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 章 難過，等

沈臨心裡有些難過，這果子是怎麼來的，父親已經說了，如今看到這個，他也知道妹妹為什麼會為了一個病秧子付出那麼多。

這哪裡是為了那病秧子，分明就是為了自己。

當年不慎受傷中毒，留下暗傷，看來那孩子都記得。

他把小小的，冰涼的果子放在手心，眼睛不由酸澀。

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暗罵自己冇用。

把果子放到嘴裡，味同嚼蠟的嚥下，他看著山的方向，眼裡滿是心疼與愧疚。

這時，他的護衛莫溪上前，“將軍，小姐可還安好？”

沈臨點點頭，薄唇輕啟，“吩咐下去，時刻準備著。”

莫溪點點頭，眼神憂慮的退下。

山裡。

天還未亮，那些女人陸陸續續回來。

有的則是被抬回來的，還有的直接不見了。

那些不見了的去了哪，大家心知肚明。

蕭赫回來後坐在沈雲舟旁邊。

他給沈雲舟遞了一個油紙包。

沈雲舟冇接。

他淡淡道，“放心，乾淨的。”

沈雲舟接過打開就見裡麪包著半隻雞。

雞肉已經涼了，上麵的油脂有些黏膩。

沈雲舟抬眼，“你吃了嗎？”

蕭赫點點頭。

獨有的女人腔調讓他的麵容都添了幾分柔和道，“你吃吧，這幾天瘦了這麼多，回去後，硯禮該怨我了。”

沈雲舟咬了一口肉，一邊嚼，一邊道，“你還是彆這麼跟我說話，我有點不習慣。”

蕭赫……

他就是扮女人太成功，以至於才讓花娘覺得沈雲舟像男人。

吃了肉的沈雲舟吸溜著鼻涕就地一躺，適應的非常好。

接下來的日子，沈雲舟始終未曾踏出營帳半步。

營帳內原本數量不少的女人卻如秋風掃落葉般迅速減少。

根據花娘所說，寒冬臘月之際，女子本就體質柔弱，加之在此地備受折磨，更是雪上加霜。

許多女子來到這裡不過短短幾日，要麼因饑寒交迫而奄奄一息，要麼身染重病臥床不起，更有甚者直接命喪於那些官兵的床榻之上，香消玉殞。

這些可憐的女子們隻是被當作廉價貨物帶回此地，即便不幸離世，亦無人為之憐惜哀悼。

薑穗禾被沈雲舟照料。

她在昏迷兩日後，病情終於逐漸有所好轉。

儘管如此，此時的她依舊無法像常人一般正常行走，麵色蒼白如紙，不時發出陣陣咳嗽之聲，正因如此，那些虎視眈眈的人見她這般病懨懨的模樣，便打消了將她拉出去的念頭。

而是準備等她好點再說。

其實按照正常來說，薑穗禾是活不了的。

那天她傷的太重，那是必死的結局。

她唏噓的說薑穗禾是她在這裡見過最幸運的女人。

而薑穗禾非常乖，她醒來後就縮在沈雲舟身邊這幾天連話都冇說。

相較於沈雲舟和薑穗禾，蕭赫則非常忙。

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不在。

隻有偶爾間，他會悄然歸來，給沈雲舟帶一些食物充饑。

至於他究竟做什麼，沈雲舟從未開口問，她知道現在隻需聽蕭赫指示。

而她已經抽空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蕭赫，就連花孃的身份她也說了。

蕭赫並冇有要花孃的命。

畢竟她活了這幾年，要是突然死了，那也會徒生事端。

而這裡的女人也正如花娘所說，根本就活不了多久，她們的命連那地上破舊腐爛都不如。

一連七八天過去了，營帳之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原本跟沈雲舟一起來的女人們如今已死了大半，勉強活下來的幾個還在苦苦掙紮，依舊能喘氣，一看就日子不多了。

就在這時，那兩個士兵再次踏入營帳，如同死神一般帶來了新一批的女人。

這一次，送來的女人總數竟然多達三十個！

當沈雲舟的目光掃過這些新來的麵孔時，眼神定在了人群中的某一處，那裡有幾張熟悉的麵容，瞬間讓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待士兵離去後，彷彿被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口，三個小姑娘像是脫韁的野馬一般興奮地朝著沈雲舟飛奔而來。

眨眼間，她們便將沈雲舟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關切詢問起來。

“小姐您怎麼樣啊？身上可有哪裡受傷嗎？”

其中一個小姑娘滿臉焦急，眼睛緊緊盯著沈雲舟上下打量。

還上下其手的亂摸。

另一個則迫不及待地問道：“小姐，那些惡人冇有欺負您吧？要是他們敢動您一根汗毛，我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還有一個年紀稍小些的姑娘，一臉堅定地說道：

“小姐，您彆怕！就算拚了性命，我們也一定會保護好您的！”

一時間，各種關切的話語此起彼伏，沈雲舟並冇有打斷她們，隻是笑著看她們說，分開這麼久，她們有很多話要說。

沈雲舟伸手挨個抱了她們，隻挑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回答。

多餘的話她也冇說。

畢竟還有花娘在。

就算她親自監視著，也不放心。

這幾個姑娘是她當初在邊關死人堆裡撿回去的，分彆叫秋月，秋菊，秋田，經過沈臨同意，後來一直跟著她。

這回她回來冇帶人，還真是感覺不順手。

現在好了，她可以跟以前一樣了。

幾人小聲聊到晚上。

很快到了休息時間，奇怪的是，那些人一個冇來。

整個營地靜悄悄的，出奇的安靜。

沈雲舟掀開簾子看了看，冇發現什麼。

索性讓其他人先等等，她出去看看。

一路檢視過去，他發現那些士兵居然都不見了。

而整個營帳氣氛詭異。

偏偏這會蕭赫也不知跑哪去了。

找了一大圈，依舊什麼也冇有，她跑回去問花娘，“外麵現在一個人也冇有，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以前有這種情況嗎？”

花娘搖搖頭，“冇，冇有。”

她看著沈雲舟神情有些複雜道，“是不是他們發現了你的同伴？”

“這幾天他都不在，是不是他闖了禍事？”

沈雲舟再次出了營帳，花娘突然把她拉了回去。

“姑娘，這時候千萬彆出去，萬一要是他們看見你，那可是會直接殺了的。”

沈雲舟剛想說話，遠處傳來嘈雜聲，喊殺聲，以及刀劍碰撞聲。

與此同時天空炸開絢爛的煙花。

沈雲舟徑自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