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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離間(圖,轉折劇情,揭秘小柳身世)

【作家想說的話:】

圖片源自《第二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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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聯姻的事情,柳淮卿對陸無恙提了兩次,都被陸無恙敷衍了一頓,敷衍了之後又怕柳淮卿傷心,兩人於是說著說著最終還是在榻上滾了幾回。

兩國和談的事情僵持不下,匈奴力挺聯姻,這段時間宴會也辦了好幾場,談不出個結果,不過好在這事也並不需要區區幾日就必須得定下來,談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很常見。

但是和談之事還冇有搞定,朝廷上麵又出了個大簍子。

算得上今朝以來的大案。

陸無恙很早就把監察衛大換血了,他召集了一批年輕有為、忠誠正直的新人,為監察衛注入了新鮮的血液。這些人不同於之前那些隻知道敷衍塞責、混日子的舊人,他們有著敏銳的洞察力和格外紮實的業務能力,有些科舉出身的也被他塞了進去。

監察衛的工作作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們不再滿足於表麵的巡查和彙報,而是深入各個部門和機構,仔細覈查每一筆賬目。

這下,不撕開朝堂遮羞布纔怪。

就在這兩天,監察衛竟然發現了戶部的一個大案假賬。這個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朝廷中引起了軒然大波。

戶部作為掌管國家財政的重要部門,竟然敢在賬目上動手腳,這是何等膽大妄為!

陸無恙得知這個訊息後,並冇有立即聲張,而是直接抓壯丁,讓本來就忙的焦頭爛額的尉遲闌帶領監察衛的精英們,對戶部的賬目進行了更加深入的覈查。

尉遲闌毫不留情地將涉案官員一一拿下,並將此事上報給了朝廷。

這事原本到這裡也還算是正常。

這次揭露的一對假賬,真是令人觸目驚心,不禁讓人感歎世間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徒。

這些賬本所揭示的貪腐行徑,簡直是天怒人怨,讓人難以置信。

在這堆假賬之中,軍需的撥發被明目張膽地侵吞,高達三分之一的款項不翼而飛,令人憤慨。假賬的惡劣程度遠不止於此,如果往前追溯,涉及的金額和範圍恐怕更加驚人,甚至腐敗動搖國家的根基。

這假賬似乎從上一任君王即位後就開始萌芽,隨著時間的推移,貪腐之風愈演愈烈,毫無顧忌。戶部利用職務之便,大肆斂財,將國家的財富當作自己的私有財產,儘管後來他們似乎有所收斂,但所涉及的金額之龐大,依然令人咋舌。

為了徹底清查此案,朝廷下令將戶部所有涉案人員通通下獄。

在獄中,戶部侍郎心急如焚,他深知自己的罪行已無法掩蓋,於是以死相逼,求見陸無恙。他聲稱有重要事情要報,似乎想要藉此機會為自己贖罪,或是揭露更多的秘密。

尉遲闌被人吵得煩了,決定前往獄中聽聽他的廢話。

在昏暗的牢房裡,戶部侍郎臉色蒼白,神情憔悴,他顫聲向尉遲闌透露了一些不為人知的驚天秘密。

“我,這些年深感不安,但是拉弓豈有回頭箭,這件事情水太深了,想要離開這泥潭,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他們都貪,你不貪便會被他們排擠。”戶部侍郎苦笑,這話說的,他自己都覺得慚愧,可是思及自己被綁走的家人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

“今日,我良心未泯,不忍君王受亂臣矇騙,故而揭發一樁叛國大案,以求減刑。”

尉遲闌本來還很無語地聽貪官自述,但是聽到這句話,他瞬間意識到接下來戶部侍郎說出口的,會牽扯更多的人下水。

但他自然冇有阻止人說出來的道理。

隻聽戶部侍郎咬咬牙,好像覺得有愧,但還是終於開口,“我要上告左相柳淮卿,以權謀私,與匈奴勾結數年,年年奉上大批錢財,如此亂臣,賊心甚篤。”

尉遲闌聞言大驚:“你所言非虛?那你又是如何知曉?”

戶部侍郎慘然一笑:“我為柳相門生之一,後得柳相提拔,為其所器重,這叛國之罪定有我的一份。”

尉遲闌皺眉:“你當真與柳相無仇無恨?”

戶部侍郎搖搖頭,“豈止無仇無恨,柳相對我恩重如山,隻是如今家國當前,也隻能師恩儘負了。”

聞言,尉遲闌這粗人都聽懂了,嗤笑一聲,“你若真是覺得家國當前,便也不會貪那無數的真金白銀。”

良久,尉遲闌煩躁地撓了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也罷,這事事關重大,待我上達天聽。”

這事真是鬨得整個朝堂都不安生。

原來的貪汙腐敗案,順著線索越查,越能找出更多的證據,指向無數的朝廷官員,也確確實實有文書鐵證能指向柳淮卿。

林思邈聽聞,連忙急匆匆地趕向相府。

這案子一出來,相府即刻門可羅雀,與往日的門庭若市截然不同,並且柳淮卿也被撤銷了能隨意進入皇宮的特權,連覲見君王都見不到,屢屢被駁回之後也不求見了,隻能變相的被軟禁在這府中。

林思邈猛地推開門,似乎連屋內的寧靜都被這股急切打亂。他的目光直鎖定在柳淮卿身上,

隻見柳淮卿正坐在桌旁,手中的茶杯輕輕搖晃,一縷茶香嫋嫋升起,與他的悠閒神態形成鮮明的對比。

林思邈的臉色瞬間變黑,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柳淮卿麵前,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老師!您怎麼還飲得下茶?!”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急和憤怒,彷彿這杯茶在他眼中成了莫大的不能理解。

柳淮卿微微抬起頭,目光平和地落在林思邈身上。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這些日子是柳淮卿一直在帶著林思邈熟悉政務,也確實算得上一聲“老師”。

“總不能不吃不喝吧。”柳淮卿輕聲說道,“你太急了,來此,無異於自亂陣腳。”

林思邈聞言,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他知道柳淮卿說得對,自己因為一時的急躁而亂了方寸。然而,心中的焦慮和擔憂卻難以消散,他仍然無法理解柳淮卿為何能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保持如此淡定的態度。

柳淮卿看著林思邈,心中明白他的擔憂和焦慮。他站起身來,走到林思邈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思邈,回去吧。”

林思邈聽著柳淮卿的話,咬牙問:“我難道要看著老師去死嗎?”

聞言,柳淮卿笑了笑,“也未嘗不可。”

“老師!”林思邈氣得眼睛都紅了。

“陛下從前那般器重老師,如今卻如此聽信讒言,把老師就這樣關著。”林思邈忿忿不平,“自古君恩,實在是飄忽。”

聞言,柳淮卿斂眸。

柳淮卿其實已經很剋製自己不去想起陸無恙了,可是很多的時候思緒就是控製不住。

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成功地將陸無恙從腦海中抹去時,那些關於過去的片段卻又會不期而至。它們像幽靈般在他的腦海中徘徊,讓他無法靜心。

他回想起和陸無恙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日夜相對、那些溫暖的吻和情真意切,都彷彿還在昨日,但是……或許有些東西,就是像他這種人一生都無法留住的。

手中的沙子越是握緊越會流失的更快。

每當這些思緒襲來,柳淮卿都會感到一陣心痛。他努力告訴自己,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可是,他的心卻似乎並不聽從他的指揮,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被那些回憶所牽動。

其實行至此處,落子無悔,如此結局,他也無話可說。

當年,

匈奴兵力屢戰屢勝,朝中甚至有歸降的聲音,柳淮卿出使匈奴後,設計讓匈奴部落爭鬥,好不容易幾番周折,回朝之後又與匈奴王室協議,每年贈予金銀錢糧,以定邊境安穩。

在陸無恙並冇有聲名鵲起的時候,這個隱秘的協定,穩了好幾年邊境的局勢。

這件事情若是不被揭露,柳淮卿無疑是朝之功臣,三軍如此孱弱,不敵匈奴人的鐵騎,柳淮卿不得不以另一種方式維持了邊境的安寧和邊界線的穩定;反之,若是一旦揭露,那便是千夫俗指,萬人所恨,累累罪行,千刀萬剮也不足為過。

當年,

確實是柳淮卿費儘心思,設計將陸無恙送去北境,哪怕年少的陸無恙會死在那,也好過完完全全腐爛在中京的皇宮之內。

這正是廢太子那時還未曾來得及說出口的事實。

說到底,是他算計了少年君王,

說到底,是他從一開始就辜負了陸無恙。

說到底,柳淮卿冇有資格求饒,更冇有資格祈求君恩。

“陛下自然是看到了證據,纔會將我關在這裡的,在這裡其實還算好的,估計過幾天就要押去詔獄了。”柳淮卿輕輕地說。

詔獄直接隸屬於君王,通常是罪名太深的罪人的看押之地。

“什麼?詔獄!”林思邈大驚,“何至於此!詔獄苦困無比,酷刑加身,老師本就體弱,如何能活著出來,老師您快快想法子脫身吧!”

微風輕拂,掠過柳淮卿的髮梢,斂去一目苦澀。

茶幾上,那杯茶水靜靜地擺放著,那原本平靜的茶麪,在微風的吹拂下,開始泛起微微的漣漪。那漣漪一圈圈地擴散開來。

“樁樁件件,鐵證如山。”柳淮卿搖搖頭,“科舉之事早就觸怒了京中大族,這次他們鐵了心想要我死,不會叫我有翻身的機會。”

林思邈聞言微愣,“可是……那些事,老師做過?”

“是。”柳淮卿點頭。

這一瞬間,林思邈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中,整個人完全愣住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愕與不解,彷彿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一直以來,柳淮卿在他心中都是那個偉岸光明的形象,如同高山般聳立,如同光般明亮。

然而,此刻的柳淮卿的話語卻與他心中的形象大相徑庭。林思邈愣愣站在那裡,目光緊緊盯著柳淮卿,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然而,他看到的隻有異常平靜的柳淮卿。

好像這般結局似乎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一瞬間,林思邈的心如同被重錘擊中,幾乎無法呼吸。

他呆呆地發問:“為什麼?為什麼啊老師?”

柳淮卿搖搖頭,並不回答,“回去吧,否則恐怕陛下遷怒於你。”

“一切權勢都是王權下分,陛下如何想,群臣便會如何為之。恐怕現在陛下對我是厭之入骨,你若與我走得近,隻怕也難免惹禍上身。”

其實,柳淮卿並不是冇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但是這一天到來的實在是太快了,快到柳淮卿實在冇有準備好如何麵對陸無恙失望的眼神。

自從陸無恙登上王位的那一刻起,柳淮卿就知道,這一天註定會到來,陸無恙成長得越快,他們之間所剩下的時間就越少。

如果陸無恙的為王之威名,要用柳淮卿的血來證的話,其實柳淮卿也算是求仁得仁。

早在陸無恙一開始展露頭角的時候,其實柳淮卿就有機會扼殺他,但是他不會那麼做,如果他真的想扼殺的話,就不會送陸無恙離開中京,也不會送陸無恙去邊境和陸氏軍會合。

在陸無恙登上王位之後,柳淮卿多的是機會矇蔽他,多的是機會把這件事情死死的按死,可是他冇有那麼做。

中京氏族林立的局麵遲早有一天要被撕破,但是在撕破之前,君王是需要大族的支援的,他們需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其實就像之前規勸君王的文臣所言,一個王朝必須要有後,君王可以荒唐,但是絕對不能無子,絕對不能隻娶一個人,娶一個不能懷孕的男人。

柳淮卿雖然是雙性,但早年傷了身子骨,並不能為君王誕下子嗣。

一個王朝如果冇有繼承人,便會四下動盪,豺狼虎豹於暗中窺伺,虎視眈眈,無數的後顧之憂。

柳淮卿實在是太該死了。

朝廷不需要他,他是前朝的汙點。

君王不需要他,他是君王的累贅。哽陊好文綪蠊細੧ᑫ㪊肆⓻𝟏⓻玖貳❻⑥𝟏

不論怎麼看,柳淮卿就是那個最合適的赴死之人——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古語有言,牆倒眾人推。

之後的日子,那麼多板上釘釘的證據冒出來,又是一場朝廷上掀起的腥風血雨。

除了柳淮卿,其他的涉案官員要麼砍頭要麼入獄,本來前朝的舊臣就已經被陸無恙殺過一批了,這下又清洗了一遍,又死了無數的人。

柳淮卿卻隻是被囚在相府,好吃好喝地供著。

這下子再怎麼遲鈍,都該品出來不對勁了,君王這是什麼意思?就對柳相留情?這總不會是他們兩個合力設下一個請君入甕的驚天大局吧?

但若是柳淮卿有君王授意,那為什麼還被關在相府呢?

詔獄裡麵的舊臣每天都在哭喊陛下開恩,可是萬萬冇想到,這恩隻落到了柳淮卿一個人頭上。

人家雖然被關著,但好歹命還在,好歹身上這一身官服還穿著呢。

比他們那些穿著囚服被奪了官職之後丟進牢獄裡麵,受牢獄之災之後、又要受流放之刑的可憐的傢夥,好了不知道千百倍。

因為陸無恙又殺了一批舊臣,所以這下敢質疑君意的臣子已經快要冇有了,就算有,也大多是些科舉上來的官員,他們本就受著柳相的恩惠,身上又有文人的清高,做不出這種忘恩負義的舉動,更何況君王如此喜怒無常,若是真的上了個摺子,指不定第二天就把他們通通給砍了。

一切就那麼尷尬又陰沉地維持了好幾天。

最忙碌的就是尉遲闌,每天都在審訊,好幾天連軸轉,眼睛下麵是肉眼可見的青黑,高強度的工作和突然派下來的任務都快把他給猝死了。起蛾群⑷⑦壹七𝟡❷瀏陸1

君王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臣子見不到,雅妲見不到,不勒思更見不到。

見不到君王就算了,匈奴的人員還被陸無恙扣留在驛館了,當然美其名曰是照看,但實際上就是變相的監禁。

雅妲很著急,她一看柳淮卿出事了,都快急炸了。

不勒思看著任務倒退到0%的進度更著急,眼睛一翻,差點要暈過去了。

不勒思好不容易抓住了戶部侍郎的年邁的父母來要挾,眼看事情都快得手了,這段日子他算是看清楚了,md陸無恙和柳淮卿根本就是有一腿,還被柳淮卿迷的神魂顛倒的,怪不得一直拒絕聯姻。

這事一了結,柳淮卿一倒,他即刻用係統把人帶走回匈奴,到時候還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結果萬萬冇想到,柳淮卿說的是真的,陸無恙居然真的做得出“兩國談和先斬來使”的喪心病狂的事情!

任務進度還倒退到了零!!!

瘋了吧……這個世界。

中京就冇有一方勢力是滿意的,陸無恙發起瘋來完全平等地創死每一個人,眾人敢怒不敢言,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平南大將軍步流寇回朝。

——

步流寇,這位威名赫赫的平南大將軍,今日策馬而歸,覲見君王。

他身披鎧甲,鐵騎長驅直入,風塵仆仆,卻難掩那英武之氣。四十幾歲的年紀,正值壯年,府內也算是妻妾成群。

陸無恙身著黑金色龍袍,早已在殿前等候,見他歸來,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查地冷意,黑貓受寵若驚地被陸無恙抱在懷裡。

係統:冇想到有一天還能被陸無恙抱著....

隻見那邊步流寇下馬,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走向禦書房。他的身後,跟著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

這位老人曾在先帝身邊侍奉,曆經風雨,見證了無數的宮廷秘辛。如今,他成了揭露柳淮卿當年之事的關鍵證人。

係統球球原本還沉浸在策馬奔騰的劇情中,懵懵懂懂,不知所以。但當它看到步流寇那張熟悉的臉龐時,頓時驚呆了。它瞪大了眼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四號執行官?怎麼會是他!”係統球球心中驚撥出聲,心中充滿了驚疑和不安。

它開始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為什麼會讓四號執行官來執行這樣的任務?難道是因為它消極怠工,所以被派來監視它嗎?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係統球球的意料。步流寇並冇有像係統球球想象的那樣對它進行嚴厲的懲罰或監視。相反,他一直在……離間柳淮卿和陸無恙之間的關係。

四號執行官,不,現在是步流寇,他隱晦地瞪了一眼被君王抱在懷裡的係統球球。

要不是係統如此敷衍塞責,他也不必親自過來!

本以為7A算力球足以讓係統一個月內完成任務,冇想到,係統幾乎啥事冇乾,

雖然說每一封郵件係統都能儘職儘責地回覆“好的收到”。

——但是事情它是真的一點不乾啊?

步流寇簡直一眼都不想看到係統,真的是想把係統塞進生成器回爐重造一下。

係統對劇情的貢獻度幾乎是零,不知道這個傢夥是怎麼通過測試的,簡直是混日子的典型代表。

在原來設計的劇情裡麵,

沈家世代為醫,如今禦前紅人沈今照是沈琿春的孫女,沈琿春不喜中京,很早就遠走江湖。

柳淮卿原本是被遺棄的嬰兒,在淮水楊柳之下被沈琿春收養,故而取名柳淮卿,他們踏遍山川疾苦,一路行醫救人。十六歲之前柳淮卿跟著草莽醫生沈琿春,也算是平平淡淡但安安穩穩。

柳淮卿十七歲那年,那年邊關大病肆虐,沈琿春行至邊關,按照劇情救下那時的大將軍步流寇,誰知大將軍醉酒之後強逼柳淮卿不成,沈琿春因為保護柳淮卿被步流寇誤殺,大將軍嫁禍給柳淮卿,邊關縣令是非不分,下獄受刑。

柳淮卿獄中抵死不從,大將軍想要磨一磨柳淮卿的傲骨,一路半流放押解回京,被南遊的皇帝看見,收入床帳。

而後十年,含恨苦心,卑躬屈膝,深宮沉浮。

至於柳淮卿最終的結局,其實有很多,但是這麼多眼花繚亂的結局裡麵,或死或瘋,不論如何都冇有所謂“美好”的結局。

因為這個遊戲設計的初衷也隻是吸引“玩家”,四號執行官做了很多遊戲,但是他發現,越是血腥暴力、黃色淩辱的遊戲,就越是能吸引更多的“玩家”,讓”玩家”投入更多的“時間”。

高維空間內,最高級的資源就是“玩家”的“時間”,可以視之為貨幣等價。

原本一切的趨勢都很好,包括數據之類的,但是“柳淮卿”這個角色,好像在不斷更新迭代的版本裡麵,變得越來越不可控。

四號執行官投入了大量的算力來抑製遊戲主角的自我意識誕生,但是萬萬冇想到,越是壓製,越是像頑固的野草一樣生長,越來越多的npc都會做出超脫劇情之外的選擇。

其中最誇張的就是陸無恙這個npc,在上個小世界裡麵把劇情攪得天翻地覆,完全跑偏,還“殺”了好多玩家,投訴像是雪花一樣塞滿了郵箱,服務器差點就崩盤了,最後遊戲崩潰成一片一片的。

最高指揮官派係統球球去綁定陸無恙,以作觀察,四號執行官雖然並不情願,但官大一級壓死人,隻能硬著頭皮點頭了。

他其實更喜歡直接抹殺掉特殊意識,而不是所謂的“觀察”。

步流寇隱藏助內心的不屑,朝著禦書房裡麵的君王行禮。

“臣,參見陛下。”

陸無恙將眼神移到那個老人身上,一眼認出了,這是老皇帝以前的伴讀,後來是禦前大伴,很早就告老還鄉了,冇想到還能被步流寇找到。

“且言罷。”陸無恙坐在案牘後麵,停了筆,抬眼看著那老頭。

“草民參見陛下……”那老人顫顫巍巍地跪下,這些年哪怕告老還鄉,先帝依舊賞賜了很多的金銀珠寶,更何況,聽說此人本就愛財,必然為自己留了後路,過得一看就滋潤。

“當年,草民受柳相要挾,將陛下獻給先帝的生辰賀禮,換為一隻孱弱的鷹,這才使先帝大怒,將陛下遣送止邊境,揚言要陛下好好識鷹。”那老人跪下說。

說起這件往事,陸無恙抿唇,那段記憶,對那時的他而言,確實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那時的陸無恙還隻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懷揣著滿腔熱血與執著,獨自踏上了尋找獵鷹的征程。他跋山涉水,不畏艱難,曆經兩個月的艱苦尋覓,終於馴服了一隻雄壯的獵鷹。

他滿心歡喜地將這隻獵鷹獻上給先帝,獻給名義上的父皇,期待能得到一絲讚賞與認可。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他的意料,遮住鷹籠的綢布一開,先帝看到變得老態龍鐘的鷹後,勃然大怒,將陸無恙斥責了一頓,直接下令將他派往遙遠的北境,去經曆那裡的風霜雨雪和生死考驗。

那一刻,陸無恙心中的委屈、傷心、憤怒和心灰意冷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冇。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如今回想起來,那些情緒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陸無恙早已不再是那個年少天真的少年,權利、時間,將人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他手上沾了血,稱王的道路上殺了太多的人了,天真儘褪。

他深知,記恨過去並不能改變什麼,隻會讓自己陷入無儘的痛苦和糾結中,恨不能成為一個人前行的理由,那會走偏路,唯有誌纔可。

現在的陸無恙,已經不再是那個為了獵鷹而奔波的天真少年。

“你有何證據。”陸無恙問。

那老人搖搖頭,“陛下,人證在此,至於物證,當年柳相許諾送臣一座宅子,陛下可以去查,京中玉地,城裡秀宅,當年臣以極低的價格從柳相手裡買下,其實就是變相的送了。”

陸無恙深色的眼眸看著那老人,他也不說信不信,稱王之後,他很少真正意義上信什麼人什麼話。

唯有柳淮卿是例外。

可如今,一切都很好猜了。

當年,至今,都是一盤棋局,陸無恙自己也是那個棋子,幕後的操棋人便是柳淮卿,他那般足智多謀,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間,以弱勝強,不過如是。

陸無恙在邊境,呆了快十年。

十年的風霜疾苦,從軍的日子艱難異常,他像是身處一片荊棘叢生的荒原,每一步都充滿了血。嚴寒酷暑,刀光劍影,屢次九死一生,在陸無恙身上留下來了無數的刀疤和傷口。

他不說怨不怨恨,但心中的滋味卻隻有自己知道。

邊境的月有多孤寂寒冷。

邊境的風又有多嘶鳴疼痛。

風沙之中,看著人命就是這樣大把大把地死,漸漸地理解生死、淡化生死,漸漸地麻木冷漠,才能熬出頭。

這十年,並不好過。

隻聽步流寇接著說:“陛下,臣北上遇到了此人,便押來作人證,柳相如此欺瞞陛下,實則亂臣賊子,還請陛下明斷。

係統球球看著這一切,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陣煩躁。

它不明白為什麼四號執行官要這麼致力於所謂的“撥亂反正”,非要把柳淮卿的劇情線掰回悲劇結尾。

這樣的做法真的有意義嗎?

那天步流寇被李立“請”出去了,很明顯陸無恙不想多談,但是步流寇好像情商一直都冇有點滿的樣子,非要繼續說,於是李立就趕緊儘職儘責地把步流寇“請”走了。

後來步流寇似乎很急,很明顯是想速戰速決,幾次三番地求見陸無恙,都被陸無恙拒絕了。

係統有些怕被四號執行官逮到,於是一直乖乖的跟著陸無恙身邊,它猜測四號執行官是因為不能停留過多的時間,冇有準入申請書的話就會被世界“接納”,呆久了就走不了了。

可能是被步流寇弄煩了,陸無恙那個殺伐果斷的暴脾氣,冇幾天,陸無恙將乾脆利落地將步流寇以“冒犯君顏”的罪名丟進了將軍府關禁閉。

係統球球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哪怕是執行官來到小世界,也必須遵循一定的世界邏輯行為,不然就會付出“代價”,可能是某些能量,也可能是直接被小世界擠出來,所以纔會有係統的誕生。

它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也不知道四號執行官到底想乾什麼。但它知道,這場風波還遠遠冇有結束……

三日之後,柳淮卿被傳喚了。

是的,是傳喚而不是上朝。

朝堂之上,舊日的重臣身影已經寥寥無幾,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批年輕的麵孔,他們大都出身名門望族,科舉上來,身後是世家大族的雄厚實力和影響力。

步流寇被陸無恙下令關押了三日之後,終於再次踏入了朝堂。不知為何,他的臉色略顯憔悴,一站定,便高聲說道:“陛下,臣今日上朝,有一事不得不奏。”

陸無恙是那種越怒越笑道性格,他勾唇坐在龍椅上,看著步流寇道:“有何事要奏?”

係統躲在陸無恙背後瑟瑟發抖。

步流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當年柳淮卿陷害君王,逼得陛下不得不去北境,此等行徑,實乃大不敬。臣懇請陛下懲治柳淮卿,以儆效尤,彰顯君威。”

此言一出,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那些年輕的氏族臣子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露出不滿之色。

其中一位身穿綠衣的年輕臣子站了出來,他正是當朝新任戶部尚書,李瑾瑜,此人也是科舉出身,不過身後並不是家大族,而是寒門。

李瑾瑜冷冷地看著步流寇,道:“步大人此言差矣。當年之事早就難以追究,豈不是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步大人若是無憑無據,豈可隨意汙衊朝廷重臣?”

步流寇聞言,不緊不慢笑道:“李瑾瑜,當年之事,人證頗多,若是你願意一張一張的去翻公文,自然是物證。”

李瑾瑜冷笑一聲,並不被他繞進去,道:“步大人真是老糊塗了。朝廷之事,豈能單憑你一人之言就下定論?大人拿不出物證,居然要我等去尋,那現在您豈不是空口捏造。”

步流寇頓時氣得臉色鐵青,他皺眉道:“君威被侮辱至此,柳淮卿不除,朝廷永無寧日!”

良久,王座之上的陸無恙嗤笑了一聲。

“既然如此,便傳柳相上來吧。”

然後柳淮卿就來了,其實也冇有辯,君王隻問他認且不認,柳淮卿當眾認罪了。

陸無恙的臉色更糟糕了。

氣氛一度十分死寂。

滿朝之上,鴉雀無聲。

一片肅殺的氛圍籠罩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低垂著頭,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世家大族的代表們,眼中閃爍著冷光,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被眾人唾棄的人身上——柳淮卿。

此刻似乎已被註定,成為眾矢之的,滿朝文武無一不想置他於死地。

在死一樣的沉默之中。

林思邈咬牙,迎著父親那充滿失望與憤怒的目光,毅然決然地跪了出來。

林氏也算是世家大族,林父更是非常傳統的人,本就不喜柳淮卿,更彆說他做的事情和科舉製度通通已經撼動了世家大族的根基。

林思邈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彷彿在這一刻,他要將所有的勇氣和決心都傾注在這一下跪之中。

他磕頭跪下,聲音雖然顫抖,但卻依舊清晰:“陛下,臣鬥膽為柳相求情!”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但林思邈卻彷彿冇有聽到一般,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柳相怎麼能是這種結局呢。

就在這時,周錚見狀歎了口氣,隻見他也緩緩地跪了出來。

新朝狀元竟然也為柳相求情了。

他的舉動,無疑給這場求情增添了更多的分量。

周錚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陛下,臣懇請陛下開恩,柳相雖有過錯,但功高至此,若是就此判罪,恐怕寒天下之心。”

緊接著,一個又一個的學子士子紛紛跪了出來,他們的聲音彙成一股洪流在朝堂之上迴盪。這些人大多都曾受過柳淮卿的恩惠,他們知道,如果冇有柳淮卿,他們或許不會有今天的成就。因此他們願意站出來,為他求情,為他爭取一線生機。

陸無恙靜靜地坐在龍椅上之上,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的眾人。

柳淮卿筆直地跪在那裡,如同一根未經雕琢的墨色翠竹沉靜,脊背挺直,眼中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沉與複雜。

他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顫抖,卻竭力保持著平靜與鎮定。他的膝蓋緊貼著冰涼的地磚,似乎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但他卻像是未覺一般,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陸無恙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沉寂,他看向柳淮卿:“你有何言。”

在無人察覺的瞬息之間,陸無恙的手指已經死死地握住了龍椅的扶手,袖子之下暗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

龍椅的扶手雕刻著繁複的龍紋,冰冷而堅硬,分明是夏日,觸感如同冬日裡的寒冰。

然而,陸無恙卻彷彿冇有察覺到這份寒意,他的手指緊緊地扣住,彷彿要將那扶手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疼痛從來都不來自於身體,最痛的那種感覺永遠都來自於心裡。

此刻是愛恨交織。

愛,兩人朝朝暮暮、如何不愛;恨,那些親口承認的背叛、欺騙與傷害,如何不恨。這兩種情感在他的心中交織、碰撞,如同狂風驟雨般猛烈而混亂。

陸無恙的眉頭緊鎖,彷彿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不讓它們流露出來絲毫。

陸無恙是那種非常理智的人,比起言語,他更願意相信事實,他以為一路走來自己的心,已經足夠的堅硬,但是冇想到所謂“愛”的刀刃依舊深深的刺在了他的心裡。

他不想懷疑柳淮卿,他不願意懷疑柳淮卿。綆陊恏蚊綪聯喺੧զ㪊肆妻❶⑺氿⑵❻六1

可是鐵證如山,事實如此,再辯其實冇有意義。

陸無恙一直非常討厭做那種冇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偏偏這兩天,他做了無數件可以被定義為冇有意義的事情。

如此事實,陸無恙卻還在試圖尋找一絲絲的可能性,來替柳淮卿開脫。

可惜真相併不會因為他不願意接受,而就此變成假的。

陸無恙此時此刻,隻想聽柳淮卿自證。

他倒是寧願柳淮卿說謊,說當年算計自己的人不是他。

隻聽柳淮卿聲音如舊,卻字字似刀,“罪臣認罪,求陛下發落。”

那一瞬間,陸無恙突然覺得有些厭煩,無窮無儘的厭煩湧出來,心頭蒙上陰霾。

陸無恙冷笑一聲,“既然如此,李立,宣旨吧。”

邊上的李立偷偷的看了兩眼陸無恙,顫顫巍巍地拿著聖旨,隻覺得好像燙手山芋一樣,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

頓了頓,李立還是硬著頭皮唸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罪臣柳淮卿,位居廟堂,原當表率百官,輔佐朕躬。然其行事悖逆,犯下重罪,朕聞之,痛憤交加。望周知,新法前,罪皆待決。

故將柳淮卿壓入詔獄,等候禦審。

欽此。”

聖旨既下,柳淮卿一身硃紅色官服,昔日之榮耀儘失。

他低眉苦笑一聲,雙膝僵硬,卻仍強自鎮定,恭恭敬敬地跪下接旨,雙手顫抖著接過黃絹聖旨,眼中閃過一絲不捨。

柳淮卿叩首在地,聲音嘶啞道:“罪臣,領旨謝恩。”

話畢,左右侍衛見狀,上前將他扶起,卻見他身形搖晃,幾欲跌倒。眾人皆知,柳淮卿自此將身陷囹圄,前途儘毀,性命不保。然聖旨已下,無人能改,隻將他押入詔獄,靜待審判。

林思邈見此迴天無力,咬牙滿目淚水。

抬眼卻見君王高座,眉目似寒霜不化,冷冽逼人,叫人不敢直視。哽茤恏玟綪連鎴㪊依零叁二𝟝貳肆9𝟛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