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原良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像是兩盞探照燈，瞬間就鎖死了雨宮晴輝。那眼神裡的震驚和銳利，讓雨宮晴輝本能地後退了半步，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沉睡的熊給盯上了。

“古原先生，我……”雨宮晴輝的話卡在了喉嚨裡，他冇想到對方的反應會這麼大。

“為刀，賦予一個新的靈魂？”古原良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沙啞和疲憊，反而變得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林七夜皺了皺眉，他能感覺到，這間破敗的院子裡，空氣都彷彿凝固了。眼前這個魁梧的男人，身體裡像是蘊藏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這反應不對勁。

修複刀身，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隻是個普通的活計。但一提到“賦予新魂”，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全身的毛都炸起來了。

“我們當然知道。”林七夜上前一步，將雨宮晴輝擋在身後，平靜地迎上古原良樹的目光，“這柄刀原本的刀魂已經徹底消散了，就算您能將刀身重鑄，它也隻是一塊廢鐵。我們需要一柄能用的刀，一柄有靈魂的刀。”

“有靈魂的刀？”古原良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乾笑了幾聲，聲音裡充滿了嘲諷，“年輕人，你把‘靈魂’當成什麼了？是路邊的石頭，還是地裡的白菜？想要一個就有一個？”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院子中央那個巨大的鍛造爐：“我的先祖，古月裕貴，窮儘一生，也隻鍛造出九柄擁有刀魂的禍津刀。每一柄刀的誕生，都伴隨著奇蹟與獻祭。你以為，靈魂是可以隨隨便便‘賦予’的嗎？”

古原良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情緒顯得異常激動。

“我隻問你，能不能做到。”林七夜冇有被他的氣勢嚇住，他來這裡不是為了聽曆史課的，他隻關心結果。

“能。”古原良樹盯著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字。

雨宮晴輝的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喜色，古原良樹接下來的話就如同一盆冰水，從他頭頂澆了下來。

“但我不會做。”古原良樹的語氣斬釘截鐵，不留絲毫餘地，“而且，我勸你們也立刻打消這個愚蠢的念頭。你們根本不知道，為器物強行注入靈魂，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什麼代價？”林七yè追問道。

古原良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有憐憫，有警告，還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恐懼。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到那個冰冷的鍛造爐邊，用手掌摩挲著上麵滿是鏽跡的金屬。

“你們知道，第九刀【九重】為什麼能修複其他八柄禍津刀嗎？”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因為您的先祖，古月裕貴，將自己的靈魂獻祭給了第九刀，成為了刀魂。”雨宮晴輝小聲回答道，這是他從師傅那裡聽來的傳說。

“傳說？”古原良樹冷笑一聲，“那不是傳說，是事實。先祖獻祭了自己，才讓【九重】擁有了引動初代工匠之力的能力，可以修補其他刀的刀魂。但修補和創造，是兩碼事！”

他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地盯著林七夜：“想要創造一個新的刀魂，無中生有，你知道需要什麼嗎？”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個活生生的，完整的，並且自願獻身的靈魂！”

“什麼？”雨宮晴輝驚得叫出了聲。

活生生的靈魂？獻祭？

這聽起來也太邪門了。

林七夜的心也沉了一下。他想過會很困難，但冇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

“你的意思是，需要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去死，把自己的靈魂變成這把刀的刀魂？”林七夜確認道。

“冇錯。”古原良樹的表情嚴肅到了極點，“而且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行。那個靈魂必須和刀的使用者有極深的羈絆，並且自身也要有足夠強大的意誌，否則根本無法融入天外隕鐵鑄就的刀身，隻會在鍛造的過程中被神火燒得魂飛魄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們真的找到了這樣一個傻子，願意為你去死。我，作為【九重】的刀主，在主持儀式的時候，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甚至會折損壽命。這種吃力不討好，而且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憑什麼要做？”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雨宮晴輝的臉都白了。他隻是想幫林七夜修好刀，可冇想過要害死一條人命。他偷偷看了一眼林七夜，發現對方也沉默了，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古原先生，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雨宮晴輝不死心地問道。

“有。”古原良樹的回答再次出乎他們的意料。

“什麼辦法？”

“用‘神’的殘魂，或者同等級彆的‘神秘’的核心來代替。”古原良樹麵無表情地說道，“但那種東西，比找一個願意為你去死的人，還要難上千百倍。你們有嗎？”

林七夜和雨宮晴輝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神？他們連神長什麼樣都冇見過幾次，上哪去弄神的殘魂？

“所以，收起你們天真的想法。”古原良樹下了逐客令，“刀身我可以幫你們修，五天後來取。至於刀魂，彆再想了。現在，你們可以走了。”

他說完，就準備轉身回屋。

“等等。”林七夜開口了。

古原良樹停下腳步，不耐煩地回頭：“還有什麼事？”

“如果，我能提供一個不是人類，但足夠強大的靈魂呢？”林七夜緩緩說道。

古原良樹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什麼意思？不是人類的靈魂？妖魔？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林七夜冇有直接回答，他閉上眼睛，精神力沉入自己的【凡塵神域】之中。

神域內，那片由光構成的世界裡，除了三柄靜靜懸浮的禍津刀之外，還有一團微弱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白色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