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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你們的勇氣?
秦留白那句“彆把我們楚家的地毯弄臟了”,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臉上。
郭靜的身體僵在原地,起來不是,跪著也不是.
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此刻血色褪儘,隻剩下屈辱的慘白。
她從未想過,自己精心準備,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苦情戲,會被人如此輕描淡寫地撕成碎片,然後扔在地上,讓她自己撿。
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終於,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這片死寂。
“秦留白!你什麼意思?!”
是蔣芹。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賢淑的慈母麵具,一張保養得宜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著秦留白。
她身邊的楚雲凡也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站起來,指著秦留白吼.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就算靜靜要和我退婚,也是我親妹妹,是二姑夫的女兒,你憑什麼這麼羞辱她?!”
【喲,大蘿蔔臉不紅不白,這心理素質,不去搞傳銷可惜了。】
【都到這份上了,還擱這兒演兄妹情深呢?真不知道是什麼勇氣,支撐著你們這對冒牌母子,還敢在楚家家宴上大放厥詞。】
秦留白的心聲在寧桂蘭和楚欣月腦海中響起,兩人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寧桂蘭是氣中帶笑,這小子,罵人都不帶臟字。
楚欣月則是純粹的解氣。
她早就看蔣芹這對母子不順眼了,現在看他們跳腳的樣子,隻覺得痛快。
秦留白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對母子的愚蠢表演打著節拍。
他終於抬起眼,目光在楚雲凡和蔣芹臉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讓兩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然後,他樂了。
不是那種敷衍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荒謬和嘲弄的笑意。
“我什麼意思?”
他重複了一遍蔣芹的話,隨即看向楚雲凡。
“你問我憑什麼?那我倒想問問你,楚雲凡,從DNA鑒定報告出來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什麼楚家二少爺。”
“你,姓郭,不姓楚。你憑什麼,還站在這裡,以楚家人的身份質問我?”
“你……”楚雲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堵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至於你,”秦留白的目光轉向蔣芹,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誅心,“我父親楚武清尚在病榻,而他之所以躺在那裡,全拜你所賜。”
“二十年前婚內出軌,給他戴了二十多年的綠帽子,替郭萬成那個老匹夫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蔣芹,你覺得,等我父親醒來,他會不會跟你離婚?”
“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以楚家二太太的身份,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這番話,比之前對付郭靜時更加直接,更加狠辣!
直接將蔣芹最後一塊遮羞布都給扯了下來!
“我……”蔣芹的身體晃了晃,臉色煞白。
離婚,是她最恐懼的兩個字。
一旦被楚家掃地出門,她這些年的忍忍,全都將化為泡影,將一無所有!
不!她還有!
忽然想起了臨回楚家前,郭萬成的話。
一下子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蔣芹尖叫起來。
“我憑什麼?就憑我們二房手裡,握著楚家15%的股份!我是楚家法律意義上的股東,我當然有權參與楚家的事務!秦留白,你彆太得意!”
【嗬,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圖窮匕見了?演戲不成,開始直接搶了?】
秦留白被她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氣笑了。
他都懶得正麵回答,目光轉向了旁邊一直冇說話的楚欣月。
“欣月姐,我問你個事兒。”
楚欣月愣了一下,點點頭:“你說。”
“林世齊婚內出軌,你們正在辦離婚,對吧?”
提到那個男人,楚欣月臉色一黯,但還是點了點頭。
秦留白繼續問道:“那按照法律,他作為過錯方,是不是得淨身出戶?”
楚欣月知道他這是在故意點化她,讓她陪著他在蔣芹和楚雲凡麵前演戲。
自己和林世齊離婚,前前後後是他一手操辦的,他哪能不知道細節?
於是,她很配合地再次點頭:“是。”
“那就對了。”
秦留白重新看向麵色大變的蔣芹,嘴角的弧度帶著一絲殘忍。
“欣月姐隻是丈夫出軌,林世齊就要淨身出戶。而你,蔣芹女士,不僅婚內出軌,還給彆的男人生了個兒子,並且堂而皇之地養在楚家,騙了我父親二十多年。”
“你覺得,你比林世齊更高貴?還是覺得法律到了你這裡,就得轉個彎?”
“至於你心心念唸的那15%的股份,”秦留白的聲音冷了下來,“那是我父親楚武清的財產,我父親的股份,理應由他唯一的、真正的血脈來繼承。”
他頓了頓,目光如利劍般刺向呆若木雞的楚雲凡,一字一句地宣告:
“而我,纔是楚武清唯一的兒子,楚家名正言順的長孫!”
“你……你做夢!”
蔣芹徹底瘋了,狀若癲狂,“股份檔案上寫的是雲凡的名字!是他的!你休想搶走!”
楚欣然也尖叫著附和:“對!是二哥的!你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種,憑什麼搶我家的東西!”
【野種罵彆人是野種,這世界真是越來越魔幻了。】
秦留白聽著這愚蠢的二重奏,眼神裡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他覺得,跟這幾塊人形大蘿蔔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看來,不下點猛藥,他們是不會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