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獸語者:小棠的終極能力

戰艦的輪廓剛從雲層中退去,地麵還冇來得及冷卻,遠處荒原便傳來震動。陳礫還跪在育兒艙旁,手臂尚未放下,就聽見第一聲低吼從東南方向滾過來。

不是風,也不是雷。

是成群的變異獸在奔跑。

程遠猛地抬頭,軍功章貼著終端外殼一劃,螢幕剛跳出半行數據,信號立刻被攪成亂碼。他抬眼望向地平線——灰黃色的沙塵騰起一道長牆,裡麵影影綽綽,全是扭曲的軀體:三眼豺、鐵爪熊、背生骨刺的野豬……數量遠超以往任何一次圍攻。

“它們瘋了。”程遠聲音繃緊,“步伐統一,冇有雜音,這不是狩獵。”

陳礫將小棠往懷裡收了收,指尖觸到她後頸,皮膚冰涼。他迅速解開外衣,用體溫裹住孩子,同時雙手按地,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能量。光合之軀的金紋隻在掌心閃了一下,便徹底熄滅。

他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獸群衝鋒路線很快顯出異常。它們繞過外圍防禦塔,避開陷阱區,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直撲農場中心。更詭異的是,每頭野獸的眼眶裡都泛著淡藍光點,整齊劃一,如同同步接收指令。

“目標不是基地。”程遠咬牙,“是她。”

話音未落,最前麵一頭輻射巨狼猛然躍起,利爪撕向育兒艙頂部。陳礫翻身擋在前麵,背部重重撞上艙壁。第二頭、第三頭接踵而至,撞擊聲接連炸響,奈米材料製成的防護層開始出現裂痕。

程遠衝到控製檯前,一把扯下所有照明線路。“關燈!切斷光源!”他吼道。

燈光熄滅的瞬間,空中那艘戰艦的投影再度浮現,比之前更加清晰。它懸停不動,底部環形光帶緩緩旋轉,釋放出一陣陣肉眼可見的低頻波動。那些藍光滲入獸群眼中,彷彿給它們注入了新的力量。

一頭變異犀牛撞開兩頭豺狼,獨自衝到淨化屏障前。它的角撞上金色光膜,發出刺耳摩擦聲,皮肉瞬間焦黑,卻仍不停止。身後獸群踩著同類屍體繼續推進,腥臭的血霧瀰漫在空氣中。

陳礫喘著氣,額頭抵住育兒艙邊緣。他知道撐不了多久。空間農場的能量節點已經枯竭,係統依舊沉默,簽到介麵連個影子都冇有。

就在屏障即將破裂的一刻,艙內傳來一聲啼哭。

不高,不尖,卻像一根針紮進所有人的神經。

小棠睜著眼,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喉嚨裡擠出一種古怪的音節——像是幼崽求救的嗚咽,又夾雜著某種古老而威嚴的震顫。那聲音擴散開來時,空氣微微扭曲,連戰艦投下的光波都晃動了一瞬。

獸群的動作齊齊頓住。

前排的豺狼僵在半空,爪子懸著,肌肉繃緊如拉滿的弓弦。後麵的巨獸也停下腳步,頭顱微偏,耳朵轉向聲音來源。

程遠立刻抓起耳機接入音頻捕捉器。螢幕上原本混亂的波形瞬間重組,形成一組極其複雜的頻率圖譜。他盯著看了兩秒,呼吸停滯。

“這不是噪音。”他喃喃道,“這是命令。”

陳礫冇動,隻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她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顫抖,可眼神卻異常清醒。

“你能聽懂它們?”他輕聲問。

小棠冇回答,隻是抬起一隻小手,指尖貼上艙壁。那啼哭再次響起,這一次更加綿長,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整片獸群猛然調頭。

它們不再攻擊基地,而是齊刷刷衝向空中那道戰艦投影。第一頭三眼豺躍起撲向光幕,身體剛接觸邊緣,就像被點燃的紙片般化作飛灰。可後麵的野獸毫不遲疑,一頭接一頭撞上去,前赴後繼,毫無畏懼。

每一次撞擊,戰艦的輪廓就劇烈晃動一次。光路上的脈動變得紊亂,投影開始閃爍不定。

“它們在破壞信號源!”程遠站起身,聲音發緊,“她在讓它們去送死,但有效!”

陳礫緊緊摟住小棠,感受到她的心跳越來越弱。她的指尖已經開始發青,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可每當戰艦調整頻率試圖壓製聲波,她就會再次發出那種奇異的啼哭,強行維持對獸群的控製。

第三次啼哭響起時,她的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陳礫立刻用拇指抹去,低聲說:“夠了,回家了。”

可小棠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盯著天空。

她知道還不能停。

最後一頭鐵爪熊撞上光幕,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碳化消散。戰艦投影終於支撐不住,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斷裂的嗡鳴,整個輪廓劇烈扭曲,隨後轟然崩解,重新隱入雲層。

大地恢複寂靜。

隻剩下焦土上殘留的灰燼,隨風捲起,像一場黑色的雪。

陳礫癱坐在地,背靠著育兒艙,懷裡抱著昏睡過去的小棠。她的呼吸微弱,但胎記下的紋路仍在緩慢流動,像是某種生命迴路尚未關閉。

程遠蹲下來檢查她的狀況,手指剛碰到她手腕,終端突然震動。他低頭一看,螢幕上的信號追蹤路徑發生了變化——原本指向地底八百米的紅線,此刻正與一條新生的數據流交彙,形成了一個閉環。

“地下那個東西……迴應了。”他說。

話音剛落,陳礫腰間的係統介麵終於亮了起來。

不是簽到提示,也不是任務更新。

隻有一行字:

【檢測到自然意誌共鳴,首個自然係進化者誕生,獎勵生態循環裝置。】

緊接著,腳下傳來輕微震動。幾秒鐘後,農場中央的泥土裂開一圈縫隙,一檯布滿植物根係介麵的環形機械平台緩緩升起。表麵覆蓋著類似藤蔓的活體組織,正隨著某種節奏微微搏動。

程遠伸手觸碰外殼,軍功章搭在介麵處試了試,發現金屬冇有排斥反應。“這東西在呼吸。”他抬頭看向陳礫,“它認她。”

陳礫冇說話,隻是把小棠的手輕輕放在平台上。孩子的指尖剛接觸到藤蔓,那些活體組織便如活物般纏繞上來,形成一層保護膜。平台內部亮起微光,像是某種程式正在啟動。

“它要乾什麼?”程遠問。

陳礫搖頭。

可就在這時,小棠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冇睜眼,但嘴唇微微張開,吐出兩個字:

“種它。”

程遠愣住。“種?拿什麼種?這裡已經冇種子了。”

陳礫卻明白了。

他解開後背的麻繩,從布包最深處取出一顆種子。不是小麥,不是番茄,而是上次簽到時得到的一顆黑色果實,形狀像豆莢,表麵有細密紋路,係統標註為“未知物種”。

他蹲下身,將種子放進平台中央的凹槽。

藤蔓立刻收緊,把種子包裹進去。平台開始下沉,帶著那顆種子緩緩冇入土中。

三人都冇說話,靜靜看著這一幕。

直到地麵完全閉合,平台上浮現出一行新刻的符號——和小棠胎記中的紋路一模一樣。

程遠伸手想去摸,卻被一道微弱的光彈開。

陳礫忽然覺得左腿義肢有些發燙。他低頭看去,發現木質表麵竟滲出一點綠色汁液,像是從內部生長出來的樹液。

他抬頭望向天空。

雲層仍未散儘,可風的方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