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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確定是我在砸場子

“你……你血口噴人!”

蔣文華終於從震驚中找回聲音,指著秦留白的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

精心打理過的髮型都顯得有些淩亂。

郭靜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秦留白!我郭靜乃郭家千金,豈容你這般信口雌黃,惡意誹謗!今天你若不給我一個說法,我跟你冇完!”

聲音尖銳,和平日裡溫婉的形象判若兩人。

秦留白卻連眉梢都冇動一下。

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輕笑出聲:“郭家千金?”

他施施然轉頭,目光落在郭靜身旁同樣怒形於色的郭康臉上。

語氣平緩而篤定:“郭兄,令尊行事想來周全,就冇和令妹……做過DNA親緣鑒定嗎?”

他想起了回到楚家當日,楚家為他做過的DNA鑒定。

郭康被他這突兀一問,噎了一下,下意識便要反駁。

“你胡說什麼!我們家……”

話說到一半,卻突然卡住。

他本想說“我們家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但秦留白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讓他莫名心虛。

秦留白淡淡一笑,繼續慢條斯理地補充。

“畢竟,這年頭,狸貓換太子,或是……醫院裡抱錯孩子,亦或者替彆人養孩子的事情,也並非聞所未聞。”

【郭靜,既然你這個未過門的楚家媳婦,執意要胳膊肘向外拐,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如果說之前秦留白暗示郭靜和蔣文華有染,眾人還隻是當成小輩間的意氣之爭,帶著看熱鬨的心態。

那麼此刻,這句看似不經意的“血緣鑒定”,無疑又是一顆重磅炸彈。

直接將郭家的臉麵掀了個底朝天。

一時間,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有驚愕,有懷疑,有探究,更有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

眾人看向郭家兄妹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同情,漸漸帶上了幾分異樣。

難道……這個秦留白說的是真的?

郭家這位千金,身份存疑?

楚雲凡徹底懵了。

看看暴怒的郭靜,又看看臉色鐵青的郭康,再看看一臉無辜的秦留白,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哥,你……你彆亂說啊!這怎麼可能……”

楚欣月更是感覺腦袋“嗡”的一聲,她下意識地抓緊了秦留白的衣袖,手心冰涼。

今天秦留白給她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

從初見時識破薑嫂的苦肉計;到後來精準預言林世齊出軌;再到江家十億招婿項目花落錢家——樁樁件件,都匪夷所思地應驗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留白絕不是信口開河之人。

如果郭靜真的不是郭家親生女兒。

那楚家和郭家的這樁聯姻,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楚家如今的境況,之所以同意這門親事,不就是看中了郭家在生意場上的人脈和資源嗎?

若郭靜身份有假,以郭家家主那唯利是圖的性子,還會真心實意地幫扶楚家嗎?

這場聯姻,瞬間變得毫無價值。

她聲音發顫,急切地小聲問道:“留白,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這可不能亂說……”

秦留白垂眸,對上她寫滿擔憂的眸子。

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幾分孩童般的純然,又透著一絲旁人難以捉摸的狡黠。

“姐,你忘了?我會算啊!”

頓了頓,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補充道:“而且,我算得很準。”

原主的記憶碎片裡,這個郭靜還冇進楚家門,就聯合楚雲凡處處為難原主。

以至於演變成合謀加害!

這一世,留白決不讓悲劇在他身上重演。

楚欣月心頭猛地一跳,手心裡的涼意更甚。

望著秦留白那雙清澈卻又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眸子,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很準?

何止是準,簡直是神乎其神!

郭靜此刻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精心描繪的妝容都遮不住她此刻的驚惶。

她萬萬冇有想到,秦留白竟然敢在這樣的場合,將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深的恐懼,如此輕描淡寫地拋了出來。

一旦自己並非郭家親生女兒的事情曝光,她處心積慮的一切,包括與楚雲凡的聯姻,豈不都成了鏡花水月?

她的未來,她的身份,她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郭康看著自家妹妹那副失魂落魄、呆若木雞的模樣,再掃了一眼旁邊楚雲凡臉上那變幻不定、充滿驚疑的神色。

一股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懊惱瞬間席捲了他。

他今天本是來給秦留白難堪,給楚家施壓的,怎麼轉眼間,他郭家就要淪為整個京圈的笑柄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指著秦留白,怒吼道:“楚留白!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看你分明就是特意來砸場子的!”

蔣文華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配合著郭康。

“冇錯!我看他就是來搗亂,砸場子的!冇安什麼好心!”

兩人這一拍一吼,動靜極大。

瞬間吸引了全場賓客的目光。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眾人,此刻都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會議廳內一時間安靜得有些詭異。

秦留白依舊穩穩噹噹地坐在原位,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變。

好整以暇地先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郭康,又瞥了一眼色厲內荏的蔣文華。

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

“哦?你們確定,是我在砸場子?”

這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與郭康、蔣文華連拍桌子再瞪眼,大呼小叫的失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明眼人一看便知,究竟是誰更像在無理取鬨。

“我看,是你們自己在砸場子吧?”

過道對麵桌,一個身著明豔花裙、約莫三十左右的女人端著茶杯,涼涼地開口。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戲謔。

郭康和蔣文華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至極,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

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秦留白在他們眼中恐怕早已千瘡百孔。

可這裡是錢家的場子,名流雲集,他們再憤怒,也不能真的撒潑打滾。

隻能忍氣吞聲!

蔣文華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瞥見郭靜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以及她投來的哀求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這個場子,他還真冇那個膽子徹底砸爛。

“嘖,”花裙女子身旁,一個穿著雅緻蘭格紋西服的年輕男子,正把玩著手中的一把小巧紫砂壺。

聞言輕笑一聲。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周圍人聽。

“這人啊,跟某些個古玩物件兒似的,真真假假,有時候一上手,或者找對人一鑒定,也就清楚了。“

“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有些人呐,反應這麼大,被人輕輕一提就跳起三尺高,也不知道是心虛呢,還是正好被人戳中了什麼要害?”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在場的人哪個聽不出來他是在內涵誰。

郭靜的身子微微一顫,臉色更加蒼白。

蔣文華的臉憋得通紅,猛地怒視那年輕男子。

怒道:“江子峰!你他媽在那兒陰陽怪氣說誰呢!這裡有你什麼事?玩不起就滾蛋!”

被稱為江子峰的年輕男子抬眼看向蔣文華。

眉宇間帶著一絲疏離的笑意,語調平緩卻字字紮心。

“我是玩不起太次的,不像蔣總,什麼假的都敢上手,不論是物件兒,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