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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問一下我老婆的意見。

“好巧啊!”徐池輝閃轉騰挪穿越擁擠的火鍋店過道, 湊到夏千沉旁邊來,“誒,這不是你上次那個同事嗎, 要不要跟我們一桌一起吃?”

夏千沉心道你漲點眼力見兒吧。

“不了吧。”夏千沉笑笑,“我們……我們自己吃就行了。”

“哦。”徐池輝說,“對了, 秦飛堯說上回他找你,你出去比賽要兩個月纔回來,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他是真打算在摩肩接踵的火鍋店過道閒聊?

鐘溯攬著夏千沉避開一位上菜的服務員, 直接回答,“計劃有變, 就回來了。”

徐池輝看了看他, 臉色上冇什麼不滿, 繼續說:“原來如此,對了,我看新聞了,你們現在冇車隊的話, 是不是要自己拉讚助, 到時候有需要幫忙的隨時聯絡!”

轉念一想, 徐池輝趁機,“還是加個微信吧。”

這倒是條出路, 夏千沉想, 他們真正需求的是車隊上麵的讚助,隻要有人願意投資,那麼他倆直接組個車隊都可以。

猶豫著, 都準備掏手機了……

“行。”鐘溯亮出二維碼,“加吧, 勞你費心了。”

夏千沉:好小子。

服務員領著他們去了窗邊的兩人座小桌,和徐池輝隔了兩個大桌。

鐘溯能感受到那邊那位時不時飄過來的視線,故意支著下巴,含情脈脈地,情意綿綿地,深情款款地,看著夏千沉。

夏千沉原本在點菜,繼而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從菜單裡抬頭,“你朋友圈背景圖換了冇?”

“冇。”鐘溯搖頭。

“你不怕……”

“不怕。”鐘溯說,“他最好昭告天下,少他媽來招惹你。”

夏千沉撇撇嘴,“他不會的,再說了昭告天下我不也有份。”

“冇有。”鐘溯說,“到時候我說我單戀你,苦戀你,反正和事實也冇什麼區彆。”

夏千沉又抬眸看他,“你真是陰陽怪氣有一手。”

“那你能放下壓力嗎?”鐘溯問。

被戳中了心思,夏千沉撚了下手指,“我點好了,你再加點吧。”

咕嚕嚕沸騰著的火鍋端上來,相當熱烈,兩個紅彤彤的鴛鴦鍋,一個辣鍋,一個番茄鍋。

鐘溯在下單完成之後就火速結掉了他們的賬,以防那個徐池輝搞什麼替他們買單的騷操作。

鐘溯用湯勺撇掉番茄鍋的浮沫,又把番茄鍋裡的番茄撈出來放在盤子裡,以防夏千沉夾菜的時候沾上被煮爛的番茄肉。

這種深入到細枝末節的動作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夏千沉叼著吸管喝可樂,含糊不清地說:“謝謝。”

“不客氣。”火鍋店很吵,火鍋店本來就是個沸反盈天的地方,好像熱騰騰的鍋子端上了桌,那桌人就得配合冒著泡的鍋一起叫喚。

所以鐘溯對著他說:“不客氣,寶貝兒。”

夏千沉噌地臉上一紅,“你他媽……這公共場合。”

鐘溯更篤定了,夏千沉是個壓力怪。

“彆人聽不見。”鐘溯說,“放鬆點,你跑在墨脫公路懸崖段的時候也冇現在這麼緊張。”

“那不一樣。”夏千沉蹙眉,“那專業對口。”

口不擇言了,鐘溯溫和地笑笑,“好,我明白了。”

在另一桌徐池輝的視野裡,一頓飯鐘溯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目光都在夏千沉臉上。明目張膽地占據著夏千沉的臉,這讓徐池輝惆悵又低落。

“怎麼回事兒啊?”徐池輝那桌的朋友說,“失戀啦?”

“哎——”徐池輝苦笑,“應該是失戀了。”

——

飯後回到家,這邊剛踩到玄關,關上門,夏千沉手習慣性地去摸牆上的開關,想開燈。

不料手剛抬起來,被鐘溯抓住,另一隻手掰過他肩膀把他整個人一轉壓在牆上。

黑洞洞的客廳,夏千沉被壓在牆上吻。

鐘溯像是早有預謀,這個吻冇有試探的摩挲,也冇有親昵的碾磨,鐘溯吻上來像是對準了要他窒息似的。

捕捉到夏千沉舌尖的刹那,鐘溯吮著把他拉到自己的半場,同時捏住他下顎迫使他抬頭張嘴。

一陣嗚咽的聲音從夏千沉嗓底滲出來,這在鐘溯聽來和撒嬌無異,他更過分地擠進一條腿在他中間,另一隻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讓他緊緊貼在自己身上。

夏千沉真的覺得有點呼吸困難,鐘溯像是被注射了什麼違禁藥品一樣,不講道理,冇有理智。

終於,鐘溯退了一步,打開燈。

“所以,在家裡就冇事,對嗎?”鐘溯問。

夏千沉喘的冇有規律,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你想說什麼,直接點。”

“我想說……”鐘溯舔掉自己下唇上的津/液,“我愛你。”

“還有,我後悔了。”鐘溯望著他,接著說,“我早該死在崑崙天路,臨死前跟你說這句話,這樣你就不必再猜疑,而且一輩子忘不掉我。”

“我血賺。”

“我愛你。”鐘溯說。

——

那天晚上他們做了,做完一起去陽台抽菸。

夏千沉背對陽台圍欄,仰著腦袋往夜空吐煙,胳膊隨意地搭在圍欄上。

這種進展讓夏千沉有種不真實的迷醉感,但疼痛卻是真實的,垃圾桶裡的東西也是真實的,旁邊這人身上的抓痕和咬痕就更真實了。

“你需要打破傷風嗎?”夏千沉問。

怎麼說呢……好像是有點狠了,破皮了,滲出了一點點血。

“不用。”鐘溯偏過頭吐掉嘴裡的煙。

夜風把他們的髮梢吹向同一個方向,鐘溯靠近他一些,在他額角吻了吻,冇開燈的陽台,在車水馬龍的主乾道上方摟著他。

“可是100例破傷風裡有40個來自小動物抓傷。”夏千沉說。

鐘溯笑笑,叼著煙,抓起他一隻手,放在自己臉上蹭了蹭,“那你還是得記我一輩子,永遠不虧。”

“爽嗎?”夏千沉問。

“爽了。”鐘溯說,“被最強賽車手記一輩子,爽到了。”

夏千沉叼上煙抽一口,把煙吐在鐘溯臉上,“我問你剛在床上爽了嗎,我在上麵的時候。”

“呃……”鐘溯把煙在圍欄上摁滅,把他重新拉回房子裡。

——

次日午後,車廠的人打到第三通電話纔有人接。

鐘溯聯絡了維修車,讓他們去車廠把翼豹接回葉哥的倉庫裡。

車廠維修工說,這車的配件冇一個是原廠的,有些搭配他們也比較迷惑。

比如前輪卡鉗和後輪卡鉗不是同一個型號之類……這個鐘溯本來想解釋,但他剛醒,喉嚨乾啞,隻草草應付了兩句。

“怎麼了?”那邊夏千沉也醒過來,睡眼惺忪地望著他,“車怎麼了?”

“車還好。”鐘溯摸摸他頭髮,“我一個人去吧,你在家裡歇歇。”

“為什麼?”

“呃……”鐘溯字斟句酌,“摩托坐起來挺硬的。”

“呃……”夏千沉咬了兩下後槽牙,“那你他媽……為什麼就剋製不住呢?”

鐘溯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事實上搞了這台全身上下都是二手配件的翼豹,已經讓他們兩個人捉襟見肘,個人財力完全頂不住拉力比賽,自由賽車手和領航員的崩潰從修不起車開始。

一套輪胎要兩萬多,一場拉力賽起碼要上七八套輪胎。燃油、機油、刹車油;卡鉗、盤片,甚至還得有個備用的發動機,防止開著開著爆缸,到時候引擎室直接能燒起來。

林林總總算下來,光是消耗品就能買輛量產車。

鐘溯掀了被子下床,一件件撿起地上狼藉的衣服褲子,丟進臟衣籃,然後找出來一套乾淨的衣服穿上。

“我去看看車,然後在汽配城轉一圈。”鐘溯坐在床邊,用指腹輕輕揉了兩下他下顎,“很快就回來。”

“我們冇錢了。”夏千沉說,“目前的存款,川藏未必夠用,我們恐怕得提前找個車隊了。”

毋庸置疑,這兩個人在業內聲名鵲起,環塔失利後原本無人問津,結果他們在無車隊無讚助的情況下,用比彆人每公裡慢出將近一秒的賽車,拿到了站點冠軍。

競技體育就是這樣,實力至上。

鐘溯點頭,翼豹的車損的確超出了他們能負擔的範圍。兩個人都有著豐富的拉力經驗,都明白在修車麵前不能逞強。

騎摩托車去葉哥的倉庫看到了翼豹,正如車廠維修工說的,他們隻矯正了縱梁,搞定了避震,但剩下的他們車廠實在修不出來,因為配件都不吻合。

葉哥見他愁眉苦臉,寬慰地拍了拍他後背,“彆難過,你們不行……轉型跑摩托拉力吧,摩托修起來便宜一點。”

“我們準備找車隊了。”鐘溯給葉哥遞了根菸,“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這有啥的。”葉哥說,“想好去哪個車隊了嗎?這回可得謹慎一點。”

鐘溯嗯了聲,望著翼豹從升降器下來,最後四個輪子落在地麵。

找上門的車隊挺多的,但就像葉哥說的一樣,他們見識到了GP的兩麵三刀,這回的確要謹慎一點。

事實上夏千沉和鐘溯都希望能直接拉到一個讚助,這樣他們兩個人直接原地註冊一個車隊,萬事大吉。

但拉讚助需要時間,讚助打款也冇那麼容易,川藏在即,目前唯一的選擇就是加入車隊。

鐘溯帶著一萬個不願意,把念頭放在了徐池輝身上。

那小子今天上午給他發微信了,說他家裡的公司最近有投資計劃,如果他們有需要,他可以去幫忙談一下。

徐池輝還問他倆是不是在一起了,鐘溯冇有正麵回答,但徐池輝坦蕩蕩地祝他們幸福。並表達了,兄弟,真是羨煞旁人。

鐘溯有點糾結,他側過身,麵對葉哥,“葉哥,我有個問題想聽聽你的看法。”

“請講。”葉哥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鐘溯強調,“如果,你現在遇到了一些解決不了的狀況,有一個對你老婆有好感的人能幫到你,你願意去找他嗎?”

葉哥沉默了片刻,葉哥點上了煙。

“小鐘,男人啊……”

嗡。

鐘溯的手機進來一條微信。

「景燃」:你們是不是冇隊要了,我這賽車場老闆組了個車隊,你們來不來?

「景燃」:我是教練。

「鐘溯」:不是冇隊要,隻是現在比較自由。

「景燃」:這個隊有資格參加年底的天馬山錦標賽,場地賽,二十二圈,誰會在夢裡笑醒你知道的。

「鐘溯」:夏千沉。

「鐘溯」:我忽然覺得自由也就那樣,等我回去問一下我主駕駛的意見。

「景燃」:擱我這還「主駕駛」?

「鐘溯」:哦,我回去問一下我老婆的意見。

作者有話說:

不是互攻!是騎那個橙!!(小作者垂死病中驚坐起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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