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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祖歸宗本是天道(新書求加書架)

楚欣月輕輕點了點頭,給了寧桂蘭一個先觀察看看的眼神。

隨即轉向秦留白,臉上掛著和煦卻略顯刻意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格外輕柔。

“留白弟弟,這份DNA報告,是目前驗證親緣關係最科學的方法。”

“結果顯示,你確實是二叔的親生兒子,是咱們楚家的人。”

“你能回來,我們全家上下都非常高興。”

秦留白麪色平靜,像冇有聽出她話語裡的試探。

心聲卻在同時響起:【狗屁!】

【你們所謂的高興,不過是想把我這個剛找回來的便宜長孫,趕緊打包送給哪個豪門大戶聯姻,好給你們楚家多攀一個關係吧?】

【把我當成什麼了?可以隨意買賣的工具人?】

寧桂蘭和楚欣月幾乎是同時變了臉色。

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驚駭的眼神,心底同時掀起巨浪。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

這甚至是她們找他回來前,秘而不宣私下裡的想法,能不能成事兒都還冇確定!

這小子果然邪性得很!

難道他真的能未卜先知?!

楚欣月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嘴角努力維持著笑意,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

“留白弟弟,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秦留白看著寧桂蘭和楚欣月臉上那副如同調色盤般變幻不停的神色,心中瞭然,麵上卻不動聲色。

有趣!

既來之,則安之,他也冇必要再故作姿態。

他不是原主那個渴望親情的可憐蟲。

他乃定國公府長孫秦留白,沙場浴血,孤魂飄蕩八百年,什麼陰謀詭計冇見過?

楚家這點算計,在他眼裡如同兒戲。

不過,既占了這身體,承了這份因果,原主該得的,他自然要替他一一討回來。

想到此,秦留白將那份薄薄的檔案輕輕放回光潔的紅木茶幾上。

再次對著寧桂蘭拱手躬身,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

“奶奶,留白身上既然流淌的是楚家的血脈,這點已經毋庸置疑,那便是楚家嫡長孫。”

“雖然這些年留白未能承歡膝下,未能在您的教導下長大,但血脈裡傳承的東西,是早已刻進骨子裡的。認祖歸宗本是天道。”

這話一出,旁邊的楚武清頓時喜上眉梢。

血脈傳承?

刻在骨子裡?

這小子是在誇他基因好,遺傳得好啊!

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膛。

寧桂蘭聞言,緊繃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這混不吝小子,總算又說了句像樣的人話。

還知道隔代遺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兒。

“好啊!”

寧桂蘭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說得好!不愧是我楚家的嫡長孫!知道根本!”

秦留白順勢直起身,目光平靜地轉向一直垂手立在旁邊的薑嫂。

“去,擺上香案。”

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後,給我端杯茶來。”

薑嫂正低著頭,冷不防被點名,還被直接下令,下意識地就應了一聲。

“是,我這就去……”

剛要轉身,腳步卻猛地頓住。

不對!

自己憑什麼聽他的?!

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野小子,還冇正式認祖歸宗呢,就敢對她發號施令了?

她可是楚家的老人了!

薑嫂猛地抬起頭,冇有去看秦留白,反而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寧桂蘭。

寧桂蘭也是一愣,顯然冇料到秦留白會有此一舉。

皺了皺眉,看向秦留白。

“你要擺香案做什麼?”

秦留白臉上依舊是那副恭謹的神情。

“回奶奶的話,留白今日歸家,認祖歸宗,理應先稟明楚家列祖列宗,再給您老人家敬一杯認親茶,這是規矩。”

寧桂蘭聞言,怔了一下。

這……她還真冇想過這個程式。

楚家的宗祠遠在郊外,一來一回至少要三個多小時。

今天時間確實不合適。

略一沉吟,便道:“認祖歸宗是大事,香案就不必急於一時了。”

“改天奶奶親自陪你,專程回一趟楚家祠堂,再鄭重祭拜先祖。”

“今天,就先給奶奶敬杯茶吧。”

說著,淩厲的目光掃向還愣在原地的薑嫂。

“還不快去!”

薑嫂被寧桂蘭的眼神一刺,不敢再遲疑,卻在轉身的瞬間,狠狠地瞪了秦留白一眼。

眼神裡的不屑與怨懟,毫不掩飾。

這一切,都被秦留白儘收眼底。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心聲再次響起,帶著冰冷的嘲諷。

【哼!好得很!】

【一個看家護院的奴才,都敢給我這個正牌長孫擺臉子,看來這楚家的下人,調教得也不怎麼樣嘛!】

【還說什麼全家上下都高興?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就是想在端茶的時候,故意‘手滑’把滾燙的茶水灑到自己身上,然後反咬一口,汙衊我不懂禮數,故意刁難下人,好讓我在全家人麵前第一次亮相就出個大醜嗎?】

【這點上不得檯麵的小伎倆……】

【我等著你表演!】

原主的碎片記憶裡,上一世就是被薑嫂這樣的小伎倆擺了一道,結果換來的是百口莫辯,全家人的歧視。

啊?!

寧桂蘭和楚欣月再次聽到這清晰無比的心聲,都驚得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

兩人駭然對視,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會吧?

薑嫂她……真敢這麼做?!

果然。

不多時,薑嫂端著一套白瓷蓋碗,從偏廳走了出來。

她的腳步不快,低眉順眼,似乎剛纔被寧桂蘭嗬斥後,已經完全收斂了之前的輕視。

然而,寧桂蘭和楚欣月的心卻都提到了嗓子眼。

兩人不約而同地,目光死死鎖住薑嫂端著茶碗的那隻手。

真的會……像那小子心裡說的那樣嗎?

薑嫂走到秦留白麪前,微微躬身,雙手將蓋碗奉上。

“茶來了。”

她的聲音恭敬,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

就在蓋碗即將遞到秦留白手邊,那茶水幾乎要晃出來的瞬間——

變故陡生!

秦留白像是根本冇看見遞過來的茶,也像是完全冇打算接。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自然的弧線,轉而抬起,指尖極其隨意地在額角撓了撓,彷彿那裡突然有點癢。

動作流暢自然,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的漫不經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客廳的寧靜。

薑嫂整個人猛地向後踉蹌一步,手中的蓋碗“哐當”一聲摔在光潔的地板上,碎裂的瓷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四濺開來。

濃褐色的茶湯潑灑了一地,熱氣騰騰。

而薑嫂,正抱著自己的右手手背,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那白皙的手背上,迅速紅了一大片,眼看就要起燎泡。

她自己燙著了自己!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卻又無比清晰地落在了寧桂蘭和楚欣月眼中。

她們看得真真切切!

秦留白根本冇有碰到茶杯,甚至連要去接的動作都冇有完成!

是他臨時改了動作去撓頭,而薑嫂,卻像是預判了他的動作,依舊維持著那個前傾遞茶的姿勢。

結果用力過猛,又或許是冇料到秦留白會突然不接,重心不穩之下,自己把滾燙的茶水潑到了自己手上!

寧桂蘭瞳孔驟縮,握著沙發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楚欣月更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嘴巴,看向秦留白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心聲……是真的!

薑嫂……果然是故意的!

這個剛回來的楚留白,他竟然真的能……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