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這個黑鍋,秦留白背定了

蔣芹搶在楚武清前頭,幾步衝到近前,臉上堆著無比謙卑又惶恐的笑。

“是我家留白,這孩子年紀小,冇深冇淺,不懂事,給您老添麻煩了!”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留白一眼,示意他趕緊認錯。

“這孩子衝動之下,攪了您的壽宴,我們楚家實在是管教不嚴,還請老爺子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影響了您的好心情。”

江老爺子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旁邊立即有人附耳告訴他,說話的人是楚家二太太。

老爺子點點頭,目光又在秦留白身上停留片刻。

這年輕人眉清目朗,氣質沉靜有禮,與方纔下人稟報的那個在宴會上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莽撞形象,實在難以聯絡起來。

他抬了抬手,示意蔣芹稍安勿躁。

“海天盛筵廳,剛纔到底發生了何事?”

留白這纔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回江老的話。”

“方纔,家弟與家妹在席間多飲了幾杯,酒後失言,言行失據,有損楚家顏麵,敗壞楚家家風。”

“江老您或許不知,我家奶奶,最重小輩品行教養,尤重家風傳承。”

“我身為楚家長孫,見弟妹言行無狀,自然有責任出麵管教,及時製止,以免他們繼續失態,給楚家抹黑。”

他微微一頓,語氣依舊平靜。

“隻是晚輩處理方式略有不當,驚擾了江老的壽宴,擾了各位雅興,晚輩深感愧疚。”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不卑不亢,既解釋了緣由,也表明瞭歉意,卻絲毫不見諂媚之態。

江老爺子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京圈裡,許久冇見過這般風骨的年輕人了。

蔣芹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秦留白哪裡是道歉,分明是在狡辯!

他這是在暗示楚雲凡和楚欣然有錯在先?

她急忙插話,聲音都有些變調。

“秦留白!你休要狡辯!還不快給江老爺子磕頭賠罪!”

楚武清也黑著臉,覺得秦留白這番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江老爺子眉頭又蹙了蹙,這次卻是對蔣芹。

“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夫還未問清。”

“楚二太太,你這般急著讓他賠罪,又是何意?”

“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蔣芹聽到江老爺子這般問話,後背瞬間滲出一層薄汗。

她可不敢在江老爺子麵前信口雌黃。

但讓她承認是楚雲凡和楚欣然的錯,那更不可能。

她那兩個寶貝疙瘩,從小到大都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怎麼會有錯。

即便有錯,也輪不到秦留白這個外人來指責。

更何況,秦留白在楚家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工具人。

她想怎麼拿捏,便怎麼拿捏。

今天這個黑鍋,秦留白背定了。

他犯的錯越多,老太太纔會越發厭棄他。

將來分割遺產的時候,她的雲凡和欣然才能多分一些。

蔣芹眼珠一轉,剛要開口繼續扮演慈母。

“江爺爺。”

一個清婉的聲音響起。

楚欣月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她輕輕扶了扶眼鏡,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宴會廳裡那麼多人,方纔到底發生了什麼,找個在場的賓客問問不就一清二楚了。”

江老爺子聞言,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掃過蔣芹那張略顯僵硬的臉。

江家管家立即躬身道,“老爺子,這是楚家大小姐,楚欣月。”

江老爺子轉向楚欣月,眼中露出一絲讚許。

“嗯。”

“大丫頭這話,說得在理。”

“我們作證。”

“的確是楚家那位二公子和那位二小姐,欠揍!”

人群外,傳來兩道清脆的女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胖一瘦兩個身影款款走來。

兩人都穿著簡約的黑色晚禮服,臉上卻戴著精緻的羽毛麵具,平添了幾分神秘。

江老爺子一看來人,尤其是看到其中那個寶貝孫女身影,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

“月兒?”

他語氣裡滿是寵溺。

“你不是去找朋友玩了嗎?”

“怎麼跑回來了?”

戴著銀色蝴蝶麵具的江然月聞言,立刻朝江老爺子眨了眨眼。

她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秦留白,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爺爺,找到了。”

“剛好碰上這場好戲,哦不,是鬨劇。”

江老爺子“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再次打量起秦留白。

他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

隨即,他轉頭看向蔣芹,語氣沉了三分。

“楚二太太,事情尚未調查清楚,你便急著讓這孩子磕頭賠罪。”

“這是何道理?”

“若真是錯怪了他,豈不是讓人寒了心。”

“你這長輩,就是這麼當的嗎?”

蔣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覺得周圍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江老息怒。”

秦留白適時開口,聲音依舊平和無波。

“繼母也是關心則亂,怕晚輩年輕氣盛,衝撞了您老人家。”

“我能理解。”

這話一出,蔣芹更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留白這輕飄飄的一句“理解”,在旁人聽來,分明就是坐實了她這個繼母偏袒親生子女,刻意打壓繼子。

偏偏這話滴水不漏,她連反駁的餘地都冇有。

京門的圈子就這麼大,今天這事一傳出去,她蔣芹的名聲算是徹底搭進去了。

秦留白微微垂眸,繼續說道。

“今日之事,確實是晚輩處置方式欠妥,驚擾了江老的壽宴。”

“隻是,家弟與家妹在席間言行實在有失體統。”

“不僅丟了楚家的顏麵,更怕因此衝撞了江家的貴客。”

“我身為楚家長孫,見他們屢勸不聽,情急之下,才略施薄懲,出手製止。”

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我在想,江家是東道主,總不好親自下場管教彆家的小輩。”

“既然東道主不好插手,便隻有我這個做兄長的來管。”

“否則,任由他們繼續失態下去,恐怕最終是楚家與江家兩麵都不好看。”

江老爺子聽著,眼中精光連連閃動。

他捋了捋頜下的鬍鬚,連連點頭。

“嗯。”

“小小年紀,能顧全大局,不卑不亢,是個識大體的苗子。”

“不錯,不錯。”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

留白心頭微微一緊。

【這老狐狸,又要出什麼幺蛾子?】

他麵上依舊平靜無波,微微躬身。

“江老不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