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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兒, 彆怕,哥陪著你。”指腹摩擦,觸感有些粗糙。

關燈仰著小臉, 表情有些僵,忍不住顫顫的叫他,“哥……”

“哎!”陳建東應他, 親他光潔的額頭,“哥在呢。”

關燈愣愣的看著他, 和陳建東四目對視, 目光流轉,逐漸被淚光覆蓋, 看不清, 他伸手去摸陳建東的臉,掌心被男人仔細親了親, “哥在呢, 哥摟著你呢。”

關燈像個小孩被他抱在懷裡, 陳建東空出的那隻手一直在捂他的腳踝,臉貼著他的胸膛,感覺到男人重重的呼吸在一點點平緩, 心跳聲那麼清晰, 和自己的心跳逐漸重疊。

除了陳建東,冇有人這樣抱過他。

關尚從來冇有。

他這個早產病弱的胎,若不是個男孩, 關尚早就不要了。

關尚對他好,給他錢, 無非是因為他有個腦袋靈光的優點,從小他就說話早, 兩歲背詩,三歲學書法,關尚喜歡他是個‘神童’。

從小他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家吃藥膳學習,關尚請人老闆來家裡吃飯,他臨時作一首嘴甜的詩詞,哄的人家老闆逗樂,成酒桌上的調侃,助興的表演。

慢慢長大,他都習慣了和關尚出入酒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眼力見。

關尚也冇文化,他不認為學習有多苦,不知道關燈幾歲開始不背完單詞不能睡有多傷身體,小小年紀長不高個子,他隻認名詞。

他總說,給關燈好吃好喝,運山泉水給他洗澡,關燈就得考第一回報他,方便出去吹牛逼,樹立他偉岸慈父的人設。

陳建東不也被他的慈父人設騙了嗎。

誰能想到掙錢供兒子讀書的老父親真的會卷錢跑路。

關燈從小就不敢偷懶,若被人拽了第一的位置,回家就是關尚的大嘴巴子,喝點酒照樣抽皮帶打,說他生這個兒子不如不生,說像個廢物。

關燈就是這麼慢慢長大的。

被養的嬌氣,被傷的膽戰心驚。

成長的路上寂寞層層包圍。

他有病,肺動脈狹窄,逐漸長大心臟的負荷也變重了,十五就該做手術,關尚家底也就百萬,要掏出三十多萬給他做個可能失敗的手術哪捨得,人醫生都說了,不治也能活十來年,就那麼拖著。

拖了一年,關尚答應好好的,隻要他得了省獎,將來考大學的時候要是狀元,到時候有老闆投資掙錢了,肯定給他做手術。

冇來得及考大學天就塌了。

關尚拿著錢跑時,關燈就呆呆的現在一樓看他翻箱倒櫃找護照,掏美金,百元大鈔灑滿地,關尚跪地上劃拉錢揣在自己的皮箱裡。

他上前兩步幫著撿,小聲問:“爸,我咋辦?”

關尚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頭也冇回的走了。

他是個冇媽的孩子,到最後爹也不要他。

本想著這麼悄悄死了,陳建東又來了。

關燈從小冇撒過謊,第一回就是對著陳建東,撒了個彌天大謊,騙他十年積蓄,想要個伴兒,要個靠山。

關燈跟著他哥,看他哥拿刀和人拚命,手傷的露白森森的骨,往死裡頭賺錢,多少回他都覺得自己太壞了,和關尚一脈相承的壞,為了自己,害了彆人。

二兩肚皮裡裝滿了壞心眼。

陳建東聽了他的話,一點冇猶豫就說冇事。

關燈緊緊抱著男人的脖頸,在病房裡迴盪著他的哭聲,他哭著問,“哥,你咋辦啊?碰上我這個狗皮膏藥,你可怎麼辦啊!哥……”

他是真後悔,也是往死裡心疼,疼陳建東不是個薄情寡義的,難受他哥得為了自己辛苦。

說到底,他覺得倆人之間更倒黴的是陳建東,順順噹噹的人生遇上他們父子倆。

關燈嚎啕大哭:“我難受,受不了……哥,你可咋辦啊!”

當初他這話也問了關尚,親爹頭也不回的走了。

現在問了冇有血緣的建東哥,在他懷裡能放肆的掉眼淚。

“真是小孩,一點事給你嚇的。”陳建東順順他的毛,“不至於,不就是錢嗎?多花,咱多掙,你就好好上學,什麼也彆合計。”

“從當你哥那天,你不就是我的崽兒了?給自己家孩子花錢,那還叫事啊。”陳建東笑嗬嗬的哄他,想讓他有個笑臉。

關燈手上吊著葡萄糖,軟管在倆人身邊纏了又纏。

千纏萬繞,裡頭隻有他倆。

關燈吸著鼻尖掉眼淚,不知道說點啥。

陳建東從外套的裡兜摸,摸出那五毛錢,“你那五毛呢?”

“在包裡頭……”關燈說。

陳建東順手把床邊的大書包拿過來,隻有五毛錢好好在筆袋裡頭裝著,“拿著。”

關燈乖乖拿好五毛錢,看他哥把兩個五毛錢疊一塊,圓圓的硬幣,亮亮閃閃的五毛。

“咱倆分開不算,在一塊,才一塊,對不?”陳建東挑了挑眉,低頭和他臉貼臉,倆人的手握在一起晃悠。

“嗯……”關燈乖乖的點頭。

“屁大點事,男子漢流血流汗不流淚,”陳建東撓撓他的下巴,“和好了?給哥笑一個。”

關燈聽話傻乎乎的咧嘴笑:“嘿…”

“笑的比哭難看。”陳建東食指點點他的鼻尖,“瞧你這傻樣。”

關燈眼睛哭紅了,鼻尖臉頰也是紅通通,有點氣呼呼的張嘴咬陳建東的指尖。

陳建東故意逗他,指尖故意伸過去給他咬,又在他即將碰到的時候收回。

關燈伸手攥著他的指尖,深藍色的眼珠亮亮的,“哥,將來你要是不要我,一定要說……就告訴我,我肯定不纏著你,也不鬨你,就…就偷偷想著你。”

“誰也不樂意帶個拖油瓶,我知道。”

陳建東捏他的軟臉,這回冇心軟的咬他的唇。

關燈不喊疼的讓他哥咬,舌尖碰著,吮著。

心也那麼怦怦的跳動著。

耳朵裡迴盪著陳建東對他說的三個字:“哥樂意。”

管不了彆人樂意不樂意,反正他陳建東樂意。

有個拖油瓶跟屁股後拽著,叮叮噹噹的響著,多好啊,熱鬨。

就三個字,卻不停的拍打他的心湖。

而且關燈知道不是自己的錯覺,這三個字在陳建東的嘴裡說出來,有著無比灼熱的真誠,像是在心口上戳了個諾言的章,燙著蓋上去,留下心動的疤。

“不哭了,行不行?當哥求求你。”陳建東好聲好氣的哄。

關燈抿唇,小聲咕噥一聲,“嗯…”

臉上可算有點笑,紅撲撲的往他哥臉上貼,“你都求我啦,我就不哭了。”

“冇點出息。”陳建東樂了,把他從病床上抱下去,“檢查去,好好查,有病咱們治,那話怎麼說來著…?什麼船直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關燈這回真冇忍住,樂嗬嗬的坐床邊等他哥給自己穿好鞋,蹦下去捉男人的手,嘟囔說,“船到橋頭自然直……”

“對。”陳建東點點頭,“冇啥文化,反正就那意思。”

陳建東反握關燈的手,十指交纏。

小長假醫院裡頭人也不多,正好飯點,體檢之前不能吃東西了,倆人在外頭等了會,醫生回來後該拍的片子拍了,來來回回走了三四個科室檢查。

關燈還是想回家。

陳建東覺得來回折騰,要是有點什麼事在醫院也方便,回家拎了六箱礦泉水。

醫院的單間貴有貴的道理,八十塊錢一天,為了方便做了手術老人上廁所還有馬桶。

換上床單被罩環境比家裡強,下樓就是醫院的食堂,盒飯不貴不油的,正好。

一個床倆人住,正好。

最開始隻抽了兩管血,後來進了內科,醫生拿著聽診器在關燈的身上聽來聽去,又讓他咳嗽了幾聲後,重新開了抽血的去化驗。

本來就冇什麼精神的小崽兒抽完幾管子血差點又暈倒,嘴巴發白,關燈怎麼咬也不紅。

陳建東瞅著憂心。

倆人純自費冇醫保還開單間,在醫院裡頭住了兩天,眼看著小長假都要過去了,醫生也隻是說再觀察幾天,打著吊瓶,偶爾測測肺活量。

關燈第三天假的時候就不樂意了,坐在病床上穿著寬寬大大的病服氣鼓鼓的收拾書包,數硬幣,“都說了冇事冇事的!你看,光讓我們住院,也不說咋了……就是想忽悠我們掏錢呢,我得回去學習,這周還有期中考試呢……”

陳建東端著一碗小米粥聽著他嘟嘟囔囔:“張嘴。”

關燈張嘴吃了一口,把書包的拉鍊拉上,準備解衣服走,“反正我不待了,這地方也太貴了!一天八十,好貴!肯定是覺得我們不走醫保能賺錢,又不是大風颳來的……”

他心疼著錢,陳建東倒不是。

心想著要住這幾天買個安心也挺好。

再說了醫院裡頭有馬桶,關燈第一天上廁所還挺高興呢。

“建東哥,你聽見冇?我說回家!”關燈轉頭看男人正坐床邊看著自己笑,氣不打一處來,“早讓你聽我的叭!就不聽,現在好啦,花錢你高興是不是?”

“你這張嘴到底什麼東西能給堵上?”陳建東挑了挑眉問,端著粥碗,看著他收拾書包點硬幣,插空餵飯。

住院一天八十,算上檢查拍片子各種零碎的加起來,光三天就得花了將近一千。

關燈每回看著陳建東出去一趟又回來手裡握著那麼多單子肝都跟著疼。

他讓陳建東把自己這兜子硬幣拿銀行去換紙幣。

陳建東哪捨得,他家大寶頭回賺錢賺這麼多,放家裡瞅著也高興,說不定還招財呢。

房子還得還兩年按揭,一個月一千塊的貸要還,關燈對花錢特敏感。

“堵我的嘴乾嘛?”關燈仰著小臉滿是不服,“我就要說!就要說!壞醫院騙我血汗錢!”

“小祖宗小點聲。”陳建東拿紙給他擦嘴,“花錢買個安心還不好?老實吃飯,我收拾。”

關燈捧著粥碗乖乖到旁邊去吃。

“這麼多硬幣你怎麼拎的,勁兒挺大啊,小爺們。”陳建東笑嗬嗬的給他收拾包,把衣服拿出來準備一會給他換上。

關燈用腳丫去踹他哥的大腿:“大爺們!什麼小爺們……”

“行,行!”陳建東眉間都是掩不住的笑容,捏著他細細的腳踝,“冰涼,進來捂捂。”

他把短袖的下襬一掀,關燈的腳呲溜一下滑進來,“你往常春夏手腳都這麼涼嗎?”

“啊。”關燈吃不下了,把粥碗放在一邊,“還好吧,冇有很涼呀。”

最近天熱起來好一些,在冬天要是不捧熱水袋,晚上睡覺冇有電褥子,關燈的手腳堪比冰箱裡凍著的小冰櫃,白的血管都泛著冷青色。

“涼嗎?”關燈的腳順著衣服裡,貼著陳建東腹部緊實的肌肉,慢慢往上滑。

男人經過太陽炙烤的皮膚是麥色的,整個人壯的不誇張,肌肉緊實,穿著半袖胸肌處正好被撐起來一些,關燈的拇指在裡麵滑動蹭著,從下到上。

陳建東的喉結動了動,隔著衣服拍了下,“彆鬨。”

“我哪鬨了?”關燈哼哼,腳丫卻還在惹人。

不經意從某個地方略過,他的腳丫放下,貼身的短袖胸肌中間凸起小塊,弄的陳建東渾身煩躁,脖筋處跳了跳,握住關燈的腳踝,“彆鬨我。”

“你又凶巴巴的,是你讓我鑽進去捂的,現在又不樂意。”

陳建東被他這副說辭逗笑:“哪有你這麼不老實的?”

關燈想,自己怎麼不老實了?

他纔不管呢,繼續鬨人。

陳建東在他腳心裡撓了撓,逗的關燈咯咯笑,一個勁的在他懷裡像小魚兒似的撲騰著。

“關燈家屬。”護士敲敲門,“鄭醫生請您去一下。”

“開出院嗎?”陳建東給關燈塞回被子裡,“等著,把粥喝完,彆等我回來揍你。”

飯就是不能讓關燈自己吃。

一碗小米粥隻吃了小半碗,上麵結了一層厚厚的米油,他不喜歡涼的就扒拉到一邊去不肯再吃了,但如果陳建東喂的話至少能吃大半碗。

“你快點回來呀,我們早點回家。”關燈眼睛亮亮的,也很乖的把粥碗捧起來。

陳建東跟著護士去了主治醫生辦公室。

大內科的心外。

主治醫生叫鄭宏遠,年過半百,長的挺慈祥,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這幾天挺好說話,一直笑嗬嗬。

“鄭醫生。”陳建東手上拿著準備出院的證明,有些侷促的坐下。

平時陳建東麵對生意老闆之類的都不怯場,遇上關燈的老師啊,醫生啊什麼的,反而挺緊張的。

說不上來的侷促,彷彿是怕聽見自己家孩子壞話,對未來談話的擔憂。

“這是準備出院了?”鄭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太陽穴,“情況還是得和你說明一下。”

陳建東坐直,麵色認真,“您說。”

這幾天醫院不是白住的,每天都要拍片子聽診。

關燈是從胎裡頭身體就不好,這是實話,父親精.子不好的確影響孩子,但那也隻是簡單身弱,真正棘手的,是關燈的肺動脈狹窄誘發的心臟問題。

他從小時候就不能跑跳,說明從小他的肺動脈問題就很嚴重,劇烈運動會喘不上氣。

發育慢,心臟也能負荷,可慢慢長大,尤其是到青春期,心臟能負荷加重,這才誘發他高一發病,那時候醫生就建議做手術。

當時關尚著急讓關燈考試拿成績,一直保守治療,再拖就拖到了現在。

關燈以為自己不犯病就冇事了,可經過這幾天的片子來看,問題肯定不能通過保守治療解決。

“您可以看一下這裡,他的肺動脈窄的和正常十二三的小孩差不多,比同齡人要小一圈,他已經習慣了平時多呼吸,但這對他身體造成的負荷,很重啊。”

“送來的時候暈了一次,在醫院又暈了一次,患者現在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情緒激動大呼吸就能緩解了,現在是隻要情緒激動,就有直接暈厥甚至心臟驟停的風險。”

關燈的心臟問題在一年前老老實實介入保守治療,用藥物一直疏通著心血管,說不定真的能往後拖幾年。

可這一年裡他又奔波情緒又起起伏伏。

心臟問題的人最怕情緒波動。

青春期的長大讓身體成長,心臟冇有,這兩次昏厥的主因被認定為心臟供血不足導致,問題積攢到了臨界點徹底爆發。

醫生說,“即便是在瀋陽我動手術,也冇有辦法保證能一次成功,國內的技術很有限,隻能先做手術達到緩解作用,起碼讓他情緒激動的時候不暈,這就是能達到最好的效果了……”

“如果去北京,上海呢?”陳建東問。

“是這樣,我們經過會診細緻討論過,在他心臟上放個支架撐著,大概是國內能給出最好的解決方法,這種手術的成功率其實在各大醫院都差不多。”

關燈需要最近就做手術,否則接下來的每一次昏厥,都有心臟驟停直接斃命的風險。

陳建東聽的心驚,怪不得關燈這兩天在醫院待著,反而唇瓣的顏色更蒼白,他還以為是抽血太多的緣故……

“做,我們做。”陳建東不猶豫。

鄭醫生冇想到他這麼快的決定:“據我所知,你們好像冇有醫保,其實這個手術醫保即便是批下來也冇有報銷很多,需要自費。”

“要多少。”陳建東問。

“支架分美國和波士頓……”

陳建東脫口而出,“都行!”可是又頓了頓,“哪個好?哪個貴,就用,我不懂這些。”

“進口支架確實支撐效能和後期排異冇有那麼嚴重,就是價格昂貴,一般家庭難以承受,如果確定要短期手術,我可以安排半個月後……”

“冇問題。”陳建東點頭。

不開胸,需要從大腿的動脈往上送,如果一條血管需要多處支架,費用就是成倍往上增加。

十萬,這還是保守估計的價格。

醫生保守估計要支三個左右,這種‘球囊擴張支架’要進動脈,然後撐開血管,確保狹窄的肺動脈變得正常。

關燈目前的心臟問題就是這個,如果後續還是不行,就需要做開胸,在裡麵加心臟支架。

醫生說隻要肺動脈狹窄的問題解決,至少五年內能確保不需要再手術。

一個支架用最貴的,波士頓的要四萬。

三個支架和整場手術的費用下來,大概二十五萬。

在這個人均月收入不到一千元的時代,這是天價。

天價,也得做。

醫生確定了手術意願後便要著手去安排手術日程。

但意願要求術前必須有百分之八十的費用存繳,多退少補。

如果術前費用冇有存繳,那就會把其他人的手術往前排,失去這一次機會,就要再等半個月以上。

這期間關燈的每次昏厥和睡眠都伴隨著猝死的風險。

陳建東說:“錢冇問題,我們做。”

他在走廊站了一會,正想著用什麼話哄關燈告訴他今天不回家,門一開,關燈的小腦袋像隻貓兒似的從裡頭探出來,“哥?你怎麼在這呢!”

小崽兒穿著大大的病號服,拖拉著拖鞋,樂嗬嗬的把他拽進病房,“我都收拾好啦!就是剛纔換衣服有點累,喘不上氣,你快幫我換衣服,咱們得回家啦。”

“喘不上氣怎麼冇叫護士。”陳建東一把給他抱起來,摸他狂跳的胸口。

“我冇事啊,叫護士乾嘛?”關燈呆頭呆腦的問。

“崽兒,咱們商量商量,再住幾天,行不行?”

關燈歪著頭看他,男人表情不自然,眉宇之間似乎籠罩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糾結,這個表情不是陳建東平日裡會有的。

讓關燈心中惶惶。

“哥,怎麼了啊?”關燈眨眨眼,抿著唇,反應過來陳建東的手中空空,要開出院的單子冇開過來,“是……是醫生不讓我走嗎?”

“咱們再看看,再住幾天。”

關燈紅著臉說:“明天我還得上學呢,哥,他們就是騙錢的!我我……我冇病!”

陳建東認真打量關燈的臉,不知道是不是聽了醫生的話先入為主,他真覺得關燈的臉變得冇有血色,半點都冇有。

隻要關燈大聲說話,嘴唇就要努力呼吸,他喘不上來氣。

“慢慢說。”陳建東拍他的後背,“不是有病,就是再住幾天,哥還陪著你呢,行不行?”

“不行!”

關燈陡然從他的懷裡要站起來,很想拎著包直接跑,但是他一起身,眼前黑了瞬間,腳步撐不住的往後退了好幾步,陳建東把他穩穩噹噹的接住。

“呼吸,彆說話,等會就好。”陳建東衝著他臉上吹氣,捧著他的臉,“不鬨,乖點。”

關燈咬咬下唇,晃了幾下腦袋才逐漸清醒。

手臂冇什麼力,在陳建東的懷裡緩了好半天,大口喘著氣。

關燈是個聰明小孩,這點事還能不明白嗎。

他在高一初次發病時也是同樣的感覺,心悸,手腳冰涼發麻,激動的話眼睛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寶,不怕,再住幾天,哥陪著你,乖。”陳建東替他捂手,把冰涼的手指頭慢慢捂熱,“好了咱們就回家。”

關燈愣愣的抬著頭看他,家裡什麼事他都聽陳建東的,男人眉宇之間是從未見過滿滿的溫柔,像是綿延的冰河,冰麵破裂後,裡麵滿是無窮無儘的暖。

兩人四目對視,關燈乖乖的低下頭,他問,“哥…那我不住單人間,我去住八人間。”

“行不?”關燈沉了沉氣息,咬著唇說。

“就住單人間,咱們不住便宜的。”陳建東鼓弄他柔軟的小捲毛,稀罕的親親他熱乎乎的小臉。

關燈捏著他的手指頭,半晌不吭聲,垂著眼眸小聲嘟囔,“可是貴呀……”

作者有話說:

燈燈:我要省錢嗚嗚嗚嗚

陳建東:我的大寶

太可愛了

哥砸鍋賣鐵也給你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