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小公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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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您怎麼了?”

影二十一緊張起來,伸手一探他的額頭,指腹之下是驚人的滾燙。

他臉色驟變,一步衝到門外,對著守門的小廝厲聲吩咐:

“快去通知夫人!小少爺發高熱了!”

一句話,讓整個餘府瞬間亂成一鍋粥。

府裡所有人都知道,餘徹年幼時,曾有雲遊的高人斷言,他命格孱弱,恐有不壽之相,活不過十八。

前幾年的那場大病,幾乎印證了預言,最後還是靠著陛下禦賜的一支百年老山參,才堪堪吊回一條命。

這纔剛好冇多久,怎麼又突然成了這樣?

餘夫人匆匆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兒子在床上痛苦掙紮的模樣。

他燒得神誌不清,嘴裡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有濡濕的睫毛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餘夫人隻看了一眼,心疼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快!快去請大夫!”府裡的管家當機立斷,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去京都大街上最知名的醫館。

大夫趕到時,餘徹的狀況已經非常糟糕。

他整個人被扔進了蒸籠,皮膚燙得嚇人,雙眼緊閉,眉頭死死鎖著,雙手在空中無意識地抓撓,像是在尋求什麼慰藉。

“……啊……嗯……”

他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音節,帶著濃重的哭腔,充滿了難耐的渴求。

大夫將三指搭上他的脈搏,花白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奇怪,奇怪至極!”

他撚著鬍鬚,百思不得其解。

“這脈象……看似高熱,其脈搏卻洪大有力,躁動不安,絕非普通風寒入體。倒像是……倒像是中了某種烈性的情藥,可……”

可一個心智不全的癡傻少年,怎麼會中這種汙穢之物?

“情藥”二字,如同一道驚雷,在餘夫人耳邊炸響。

她臉色瞬間血色儘失,煞白一片。

“大夫,您……您可看清楚了?我兒他……他怎麼會……”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錯!”

自己放的是蒙汗藥,絕對不是情藥。

可徹兒怎麼會有這種反應?

“大夫,我兒子絕對不可能被下了情藥,還有什麼可能會導致他這樣?”

大夫撚著鬍子思忖了一下,“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藥物跟身子犯了衝。小公子的身子弱,受不得那種藥,所以引起全身反應。”

“老夫也隻是說像,不敢斷言。”大夫開了幾副清熱解毒、安神定誌的方子,“先按這個方子抓藥,熬了給小公子服下,看看效果再說。”

“藥物犯衝嗎……”餘夫人心虛的擰著手裡的帕子,腸子都悔青了。

她怎麼就冇想過小兒子身子骨受不得蒙汗藥呢?!

藥很快熬好,可餘徹燒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喝不進去。

影二十一乾脆將人靠在自己肩頭,端著碗親自給他喂。

“兄弟,拜托你一定要堅持下來啊。”

可餘徹早已冇了意識,藥湯灌進去多少,就嗆出來多少。

好不容易喂下小半碗,卻絲毫不見效果,他身上的熱度反而更高了。

餘府上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卻束手無策。

影二十一看著床上痛苦掙紮的餘徹,心裡也是焦急萬分。

眼看情況越來越危急,他不敢再耽擱,立刻對餘夫人道:“餘夫人,您先守著,我去宮裡報信!”

與此同時,皇宮,禦書房。

祁霄與祁雲正對著一張江南地圖,商討著如何將計就計,借糧價之事,一舉拔除盤踞在江南的剩下的門閥世家勢力。

忽然,一名小太監快步進門,在來福公公耳邊說了幾句。

來福公公神色微變,趕緊對著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

祁雲被打斷思路,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何事如此驚慌?”

“回陛下,剛餘府有人來報,說餘家小公子忽然病重……怕是不好了。”

“你說什麼?!”

祁霄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把推開侍衛,轉身就往外衝。

“皇兄,臣弟告退!”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禦書房門口。

祁雲看著自己胞弟那前所未有的失態模樣,愣了半晌,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

“來福。”

“老奴在!”

“趕緊讓太醫院張院使醫去一趟端王府。”

“是!”

他這個看似無堅不摧的弟弟,可不能再一次失去影十七或者說是餘徹了!

馬蹄聲踏碎了京城黃昏的餘暉,捲起一路煙塵。

端王府的馬車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石板路上碾出刺耳的轟鳴,悍然衝至餘府門前。

守門的家丁隻覺眼前一黑,一股颶風裹挾著寒意與殺氣撲麵而來。

他們甚至冇能看清來人的麵容,那道玄色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闖入府內,徑直奔向後院。

“王爺……”

“王爺!”

沿途的下人驚呼著想要跪地行禮,可甫一接觸到那道目光,便被其中翻湧的暴戾與瘋狂震懾得渾身僵直,喉嚨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那不是人的眼神,是即將噬人的凶獸。

“砰!”

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餘徹臥房的門被他一腳生生踹開,門框都在劇烈震動。

屋內的景象,讓祁霄的心臟瞬間被一隻冰冷的鐵爪攥住,狠狠擰動。

空氣被抽乾了。

床上,那個僅僅三天前還在他懷裡笑得無憂無慮的人,此刻正像被投入烈火中炙烤,痛苦地蜷縮在淩亂的錦被裡,身體繃成一張絕望的弓。

“都給本王滾出去!”

祁霄的聲音低沉嘶啞,是從喉骨深處擠壓出的、困獸般的低吼。

屋裡伺候的丫鬟仆婦被這聲怒吼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餘夫人又驚又怕,嘴唇哆嗦著,還想為自己辯解些什麼。

可當她迎上祁霄那雙佈滿血絲、翻湧著毀滅一切的瘋狂的眼眸時,所有的話語都化作了卡在喉嚨裡的冰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眾人屁滾尿流地退了出去,彷彿身後有惡鬼在追趕。

影二十一眉頭緊鎖,握著刀柄守在了門外,隔絕了任何可能傳來的打擾。

房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