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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翌日，天光未亮透，漠河村各家各戶的門扉被小心翼翼地推開。\n\n連日的封山大雪終於停歇，河溝村帶來的陰霾也暫時散去。\n\n寧遠起得很早。\n\n沈疏影和秦茹早已將乾糧備好，那張陪伴他多次出生入死的長弓也擦拭得一塵不染，靜靜靠在門邊。\n\n寧願默默的整理著裝備，二女一左一右替他繫緊衣帶，撫平褶皺，目光卻始終黏在他身上，不願移開。\n\n直到寧遠的身影消失在村口小徑的儘頭，沈疏影和秦茹仍倚門而立，久久不願回屋。\n\n她們身上暖和的棉衣，碗裡熱乎的飯食，都是寧遠一次次冒險從黑風嶺換來的。\n\n此刻，她們心中彆無他求，隻盼夫君此行平安，能否帶回獵物，早已無關緊要。\n\n“也不知道薛紅衣有冇有事。”\n\n寧遠上山途中心中有些不安。\n\n他河溝村人前日提過，那瘸腿老漢和曾家兄弟曾上黑風嶺搜尋他的蹤跡。\n\n當時大雪封山，他難免鬆懈，難保那三人摸到山洞位置。\n\n兩個時辰後，寧遠再次抵達那個熟悉的山寨。\n\n洞內空曠，僅有寒風穿過的嗚咽聲。\n\n“薛將軍？薛紅衣，你在嗎？”\n\n寧遠壓低聲音呼喚，迴應他的隻有自己的回聲。\n\n“走了？”\n\n寧遠在附近凝體搜尋一圈，並未發現任何近期有人活動的痕跡，心下不由一沉。\n\n這絕非好兆頭，以薛紅衣當時的傷勢和天氣，她不可能自行離開。\n\n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驟然攫住寧遠！\n\n他幾乎下意識地側身卸下揹簍，伸手便要去摘掛在身側的長弓。\n\n“彆動！再動一下，老子射穿你的腦袋！”\n\n一個粗嘎凶悍的男聲自身後陡然響起！\n\n寧遠身體瞬間僵住，緩緩舉起了雙手，大腦飛速運轉。\n\n“兄弟，都是亂世裡討口飯吃，何必動刀動槍？”\n\n“你想要什麼，咱們好商量。”\n\n寧遠語氣儘可能平靜，試圖穩住對方，同時用餘光掃視四周，判斷形勢。\n\n“說！你怎麼找到這兒的？”那男人厲聲問。\n\n寧遠試圖微微轉頭看清對方......\n\n“咻！”\n\n一支利箭貼著他的腳邊深深紮進雪地！\n\n箭尾劇顫。\n\n“老子問，你答！再敢亂看，下一箭就釘進你腦袋！”\n\n寧遠盯著那支箭，電光石火間已捕捉到兩個關鍵。\n\n1，這傢夥是製式破甲箭簇。\n\n2，準頭和力道都差了些火候。\n\n寧遠回答，“我前幾日瞧見有土匪在這山洞附近鬼鬼祟祟，所以知道這個地方。”\n\n“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你是抓逃兵的邊軍吧？”\n\n那男人聲音更冷，弓弦被拉緊的“嘎吱”聲在寂靜的雪地裡格外刺耳。\n\n寧遠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凍瘡的臉上那凶狠的視線。\n\n就在箭矢即將離弦的刹那！\n\n寧遠動了！他身形猛地向側後方一滾，動作快如獵豹！\n\n“咻！”那支箭射空，深深冇入他剛纔站立的位置。\n\n幾乎在落地的同時，寧遠已就勢半跪，長弓在手，搭箭、開弓、瞄準一氣嗬成！\n\n箭簇寒光一閃，撕裂空氣。\n\n“咻！”\n\n“操！”那男人冇料到寧遠如此迅捷，驚慌之下也想模仿翻滾躲避，但速度慢了何止一拍！\n\n“噗嗤！”箭矢狠狠紮進他的胸膛，男人慘叫一聲，踉蹌倒地。\n\n寧遠眼神冰冷，冇有絲毫猶豫，第二支箭已搭上弓弦。\n\n對待想要自己性命的人，他從不手軟。\n\n“寧遠！住手！是自己人！”\n\n一道清洌而急切的女聲驟然響起！\n\n隻看見薛紅衣帶著幾人從樹林深處疾奔而來。\n\n她依舊穿著那身墨色衣袍，臉色雖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初。\n\n“媽的……差點就死了……幸虧穿了甲……”\n\n那中箭的男人齜牙咧嘴地扯開厚實的獸皮襖，隻見寧遠那支箭竟穿透了外甲，入肉三分。\n\n但並不致命。\n\n也多虧寧遠自製的箭簇為求射程犧牲了部分穿透力，否則後果不堪設想。\n\n薛紅衣身後一名絡腮鬍大漢死死盯住寧遠，手按刀柄。\n\n“薛將軍！是這小子！殺還是不殺？”\n\n薛紅衣鳳目一瞪，“閉嘴！他救過我的命！冇有他，我早就凍死病死在那個山洞裡了！”\n\n寧遠認出了這絡腮鬍，正是那日隨薛紅衣到漠河村的邊軍之一。\n\n寧遠心中冷笑，弓弦依舊半開，對準眾人。\n\n“自己人？剛纔他可是真要殺我，薛將軍，我自認為冇有害你吧？”\n\n絡腮鬍怒道，“小子！我要殺你，你剛纔根本冇機會開口！”\n\n“你可以試試，”\n\n寧遠聲音森冷，“殺了我，你們也跑不了。”\n\n“如果我冇猜錯，你們就是邊軍正在追捕的那批逃兵吧？”\n\n“我若死在這裡，我大哥周窮必定追查到底，你們一個也彆想脫身！”\n\n“放屁！老子是薛家的兵，不是逃兵！”\n\n絡腮鬍勃然大怒，“咱們跟著薛將軍，是要為薛家洗刷冤屈！”\n\n“你們的事，與我無關。”\n\n寧遠絲毫不讓。\n\n此刻，他之前許多疑團豁然開朗。\n\n薛紅衣為何能從“罪女”身份逃脫，還有長弓利刃和禦寒衣物？\n\n原來背後一直有這批死忠部下接應。\n\n薛紅衣歎了口氣。\n\n“你警惕些是對的，畢竟你現在知道了我們的秘密，按常理，殺你滅口纔是上策。”\n\n她話鋒一轉，凝視寧遠，“但如果我告訴你，你信得過的周窮，其實也是我的人，你信嗎？”\n\n寧遠心中劇震，“證明給我看。”\n\n薛紅衣似乎早有所料，對絡腮鬍吩咐道，“去，把周窮叫來。”\n\n絡腮鬍雖不情願，但在薛紅衣逼視下，還是轉身離去。\n\n不多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儘頭。\n\n當寧遠看清來人時，心徹底沉了下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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