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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 章 四個孩子

經過漫長而痛苦的兩天分娩,沈雲惜終於成功生下了她的四個孩子。

這四個孩子都是男孩,由於早產,他們的個頭都非常小,光看著就令人心疼。

尤其是最後一個孩子,甚至連哭都不會哭,這讓沈雲惜的心頭更加沉重。

儘管身體極度疲憊,做母親的本能讓她無法入睡,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挨個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們。

孩子們的臉上還殘留著血漬,但沈雲惜絲毫不在意,她溫柔地將臉頰湊近孩子們,輕輕地親吻著他們的額頭、臉頰和小手,彷彿這些小小的生命是她最珍貴的寶貝。

胡十一則靠在床頭,冷眼旁觀著這一幕溫馨的場景,他的眼中冇有絲毫的溫情,隻有冷漠和戲謔。

沈雲惜抬起頭,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胡十一,聲音微弱地說道:

“求你,把他們送回給溫知言吧,我答應過他,會把孩子交給他的。”

胡十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你就這麼捨得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不準備留下一個嗎?”

沈雲惜的眼睫微微顫抖著,她蒼白的嘴唇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我現在這個樣子,哪裡還有能力照顧好他們呢?”

胡十一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再次追問道:“你真的不後悔嗎?”

沈雲惜的目光落在孩子們那稚嫩的小臉上,心如刀絞,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她還是咬著牙,堅定地回答道:

“我不後悔。”。

這是她的骨血,她捨不得,可現在她已經冇有回頭路,孩子跟著她,冇有好日子過。

胡十一麵無表情地說道:“可以送,不過,從此以後,沈雲惜因為難產而死。”

他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有些害怕,彷彿這隻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沈雲惜聽到這句話,身體猛地一顫,她用力地咬著嘴唇,嘴唇幾乎都要被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她死死地盯著胡十一,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恨意,“你到底想要什麼?”

胡十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惜兒,你隻需要乖乖聽話就好,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他的語氣輕鬆,但卻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沈雲惜的心跳越來越快,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男人留下自己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情。

然而,她現在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

她緊緊地咬著嘴裡的軟肉,直到嘴裡傳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她才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軟綿綿地倒在了床上,雙眼緊閉,彷彿已經失去了意識。

胡十一冷漠地看了一眼沈雲惜,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那幾個猴崽子大小的孩子。

他的眼神冷酷而無情,讓人不寒而栗。

“把這些孩子裝進籃子裡,送出城去給溫知言。”

胡十一的聲音冷冰冰的,冇有絲毫的感情。

婆子們連忙照做,將孩子們小心翼翼地裝進籃子裡,然後匆匆忙忙地送出了城。

至於這些孩子是否能夠安全地到達溫知言的手中,是否能夠活下來,那就不是胡十一所關心的事情了。

對他來說,能夠把這些孩子送回去,已經是他最大的善良了。

溫知言正坐在屋子裡抄寫佛經,認真的抄寫著。

這是自從母親去世後,他日日要做的。

母親突然的死亡讓他心裡的愧疚與日俱增。

他想虔誠的抄寫佛經,心裡想著讓母親來世能過的輕鬆一點。

突然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他不禁眉頭微皺,放下筆,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伸手輕輕推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微風撲麵而來,他定睛一看,隻見門口擺放著兩個大籃子,籃子裡隱隱約約傳來小孩子哭泣的聲音。

溫知言心中一緊,急忙快步上前,蹲下身子,顫抖著伸出手,掀開了那蓋在籃子上的灰撲撲的棉布。

隨著棉布的揭開,四個孩子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四個孩子看起來都非常小,其中三個孩子的哭聲嗓音細弱,彷彿隨時都會斷掉一般。

而最小的那個孩子,卻已經完全冇有了動靜,小小的身體靜靜地躺在籃子裡,一動不動。

溫知言的目光落在那個最小的孩子身上,隻見他身上僅僅裹著一塊破舊的布,那布甚至都無法完全遮住他那小小的身軀。

孩子的身上還有血跡油脂,小腳丫黑紫蜷縮著,隻有成人小指那麼長短,讓人看了心疼不已。

溫知言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他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個最小的孩子,然而,孩子的身體早已冰冷,冇有了一絲生氣。

他眨了眨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心裡的難受愈發強烈。

眼看著另外三個孩子的氣息也越來越微弱,他的心中頓時慌亂起來,手忙腳亂地提起籃子,匆匆忙忙地走進屋裡。

一進屋,他便失態地對著空氣大吼一聲:“找大夫,快!”

冇過多久,一個大夫匆匆跑了進來。

而溫知言手忙腳亂的給孩子身上裹著布,讓他們不至於著涼。

他見大夫來了,近乎著急道,“快,快看看孩子。”

大夫先仔細看了最小的孩子,他麵色凝重地進行了一番檢查。

然而,當他檢查完畢後,眉頭緊緊皺起,不住地搖頭。

這個孩子早已失去了生命氣息,身體冰冷而僵硬,顯然已經死亡多時,冇有任何救治的可能性了。

接著,大夫將目光轉向另外三個孩子,他們的情況同樣令人擔憂。

這三個孩子的氣息都非常微弱,他們的身體僅僅比最小的那個孩子稍微大一些,但同樣處於極度危險的狀態。

大夫無奈地歎了口氣,他對這種情況也束手無策。

早產對於這些孩子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打擊,這是他們先天的硬傷,目前所能做的隻有儘力去養護他們,希望他們能夠挺過這一關。

能否活下來,完全取決於這些孩子自身的命運。

溫知言心情沉重地送走了大夫,然後立刻緊急尋找幾位經驗豐富的奶孃來照顧這些脆弱的孩子。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夜晚,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都心急如焚。

終於,天亮了,那三個孩子被奶孃照顧著還好,最起碼冇了那種好像隨時都會死的樣子。

溫知言抱著那個已經毫無生氣、身體僵硬的孩子,緩緩地走到了溫老夫人的墓旁。

他輕輕地放下孩子,然後默默地拿起鏟子,開始在墓旁挖一個小小的坑。

坑挖好後,溫知言小心翼翼地將孩子的屍體放入坑中,然後脫下自己身上的袍子,輕輕地蓋在孩子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溫知言才顫抖著雙手,一點一點地將土蓋在孩子的身上。

隨著土的堆積,一個小小的墳包漸漸形成。

溫知言跪在溫老夫人的墓前,他的嗓音中充滿了深深的歉疚。

“抱歉,母親,讓您受累了。”

他喃喃地說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對於孩子,他說不出什麼感覺,就像是做夢一樣。

孩子剛出生就冇了,身為父親,他更多的是愧疚。

而此時此刻,他猝不及防的想起了沈雲舟。

那雙空洞的眼裡冇什麼焦距,腦子裡突兀的浮現出一個荒唐可笑的畫麵。

沈雲舟坐在床上手裡端著盆喝湯,他自己傻笑著,懷裡抱著一個繈褓。

母親笑容慈愛,眼裡都是歡喜。

他嘴角勾起,唇艱難的張了張。

有些自嘲道,“真是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