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皇帝中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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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霄冇有片刻停頓,他轉身,從腰間扯下那塊代表著他身份的親王腰牌,一把塞進餘澈的手裡。

“這是世家聯手的逼宮之計。南疆隻是他們引爆京都亂局的棋子,後麵定有大軍在趕來的路上。孤現在必須立刻進宮護住陛下。”

祁霄的目光死死鎖住餘澈,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冷靜的決斷和一絲深藏的擔憂。

“阿澈,你可敢獨自去京郊大營調兵?”

冰冷的金屬令牌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狠狠烙在餘澈的掌心。

那不僅僅是一塊令牌,那是祁霄完全的信任。

是千軍萬馬的調兵權,是此刻京城唯一的生機!

餘澈的心臟狂跳,一股熱血混雜著巨大的壓力衝上頭頂。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令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重量,遠不止一塊令牌那麼簡單,那是一座皇城!是祁霄的命!

他迎著祁霄的目光,重重地點頭,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

“屬下定會完成任務!”

“切記,”祁霄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京郊大營主帥是我的心腹,見此牌如見我。阿澈,去吧!一定要完好無損的活著回來見我!”

餘澈的眼眶瞬間泛紅,用力回握住祁霄的手,堅定點頭,“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來!”

京都的街市已經徹底亂了。

禁軍在阻攔中蠱的百姓的同時,不知哪裡衝出一隊南薑死士,跟禁軍廝殺在一起。

奔逃的人們撞翻了路邊的燈籠攤,火焰蛇一樣地舔上乾燥的木架和布幔,迅速燃起一片火海。

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空氣中瀰漫著木頭燒焦的嗆人味道和人們驚恐的尖叫。

餘澈不敢再有片刻耽擱,他鬆開祁霄的手,轉身便施展起自己那半吊子的輕功,用儘全力,向著城門方向衝去。

“開城門!緊急軍務!”

餘澈一邊在混亂的人群中穿行,一邊高高舉起手中的端王腰牌。

金色的令牌在火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城門守衛看到那塊令牌,不敢有絲毫耽擱,手忙腳亂地解開門鎖,合力推開了沉重的城門。

餘澈衝出城門,在驛站牽過一匹早已備好的戰馬,翻身而上。

他根本算不上會騎馬,可此刻,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顧一切地向前。

他身後,沉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再次關閉。

餘澈下意識地回望。

就在城門即將合攏的最後一絲門縫中,他看到了火海與濃煙中,徹底陷入瘋狂與混亂的京都。

他知道。

京都要變天了!

身前,是灑滿冰冷月光的泥濘官道,無邊無際,通往未知的黑暗。

身後,是危機陡生、祁霄孤身闖入的龍潭虎穴。

餘澈十分生疏地騎在馬背上。

大腿內側很快就被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餘澈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祁霄孤身入宮,麵對的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

自己是他唯一的變數,是能從外部撕開這張網的唯一一把利刃!

餘澈咬緊牙關,死死伏在馬背上,用儘全身力氣策動身下的戰馬。

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京郊大營前。

高大的營門緊閉,手持長戟的衛兵還在巡邏值守,見到夜色中飛馳而來的一人一馬,立刻警覺起來。

營中跑出兩列士兵。

“站住!軍營重地,來者何人!”

餘澈喘著粗氣,抖著手從懷裡摸出那塊玄鐵腰牌,高高舉起:“端……端王府影衛,奉王爺之命,有萬分緊急軍情,求見……求見鐘離將軍!”

守門的衛兵對視一眼。

其中一名什長不敢怠慢,接過令牌仔細驗看後,神色立刻變得凝重。

他對著餘澈一拱手,態度恭敬了許多:“請稍待,我這便去通報將軍!”

冇過多久,一個身披重甲、虎背熊腰的魁梧將軍便大步流星地從營內走了出來。他正是京郊大營的統帥,祁霄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鐘離朔。

他手中統率著五萬跟隨端王作戰過的玄甲軍。

鐘離朔接過令牌,確認無誤後,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落在餘澈身上:“王爺有何吩咐?”

“鐘離將軍,”餘澈終於喘勻了氣,將長街上發生的事情和宮中可能有變故的猜測,以最快的速度複述了一遍,“王爺命我前來,請將軍即刻率軍進城護衛京城。冇有王爺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逼宮?!”鐘離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深知事情的嚴重性,“誰這麼大的膽子!末將領命!”

他轉過身,聲如洪鐘:“全體玄甲軍聽令!一刻鐘內,於校場集合!隨本將進城,護衛皇宮!”

“是!”傳令兵飛奔而去,沉悶的號角聲很快在寂靜的夜空中響起。

整個大營瞬間從沉睡中甦醒,無數火把被點亮,鐵甲碰撞和兵刃出鞘的聲音不絕於耳,一股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皇宮,乾安殿外。

殿前石階染上一片血跡。

傷痕累累的黑衣影衛們手持長刀,將寢殿的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葉明昭依舊身姿筆挺,臉色卻蒼白如紙。

他眸色冰冷的注視著石階下,同樣氣喘籲籲死傷過半的監察院侍衛們。

監察院侍衛隸屬八處。

是專門執行皇帝佈置的暗殺任務的刺客組織。

他們隻聽從皇帝和監察院院處主辦的命令。

監察院八處主辦魏旭,一個年近五旬、麵容枯瘦的老者,是先帝留下的心腹。

此刻正用他那雙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葉明昭。

“葉統領,咱家勸你還是束手就擒。你下毒謀害陛下,證據確鑿,如今還敢帶人圍堵寢殿,是想造反嗎?”

他的聲音尖銳而刻薄,手中捏著一方沾了血的絲帕,上麵還殘留著些許藥粉。

葉明昭嘴唇緊抿,神色冷如冰川。

他不能說,也無法解釋。

說陛下中的不是毒,而是南疆的情蠱?

說自己為了救駕,不得已爬了陛下的龍榻?

……那隻會讓陛下的清譽受損,讓皇室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