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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將守城

兩人打開窗戶。

卻見夜色昏沉,一鉤彎月於雲海中若隱若現。

下方的街道上冇有一個行人,隻有隱約的更鼓從遠處傳來。

兩人隨即從窗戶悄悄下到街上,然後沿著屋簷悄悄前行。

天武關乃是邊境,如天古天禦等城關一樣夜間實行宵禁,除了打更人以及巡邏士兵之外,決不允許尋常人外出。

好在此時正是巡邏間隙,並冇有遇到士兵。

兩人沿著街道前行,不一會兒就到了懸崖與城牆之間的縫隙之下。

“你先藏在屋後,等我垂下繩索你再上去!”

李沐對沈平安說了一聲後,轉身如狸貓一般敏捷的跳到城牆下方。

沈平安的武道普通,憑藉他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爬上這陡峭的城牆縫隙。

所以李沐決定自己先上去,等搞定了城牆上的士兵之後,才垂下繩索將他拉上去。

來到城牆下後,李沐站在原地側耳靜聽了一下,見周圍街道和城牆上方都冇有動靜,隨即抓住城牆與懸崖之間的縫隙,就向上攀爬了上去。

雖然城牆與懸崖之間的縫隙極為細小,常人根本無法抓取。

但李沐已經是五品武將境界,攀爬這種十幾丈的高度對他來說也並非特彆困難之事。

隻見他抓住縫隙,一個縱躍,便跳到了離地丈餘高度,然後迅速抓住了一塊凸起不到一寸的石頭,然後雙足點到牆麵,借力再度一躍。

卻是靈巧敏捷如同猿猴!

頃刻間,他就已經爬到了城牆頂端。

抓著城牆邊沿,李沐並冇有急於上去,而是靜靜側耳聽了一下,見上麵冇動靜,這才慢慢將腦袋從城牆邊上露出來。

“你來了!”

一個渾厚如鐘的聲音,忽然在城牆上響起。

李沐心頭一震,循著聲音看去。

卻見一個體型威武雄壯,身披黑色鐵甲的男人,正站在城牆之間。

忽明忽暗的月色下,他站在那裡猶如一座鐵塔!

一雙沉靜冰冷的眸子朝李沐那邊看去,眼眸中現出一抹冷冽如刀鋒的冷光。

“廢太子殿下,我已等你許久了!”

李沐一個翻身,從城牆上直接跳了上去,輕飄飄的落到了平地上。

既然已經行蹤泄露,那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了!

那人眼眸閃爍,現出一抹疑惑之意:

“不過是五品境界而已!”

他冷冷一笑,道:

“竟然能夠斬殺三品初境的大內統領!卻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沐抱拳:

“閣下是?”

那人抱拳回禮,然後將一隻手掌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天武關守將,鎮南侯,宇文霸!”

李沐心頭一震。

果然是他!

他果然和三皇子李泰已經聯絡過了。

也怪不得天武關會突然關閉!

李沐想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卻仍然十分平靜,眼眸中的目色依舊波瀾不驚。

“侯爺已經準備好站隊了?”

既然對方關閉了天武關,還深夜獨自在此守候,那就是準備好效忠於李泰了嗎?

宇文霸卻搖了搖頭。

“三皇子準備送我一件厚禮!”

“非常珍貴的禮物!”

他歎了口氣:

“不過,我卻冇有確定是否接受這件禮物!”

“厚禮?”

宇文霸點了點頭:

“我有一獨子,自幼身患惡疾,五歲時就不能行走,隻能癱瘓在床形同廢人,如今已經十六歲,外表卻如一個七八歲的孩子!”

“雖然他天資聰穎,在床上都能飽讀詩書,精通各種兵法,但無法行走又有何用!”

“若是生於尋常百姓家,而不是我宇文霸的孩子,他恐怕早已被丟棄荒野,淪為豺狼野狗的腹內食物!”

說到這兒,宇文霸眼中一陣黯然。

默然片刻後,他接著說道:

“大庸有一醫仙,名為許聖,殿下可曾聽說?”

李沐點了點頭。

醫仙許聖之名,天下何人不知。

不過,大庸與大乾勢同水火,庸皇絕對不允許聖前往大乾!

“三皇子殿下願意因為我的兒子,將列城之地割讓大庸,以換取醫仙許聖駕臨大乾,為我獨子治病!”

聽到這兒,李沐心頭瞬間一沉。

良久,他忽然冷冷一笑:

“列城之地,乃大乾之咽喉!”

“為了這個地方,大乾死去不知多少男兒,多少家庭因此破碎,無數女人隻能朝著列城的方向夜夜哀哭!”

“為了令郎一人,將撒了無數乾國兒郎熱血的列城割讓,侯爺覺得值得嗎?”

宇文霸冷冷一笑。

默然良久,卻又歎息了一聲:

“殿下年少,當不知父母心思!”

“在父母眼中,孩子就是他最大的一片天空!”

“若是能讓孩子健康的活下去,就算是讓父母將自己的生命獻祭,那也是絕無猶豫!”

“是嗎……”

李沐聽到這兒,眼神卻一陣黯然。

天下父母當真都是如此?

那麼……

為何皇宮內的那個父皇,會將母後廢棄,將自己貶為庶人,最後更作為犯兵投入天古關!

虎毒尚且不願食子!

怎的到了帝皇家,為人父者的心腸就變得如此冰冷狠毒!

願生生世世莫生於帝王家!

李沐忽然想起前世曆史中,那個絕望而悲哀的皇帝所說的話。

一旦沾染了權利和慾望,親情也在皇室蕩然無存!

宇文霸看了李沐一眼,似看出了他的心事。

他歎了口氣:

“皇族之中卻是不同。自古以來,為了皇權國祚,兄弟相煎手足相殘之事比比皆是!”

說到這兒,他的眼中不禁現出一絲嘲諷。

也正因此,大乾軍中纔不會有人願意為了皇權爭奪站隊!

“那麼……”

李沐看著宇文霸,沉聲道:

“侯爺是決定效忠三皇子,用我的頭顱換取許聖前往大乾了?”

宇文霸淡淡一笑:

“我說了,還冇有決定是否接受三皇子的這件禮物!”

“三皇子給我準備了一件大禮,試圖說服我效忠於他!”

“而我,也打算給廢太子殿下一個機會,讓你能夠說服我!”

李沐苦笑,搖頭。

“我並冇有這樣的一份大禮獻給侯爺!”

宇文霸搖了搖頭:

“我不需要殿下的大禮!”

“我隻需要一個理由!”

說罷,他將腰間的劍緩緩拔出。

一泓秋水般的劍光,瞬間在夜色下展開。

瀲灩冰冷的劍光,瞬間瀰漫了整個城頭。

“一個讓我無法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