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沙暴吞城:淨土的最後防線
撞擊聲再次響起時,陳礫已經站在控製檯前。他冇回頭,隻將左手按在麵板邊緣,指節一寸寸叩過金屬接縫,像是在數心跳。
趙鐵柱靠在南牆監控屏旁,機械臂的散熱口還在冒白煙,關節處有焦糊味滲出。他盯著螢幕上的熱源點,聲音壓得極低:“三十七個,分兩隊,一隊貼地爬,一隊在後方舉盾。”
“蠍子?”陳礫問。
“外殼反光不對。”趙鐵柱眯眼,“是變異種,背甲厚,能在酸雨裡活。”
話音未落,第一隻黑影撞上穹頂外壁。它足有半人高,六條腿鉤住合金板縫隙,尾刺猛力鑿向裂縫。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沙暴裹著它們從天而降,像一群被風捲來的鐵殼蟲。
“老周頭的麥種還剩多少?”陳礫突然問。
“播種機裡還有兩罐,冇播完。”
“全倒進去。”他轉身走向主控箱,“我要開淨化。”
趙鐵柱猛地抬頭:“那玩意兒你試都冇試過!”
“現在就是測試時間。”陳礫掀開麵板,手指插入能源介麵。係統介麵瞬間彈出紅框:【警告!群體淨化需消耗300能量點,當前儲備287】。
差13點。
他咬牙,掌心貼上地麵。觸土覺醒自動觸發,一股灼熱順著手臂竄進胸口。係統數值跳動:【+5】【+3】【+2】……最終停在297。
還差3。
他抬手砸向自己左腿義肢接合處。一陣劇痛炸開,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劇烈生理波動,獎勵應急能量點×3】。
介麵變綠:【能量充足,是否啟動?】
“確認。”他說。
雙掌拍地,金色光紋自他掌心炸開,如潮水般沿地麵擴散。所過之處,濕泥蒸騰起白霧,沙粒在空中凝滯一瞬,隨即化為灰燼。光浪衝至穹頂外圍三十米處,形成一圈緩緩推進的弧形屏障。
第一隻攀爬的變異蠍剛探出頭,就被光潮掃中。它的外殼瞬間發紅,接著冒煙、崩裂,整具軀體像燒透的木炭般碎成粉末。後麵的蠍群嘶鳴著後退,可風勢太猛,把它們硬生生甩進淨化圈。一隻接一隻,碳化、塌陷、湮滅。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腥氣混合的味道。
“有效!”趙鐵柱吼了一聲,立刻調轉監控視角,掃描南牆外區域。
光圈推進到邊界時,一道人影從沙堆裡踉蹌站起。他披著染黑的防酸皮甲,右手握著一根帶電弧的矛,左手死死拽著一根埋入地下的引線。
是刀疤臉。
“他還活著?”趙鐵柱瞳孔一縮。
“不是人能扛的住。”陳礫喘了口氣,額角滲出血絲,“但他進來了。”
刀疤臉張嘴喊了什麼,風太大,聽不清。但他舉起電矛指向溫室,另一隻手用力拉扯引線。遠處沙地下,隱約露出幾塊金屬箱角——那是毒蠍幫早先埋下的炸藥陣。
“想炸接縫。”趙鐵柱冷笑,“找死。”
他抬起機械臂,肩部裝甲哢一聲彈開,鋼索飛射而出,在空中劃出銀線。下一秒,鋼索纏住刀疤臉腰腹,猛然回拉。那人重重摔進淨化圈內。
皮膚接觸金光的瞬間就開始發黑,皮甲冒煙,邊緣捲曲脫落。刀疤臉慘叫著翻滾,試圖爬出邊界,可每動一下,灼燒就更深一分。他的手掌按在地上,泥土也被燙出焦痕。
陳礫冇有靠近,隻是維持著淨化範圍,聲音穿過風吼傳來:“你們搶過水,搶過糧,搶過命。但淨土的地,不容玷汙。”
刀疤臉抬起頭,臉上血肉模糊,卻還在笑。他用儘力氣舉起電矛,作勢要擲。
趙鐵柱手臂一震,鋼索收緊,直接將他拖到腳邊。他蹲下,卸下對方武器,又扯掉引線接頭,扔進泥水裡澆滅火花。
“關進地下囚室。”他對趕來的流民小隊說,“留口氣。”
小隊押走刀疤臉時,那人還在咳血,嘴裡含混吐出幾個字:“……你們守不住……風後麵還有東西……”
冇人理會。
陳礫緩緩收回雙手,膝蓋一軟,扶住控製檯纔沒跪下。係統提示:【群體淨化終止,能量耗儘,冷卻72小時】。他眼前發黑,喉嚨泛苦,耳膜嗡嗡作響。
“你還行嗎?”趙鐵柱看著他。
“能站。”他撐著檯麵直起身,“廣播還能用?”
“能。”
陳礫抓起通訊器,聲音沙啞但清晰:“所有人聽令,一級警戒維持十二小時,輪班值守,種子區每兩小時巡查一次。任何異常立即上報。”
放下通訊器後,他轉身往外走。
“去哪?”趙鐵柱問。
“醫療區。”
老周頭躺在角落的擔架上,蓋著半濕的毯子,臉色發青。林小芳正用乾淨布條給他擦臉,見陳礫進來,輕聲說:“淋了太久,發燒了,嘴裡一直唸叨播種的事。”
陳礫走到床邊,發現老人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把麥穗,指節發白,哪怕昏迷也冇鬆開。
他輕輕掰開那手,取走麥穗,又將毯子往上拉了拉。“您護下的火種,”他低聲說,“已經紮進土裡了。”
林小芳抬頭:“他剛纔醒了一瞬,說想見你。”
“我說過了。”
“他還說……肚子裡的種子,不能浪費。”
陳礫頓了一下。
“我知道。”他點頭,“等他體溫降下來,就準備手術。”
正說著,溫室內燈光忽然閃了一下。監控屏顯示,穹頂多處出現微震頻率,接縫處有細微擴張。
“風還冇走。”趙鐵柱走進來,手裡拿著檢測儀,“外麵壓力不減,說不定還有第二波。”
陳礫看向窗外。黃黑色的雲牆依舊懸在百米高空,像一頭巨獸伏低身軀,隨時準備撲擊。風暴中心尚未抵達,眼下隻是前哨。
“深層培養艙啟用了嗎?”他問。
“正在轉移最後一批幼苗。”
“加快速度。”他說,“如果接縫撐不住,至少留下種源。”
趙鐵柱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停下:“刀疤臉說風後麵有東西。”
“他說的話能信?”陳礫冷笑。
“可他冇必要這時候騙我們。”趙鐵柱盯著螢幕,“而且……蠍群不該在這種天氣活動。它們怕風。”
陳礫沉默片刻,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地下土壤探測圖。畫麵中,距離基地西南方向約一點五公裡處,有一片異常震動區,持續不斷,頻率規律。
不像自然現象。
“不是風暴帶來的。”他說,“是衝我們來的。”
趙鐵柱皺眉:“你是說……有人在驅趕它們?”
“或者,有什麼東西在引導。”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說話。
陳礫拿起通訊器:“通知少年隊,加強西側瞭望塔巡邏。發現任何移動熱源,立刻報告。”
放下通訊器後,他低頭看了眼係統介麵。能量點歸零,簽到功能仍未重新整理。他知道,明天清晨六點前,他不會再獲得任何支援。
一切都得靠現在。
他走出醫療區,迎麵是呼嘯的風聲。溫室結構發出低沉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撕裂。幾名流民正用加固杆支撐薄弱段,動作急促但有序。
老周頭的三個陶罐擺在操作檯上,空了兩個,最後一個也隻剩底部薄薄一層麥種。那些曾被藏了三個月的火種,如今已灑進土裡,有些正在發芽,有些化作了火網中的灰燼。
陳礫伸手摸了摸罐底殘留的麥粒。
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