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人脈關係

校場考覈的結果,在三日後的清晨張貼了出來。

王澈的名字,赫然列在晉升名單的首位,被擢為“隊長”,即日起負責城南一帶的夜巡事務。

雖隻是臨時職司,手下管著不過十餘人,且品階未動,但這意味著更多的職責、更直接的曆練,以及最重要的,是能在年終考評上添上一筆資曆。

平日相熟的幾個同僚,紛紛圍上來道賀,有真心替他高興的,自然也有眼神複雜、酸溜溜說幾句“王哥日後可要照應兄弟”的。

王澈心中激動,麵上卻竭力維持著沉穩,一一回禮,道:“不過是僥倖,暫代隊正之職,職責更重,不敢言喜。”

他知道,這隻是第一步。

訊息傳回王家小院,程恬自是歡喜。

她囑咐鄧婆多做了兩個好菜,又溫了一壺淡酒,為郎君賀一賀。

食案上菜色豐盛,王澈在娘子麵前,努力維持沉穩淡定,但眼角眉梢那股意氣風發卻是掩不住的。

他細細向程恬說著考覈那日的驚險,說到自己如何僥倖控馬,說到郎將的讚賞,說到新結識的趙銳。

程恬聽得仔細,回想起夢裡王澈功成名就的情形,她感歎道:“能於危急時挺身而出,於考覈中沉穩發揮,這便是真本事。此乃第一步,往後郎君的前程,定不止於此。”

夢境中王澈的發跡並非憑空而來,他本身確有過人之處,隻是缺一個契機。

如今,這契機似乎正被他自己一步步創造出來。

王澈聽得歡喜,給自己和她都斟滿了酒,卻不等她舉杯,就仰頭將酒一口飲儘,意猶未儘,可見內心激盪。

他繼續道:“那趙兄弟,性子倒是爽直。今日散值後,他還特意又來道賀,說是過陣子等他家中收拾妥當,便請我們過府一敘。”

程恬含笑說道:“這是好事,郎君如今擔了職責,與同僚們多些往來,互相幫襯總是好的。”

想起她欲買田產的打算,王澈心中一動,又道:“娘子,前日你提的那買地之事,或可著手打聽了。我今日結識的那位趙銳兄弟,他父親恰在戶部任主事,於田畝過戶、契稅等事上,或能說得上話。”

程恬聞言,眼中閃過驚喜:“當真?那真是再好不過。”

戶部主事這個官職,品階極低,僅是從九品上,但其地位和仕途前景,卻遠非其他同品級官職可比。

既是清官,又是要職,能擔任此職的,多是科舉進士中的精英。

俗話說,閻王易見,小鬼難纏。

若能得其相助,不僅省卻許多麻煩,也能免去被牙人中間盤剝。

她心裡輕鬆一分,關切問起:“隻是這夜巡辛苦,更深露重,郎君的衣裳可還夠厚實?”

王澈隻覺得心裡暖融融的,握住了她的手,看著她說道:“有勞娘子費心,衛中自有章程,我們結隊而行,互相照應,安全無虞。至於衣裳娘子看著辦便是,我身強體壯,不打緊。

“倒是你,我夜間不在家,務必入夜後早些閉戶,輕易莫要應門。我已與坊間打更的馮阿公打過招呼,他夜巡路過咱們家時,會格外留意動靜,如此,我也可安心些。”

“我省得。”程恬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王澈臉上。

眼前的郎君,因著這份小小的晉升,似乎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被認可帶來的自信。

她心中欣慰,卻又因那模糊的夢境而閃過一絲隱憂,忍不住再次叮囑:“郎君如今責任在身,萬事當以穩妥為上,遇事莫要強出頭,平安最是要緊。”

“娘子放心,我記下了。”王澈鄭重應承。

他看著燈下娘子溫婉的容顏,因飲了酒而泛起的淡淡紅暈,比平日裡更添幾分嬌媚,心中愛意湧動,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湊近。

是夜,紅綃帳暖,被翻紅浪。

或許是酒意助興,又或許是心中激盪難平,王澈比往日更為熱情主動,堅實的臂膀將程恬緊緊圈在懷中。

事畢,王澈仍不捨得鬆開,擁著倦極而眠的程恬。

前程……娘子……他似乎正一點點將夢寐以求的東西握在手中。

人生圓滿,不過如此。

自那日後,王澈待人處事愈發沉穩自信。

晉升隊正,雖隻是微末小吏,卻彷彿為王澈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不再是那個隻知埋頭苦乾,沉默寡言的低階武官,在程恬有意無意的鼓勵下,他開始有意地留意身邊的人際往來。

他與趙銳的交往,也愈發密切。

趙銳性情爽直,感念王澈的相助之恩,又欽佩他的為人本事,真心與之結交。

休沐時,王澈依約帶著程恬去了趙家。

趙銳之父是戶部趙主事,是個麵容和善的中年人,見王澈舉止穩重,程恬談吐得體,心中也頗有好感。

席間,程恬尋了個由頭,提及想購置城外南邊一塊田產作為家業根基的想法,請教趙主事相關律例和稅契事宜。

趙主事見是正經買地,又聽聞程恬出身長平侯府,自是知無不言,表示若需幫忙查驗地契、疏通關節,他可代為牽線。

趙銳在一旁聽著,心中卻是微微驚訝。

他本以為王澈會打聽些衛中訊息或尋些門路,卻冇料到是這等事,且是其娘子的主意。

買地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王澈這位侯府出身的娘子,年輕貌美,關注的竟然不是華服美飾,而是思慮家業根基,如此有魄力決斷。

他不由得對王澈又高看了一眼,能娶得這般出身、品貌兼有的娘子,王澈兄必有其過人之處!

事後,趙銳私下向父親打聽王澈嶽家情況。

趙主事作為進士出身,又在戶部多年,同窗、同僚眾多,對京中關係網略知一二。

沉吟片刻後,他緩緩說道:“長平侯府……說起來,侯夫人與如今金吾衛的李崇晦李中郎將,倒是有些淵源。

“李中郎將也出身隴西李氏,雖與長平侯夫人不算最親近,但總歸是同氣連枝。

“王澈既有這等姻親,自身又肯努力,說不定已經入了李中郎將的眼,日後未必冇有晉升之機。”

趙銳聞言,心中豁然。

原來如此!

驚馬事件中,王澈的表現定然已通過齊郎將傳到了李崇晦耳中,李中郎將治下嚴謹,賞罰分明,最看重實乾之才。

王澈能力出眾,又有這層若有若無的關係,隻要穩步前行,將來在金吾衛中定有作為。

金吾衛乃天子近衛,晉升之途非他處可比!

想通了這一層,趙銳愈發覺得與王澈結交是明智之舉,這已不單是報答救命之恩。

他決定,買地之事,定要儘力促成,既幫了朋友,也賣了個人情,可謂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