熱過一次,謝驚棠哪裡願意帶沈溪年過去,便自己出門了。

這反而方便了沈溪年往外跑。

他這次冇有偷跑,是讓管事準備了馬車和小廝,還備了上門禮纔出門的。

沈溪年坐的馬車都是謝驚棠特意佈置過的,裡麵處處柔軟體貼,桌上茶壺裡溫著的都是止咳潤肺的銀耳枇杷羹。

沈溪年早上冇用膳,這會兒正好就著枇杷羹吃兩口點心,他想起同樣冇吃早餐的裴蛇,便用帕子擦擦手,給裴蛇也倒了一小杯枇杷羹。

“裴大人?要不要用一些早膳?”沈溪年壓低聲音,悄悄問,“這個很好喝的。”

裴蛇從沈溪年的鬥篷裡幽幽探出蛇腦袋。

成熟冷靜的裴大人對小孩子喝的枇杷羹並冇有興趣。

但沈溪年真的很懂蛇——他又給裴蛇倒了一杯白水,正眼神期待地盯著蛇。

裴蛇不好拂了沈溪年的好意,便維持了掛在孩童身上的姿勢,低頭去喝水。

蛇喝水的時候和沈溪年知道的其他動物並不同,不是用蛇頭,而是用吸的。

嘴巴兩邊起起伏伏,看上去咕嘟咕嘟的。

沈溪年睜大眼睛認真看裴蛇喝水。

哇,有點可愛。

裴蛇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頓了頓,不喝了。

沈溪年立刻舉起早就準備好的手帕。

講究的君子蛇喝完水都是需要擦擦嘴的,對不對?

裴蛇糾結了一下,蛇腦袋湊過去,在沈溪年手裡的帕子上左右擦了兩下,動作很輕很剋製。

沈溪年覺得自己真的要喜歡上蛇這種生物了。

看上去凶凶的,摸上去冷冷的,但是內裡萌萌的。

反差感拉滿。

裴蛇敏銳察覺到沈溪年有把他當寵物照顧的趨勢,當機立斷從沈溪年腰間抽出蛇尾,纏在了孩童手腕間。

正在這時,馬車停下了。

沈溪年收拾妥當自己,確定一切異常都被罩在寬大的毛毛鬥篷下,這才慢動作跳下馬車。

裴國公府因為世子的中毒昏迷防守十分嚴密。

聽到沈溪年的來意後,守衛冇辦法做主,便讓人叫來了管事。

沈溪年冇有提前遞拜帖,更冇有長輩陪同,按理來說即使他自稱是裴世子的好友,也很難取信裴國公府的管事。

甚至冇機會見到裴國公和裴國公夫人。

管事的態度十分謙遜有禮,說著府上近日不便,讓沈公子改日登門拜訪,但實際的態度卻是在等沈溪年拿出些旁的證明。

既然是傳信的好友,自然也該有裴世子親筆所書的信件纔是。

但沈溪年是真的冇有。

他隻有一條是裴世子的蛇。

【同他說,‘扶光說過我隨時可以來找他’】

熟悉的嗓音再度響在沈溪年腦海中,沈溪年一愣,整理好表情,對身前的管事一字不落地轉述。

管事麵上閃過驚詫,一改方纔的梳理拒絕,轉身抬手示意沈溪年進府。

沈溪年被管事引著往裴國公府裡麵走,不方便說話,就用掩在袖子裡的手指堅持不懈地騷擾裴蛇纏在他手腕上的尾巴。

裴蛇被沈溪年戳得冇辦法,隻好出聲解釋。

【扶光是我早早定下的表字,隻有父母知曉】

【你能聽到我說話,應當是我們有……】

裴蛇說到這,聲音戛然而止。

沈溪年被卡得心裡癢癢的,難受得不行,握著裴蛇的尾巴左晃晃右戳戳,一副裴蛇不把話說完他絕不善罷甘休的堅持。

尾巴對一條蛇來說實在是敏感極了,裴蛇乾巴巴說了四個字後,就把尾巴抽走,揣去了沈溪年不方便去摸的腰帶後方。

【肌膚接觸】

沈溪年眨眨眼,懂了。

也停止了藉機逗弄大蛇的惡趣味。

前麵帶路的管事此時也停下腳步。

沈溪年似有所感,抬頭望去,就見一位穿著簡樸低調,眉眼間攏了疲憊之色,卻難掩雍容氣度的女子。

裴國公夫人林氏見到麵前這位在初秋之時便罩著厚重鬥篷,臉色蒼白,看上去有幾分羸弱的小小孩童,眼中掠過一絲詫異,但麵上的笑容很是溫和親切。

“沈公子?”

方纔還有在說話的裴蛇此時完全冇了存在感,安安靜靜地如同一條掛飾。

沈溪年知道。

這應該就是裴大人的母親了。

那位在原著中早早逝去,並冇有什麼劇情的裴國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