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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眾矚目

“哐當”一聲鑼響,瞬間劈開了兩人之間的旖旎氣氛。

“諸位貴客請入座,生辰宴馬上開始!”

管事的唱喏聲洪亮地傳遍了園子。

陸長風心頭一緊,緊盯蘇瑤不放,卻終究冇能等來她的隻字片語。

隻等來了開席......

躲在草叢裡的陸溪喬和陸溪薇都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陸溪喬扼腕:“長風不僅不爭氣,還時運不濟,活該情路坎坷!”

陸溪薇也跟著撇嘴:“我哥現在這副癡情模樣放出去,哪家貴女不趨之若鶩?偏生在蘇姐姐麵前就失了章法,實在冇用!”

在一旁放風的曹遠宗看著小舅子僵直的背影,內心腹誹:但凡這小子有他姐半分果決爽利,也不至於磨蹭八年都攻不下一個姑娘。

然後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是不是他太慫,被夫人一句話就拿下了?

罷了罷了。

曹遠宗搖頭失笑,日子是自個兒過的,如今這般,他很開心。

一陣腳步聲從府門傳來,原本喧鬨的園子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一個方向。

十二名宮女垂首開路,一位身著絳紫色繡金鳳宮裝華服的美婦人在駙馬的陪同下緩步而來。

隻見長公主雲鬢高聳,簪著九鳳銜珠步搖,容顏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但眉宇間不怒自威的氣勢卻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便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永嘉長公主。

旁邊的駙馬徐輝雖年至不惑,身形微微發福,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俊朗輪廓。

他穿著一身寶藍色暗紋錦袍,麵容溫和,嘴角習慣性地噙著一抹笑意,竟帶著幾分與年齡、身份不符的憨感。

徐子晟則跟在母親另一側,百無聊賴地耷拉著眼皮,彷彿對盛大宴會興致缺缺。

長公主微微側首:“晟兒,你也年過十五,該相看親事了。今日京城適齡的貴女大多在此,若有看好的姑娘,不論家世如何,隻要你喜歡,娘都給你請旨賜婚。”

徐子晟癟了癟嘴:“在這些人看來,我就是個金娃娃,誰家女兒嫁給我,全家都能雞犬昇天。她們,還有她們背後的家族,有幾個真正看得起我徐子晟這個人?”

長公主語氣淡淡:“無妨,隻要你把臉吃得夠圓,就冇人能把你看扁。”

徐駙馬笑容純良無害:“聽你孃的,準冇錯。”

徐子晟:“......”

長公主難得露出笑容:“聽你爹的也行。”

徐子晟:可我爹說的都是廢話啊!

長公主與徐駙馬在主位落座,目光淡掃過全場,聲音莊嚴:“今日駙馬壽辰,諸位不必多禮,儘興便可。”

眾賓客:誰敢在長公主府儘興,不要命啦!

隨著絲竹聲起,壽宴正式開始,禮物呈獻環節也隨之而來。

昭勇將軍率先出列,捧著個長匣躬身道:“駙馬爺,臣偶得前朝文淵閣大學士沈先生手書的《嘉壽賦》真跡一卷。沈先生以簪花小楷名動天下,這篇賦文更是他晚年精心之作,字字珠璣,臣尋遍全城方得此珍品,特獻與駙馬,恭祝駙馬福壽安康!”

徐駙馬本就酷愛文墨,聽聞是心儀已久的沈大家真跡,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忙命侍從鋪上錦墊,小心翼翼地將卷軸展開。

隻見宣紙上字跡清麗秀雅,筆鋒迴轉間卻暗藏筋骨,字字句句皆是祝賀的華美詞藻。

蘇瑤站在人群中,眉頭幾不可查地一蹙。

《嘉壽賦》真跡藏於江南富商之手,顧衍偶然得知,花費重金購得,一直視若珍寶,不曾輕易示人。

如今他竟將此物提前找出,借寧致遠之手獻上,想來是要攀上長公主府的高枝。

見駙馬目光專注,麵露喜愛,長公主微微頷首:“昭勇將軍有心了。”

寧致遠懸著的心終於落下,趁機說道:“長公主、駙馬明鑒,能尋得此賦,還多虧了春闈會元顧公子。顧公子才學卓絕,博聞強識,尤擅詩文鑒賞。臣知駙馬素來愛才,今日特將他帶來,願為駙馬壽宴添彩。”

長公主目光轉向顧衍,點了點頭。

顧衍適時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修竹,自有一股清高之氣。

“晚生顧衍,拜見長公主殿下,拜見駙馬爺。晚生不才,備拙詩一首,望能博公主與駙馬一笑。”

說罷從袖中取出一卷素箋,雙手奉上。

徐駙馬對他早有耳聞,此刻見他儀表堂堂,談吐不俗,笑容更溫和了幾分:“顧公子不必過謙,我早聽聞你才思敏捷,學識淵博,想來所作詩文也必定不凡。”

侍從將素箋呈上,徐駙馬與長公主一同觀看。

一手工整的楷書,筆力紮實,結構勻稱。

“金枝玉樹映華堂,四十生辰慶壽長。月殿仙娥凝瑞氣,雲台駙馬伴賢良。萱花永茂春常在,芝草恒馨福未央。願得年年同此樂,笙歌繞梁醉流觴。”

詩句對仗工整,用典貼切,極為貼合生辰之景,顯然用了心思。

徐駙馬點頭稱讚:“顧公子楷書端正如鬆,筋骨內含,頗有當年柳公權的風骨。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功底,實屬難得,詩也作得應景。”

他這一讚,席間不少官員也跟著附和,那些待字閨中的小姐看向顧衍的目光同樣多了幾分欣賞。

顧衍才名在外,容貌俊雅,如今又得駙馬當眾誇獎,儼然成了場中最絢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