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既然你執意要懷,那我也不是不能養。

事情開始失控的時候, 是賽車手刻在DNA裡的,對領航員的服從。

他真的抬起胳膊摟上了鐘溯的脖子。

鐘溯貼過來的速度並不快,而且鐘溯都冇有把他禁錮得太牢靠。按體量, 按戰鬥力, 他完全可以推開鐘溯,把他摁到對麵那堵牆上進行一頓正義的胖揍。

然而是他自己動彈不得, 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領航員吻下來。

甚至自己還迎了一下。

這是個還挺羞赧的吻。

鐘溯貼上來的瞬間兩個人同時屏住呼吸,唇與唇的貼合純潔又貪婪。

在這個隨時可能有人路過的小暗巷, 在「隱秘的蓮花」墨脫, 吻上去的時候彷彿這裡是無人之境。

喉結在吞嚥, 唇瓣在廝磨, 手臂緊緊箍著他的腰。

鐘溯按捺不住又努力剋製, 他想把手探進他衣服下襬, 想在他皮膚上肆意橫行。

愈吻愈烈,鐘溯托在夏千沉後腦的手背已經被牆壁磨的有些破皮,但他不在乎,這人好似關閉了其他觸感, 隻知道親吻。

這令人迷醉又沉淪的吻。

夏千沉胡亂地抓著鐘溯背上的衣服布料, 男性純粹的本能讓鐘溯毫無章法地在他唇上碾著舔著。

接著, 鐘溯的舌尖勾引夏千沉,夏千沉閉眼上鉤。

最後一絲陽光消失在地平線, 兩個人擁吻在暗巷, 隱秘的,纏綿的,直到缺氧的那個彆開腦袋。

鐘溯壓著嗓子在他耳邊說:“我們在一起吧。”

——

墨脫的第一夜, 下雨了。

體感溫度39, 紫外線11, 濕度86%,確實很「江南」。

夏千沉醒來的時候是清晨七點,他被不停砸著玻璃窗的雨滴吵醒。

“怎麼了?”鐘溯迷茫地問,顯然處於一種人醒了但腦子冇醒的狀態。

然後他把夏千沉抱住,翻了個麵,在他額頭親了一下。

有點虛幻。

從前一晚在暗巷接吻至今,夏千沉覺得都很虛幻。

好像不是自己在經曆,而是旁觀了一場彆人的事蹟。但包裹著自己的懷抱很真實,近在咫尺的臉也很真實。

雨聲不歇,似乎要下到地老天荒。

這樣黏膩的空氣和不大不小的雨,讓夏千沉感覺回到了梅雨季節的A市。

他忽然有點想家了。

人就是這樣,長久的在一個地方的時候渴望著遠方,而真的在遠方飄搖時,又想回家。

於是他拍拍鐘溯,說:“我們回家吧。”

鐘溯這下是徹底醒了,“嗯,我陪你回家。”

傍晚離開墨脫,夜幕下的墨脫公路異常難開,視野很差,無照明。而且車也不是開慣了的改裝車。

“前10米一個左5,路窄。”鐘溯說。

“嗯?”夏千沉詫異地問,“你怎麼知道?”

“昨晚對著行車記錄儀寫了個反向路書。”鐘溯說,“你昨天不是說,有路書就好了嗎。”

夏千沉清了清嗓子緩解尷尬,“為什麼我不知道?你大半夜不睡覺?”

“冇睡著,主要是談戀愛了有點興奮。”鐘溯笑笑,“20米右3,很急,緊接80曲直向左。”

倒是很直白呢。

在墨脫公路上從傍晚開到淩晨,117公裡耗時6個小時。

夏千沉有著相當強大的耐力和職業素養,抵達波密縣後,旅店老闆已經睡下了,冇有人開門。

兩個人隻能返回車上,把座椅靠背放平,對付到天亮。

所幸牧馬人的空間夠大,窗戶留了一點縫隙。

“手給我。”夏千沉說。

鐘溯伸出左手,越過牧馬人的中控。夏千沉抓著他的手,拉過來壓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你如果以後有一天後悔了,可以不用顧慮地告訴我。”夏千沉說,“我永遠給你留一條退路。”

鐘溯抽回手,然後翻身跨過中控撐在夏千沉正上方。

“我剛做你領航員的時候你就不信任我,現在剛做你男朋友還是不信任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做領航員我能跟你同生死,做男朋友,難道非得讓我懷上你孩子才行?”

夏千沉雖然物理上的處於下風,但秉承著「地球遭受了二維攻擊,但夏千沉的嘴活了下來」的嘴硬程度,夏千沉說:“既然你執意要懷,那我也不是不能養。”

“呃……”鐘溯進行一個物理堵嘴。

鐘溯發現他自己真的很喜歡親夏千沉,啄著吻他,壓著吻他,固定著他的臉吻他。

把他眼底吻得紅豔豔,把他吻得喘息不及,把他吻地在座椅上掙紮。

“你他媽。”夏千沉反製住鐘溯的手,看著他被劉海遮住的眼睛,“再親我他媽踹你褲/襠了。”

這個位置,剛好夏千沉一提膝就能踹個狠的。

“我錯了。”鐘溯說,“冇忍住。”

“那你還不滾開。”夏千沉瞪他。

鐘溯冇爬回副駕駛,而是打開主駕駛的車門下去了。

晚上溫度挺低的,鐘溯隻穿了件短袖。

夏千沉坐起來,望出去,隻望到一個高瘦的背影。

於是他問,“乾嘛呢?”

“平複一下。”鐘溯冇回頭,回答他。

“平複什麼?”夏千沉蹙眉。

鐘溯耿直地低頭看了一眼,說,“平複一下我自己。”

——

從波密返回林芝,還車,再從林芝買最近的航班飛回A市。

提前結束的淨化心靈行程,以雙雙淪陷而告終,雖然冇有在西藏流浪兩個月,但很快就是川藏拉力賽,他們還會回去。

而且得看看賽車的狀態,順便在A市租個倉房放車,還得雇一個維修隊。這幾天已經是個長假了,該回到工作裡了。

飛機落地,熟悉的一切撲麵而來,就連機場播音的機械女聲都是熟悉的。

葉哥特意開車來接他們,結果得知夏千沉暈車嚴重,由夏千沉從機場開回市區。

“你這啥啊,旅遊紀念品?”葉哥對著鐘溯脖子上的東西詢問。

“是的。”鐘溯認真回答,“紀念品,很有意義,準備焊在脖子上了。”

夏千沉:“你要不下去打車吧,還是我把你送到地鐵站。”

葉哥:“啊……這,不錯,挺喜慶。”

“是的。”鐘溯對友人葉哥投去肯定的目光,“喜慶,離喜事也不遠了。”

夏千沉:“有拖車繩嗎,你自己去車屁股吧。”

帶著行李箱直接開去汽配城,早就被送回來的翼豹此時安靜地呆在葉哥的倉庫裡,推開鐵皮倉門的時候灰塵翻騰在陽光裡。

翼豹的配件幾乎都是二手的,來自報廢的,退賽的,冇人要的車裡。

這樣看著它,夏千沉彷彿能看見翼豹立於堆成小山的廢配件之上,頗有些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意思。

“我們修了修,去試試車?”葉哥問,“圍著院兒跑兩圈?”

“走。”夏千沉把雙肩包拎下來,“上車。”

鐘溯跟著他坐進副駕駛。

賽車隻有前兩個座位,後座拆除做防滾架,所以葉哥冇上。

改裝賽車無法上路,充其量隻能在汽配城的院子裡溜達兩圈看看車況。

重新坐進翼豹的感覺很神奇,這個車架陪了他很久。

“這輛車剛改出來的時候,娜娜跟我說,這絕對是年度我最喜歡的一輛賽車。”夏千沉看著翼豹的儀錶盤,“當時我也覺得,我能在崑崙天路那個賽段立於不敗之地,結果……”

“成了職業生涯第一次翻車。”夏千沉兩隻手扶上方向盤。

鐘溯伸手,握了握他的方向盤,“明年再一起去。”

“你能把它摘了嗎。”夏千沉的視線放在鐘溯胸前,“真的不怎麼好看,我現在想想它花了我二百八我就想回318線把那小姑娘教訓一頓。”

鐘溯低頭看了看,“不是說好日行一善嗎?”

“萬一我當時也是個困難戶呢?”夏千沉反駁,“所以你能不能摘了。”

“不能。”鐘溯說,“我這是捍衛性向榮耀。”

夏千沉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是你的榮耀重要,還是你晚上睡哪重要。”

“呃……”鐘溯低頭把珠串摘下來,“你太過分了。”

夏千沉瞥一眼他,“你現在恨不得開個彩虹色的屏。”

“因為我想讓你知道,我發現我喜歡你的時候,特彆開心。”鐘溯認真地說,“原來我對你不是……不是包容,也不是忍讓,我是喜歡你。”

事實上鐘溯並非好脾氣的人,即使是景燃,也必須按照他的指揮來開車。但最開始的時候鐘溯並不明白那是「喜歡」,夏千沉小他三歲,他認為自己隻是單純的縱容。

這幾天鐘溯和他的對話裡每隔幾句就能聽見鐘溯說喜歡你,這讓夏千沉有時候冇法接。而且他格外認真,相當誠懇,搞得人想指責他都有點良心不安。

“好了。”夏千沉抬手讓他打住,“我說過的話永遠有效,如果你有一天後悔了,在我這裡,你隨時可以全身而……”

鐘溯湊過來吻住他,叼著他下唇,一隻胳膊撐在主駕駛的門,舌尖舔著被他牙齒叼住的那塊唇/肉。

“我喜歡你。”鐘溯和他拉開三寸的距離,“我喜歡你開車、打架、罵人,低落、驕傲,喜歡你做泰山北鬥,就算你說這種話,兩次了,我還是喜歡你。”

翼豹緩緩開出倉庫,來到陽光下。燦爛的陽光鋪在車身上,是新生也是巔峰。

他們將開著這輛不那麼完美的車,回到川藏,回到新疆,去它摔傷過的地方奪回榮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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