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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龍逆襲第七十三日

元入潭:……

他確實早有攻下遊京河之心。將眼前這群水軍收入麾下,也在他的計劃中。

隻是這群水軍未免投靠得太容易了吧?

但龍不是一條糊塗龍,他看了無數話本,也懂得人間的彎彎繞繞。

且不說這群魚是否有其他心思,如今他已有了嫡係水軍,這群老魚們來晚了,隻能當庶係。

不過念在這群魚也算是投靠他較早,他可以在心中給它們劃一個庶次水軍的位子。

至於龜丞相、蝦兵蟹將、鯉魚將軍們,那自然是他的嫡長水軍了。

元入潭點頭,自覺公允。

獨眼老魚察言觀色,見元入潭已經接受了它們,便連忙上前,給元入潭捶尾巴。

元入潭麵色淡然,對老魚的服侍視作平常。

另一條老魚腦袋轉得快,不一會兒讓小魚捧上一大桶珍珠。

元入潭麵色這才柔和下來,張開血盆大口,將珍珠一口吞下,滿意點頭。

魚們這才瞭然,原來新大王對口腹頗有研究。

元入潭臨走時,扔給這群魚十中之一顆泥丸。

魚們大喜,連忙謝恩。

元入潭重新飛回田地,這時,甄江終已經開始研究小麥了。

元入潭先是用法術催生不同麥種,一邊看著甄江終在小麥上取粉,自己一邊翻儲物袋。

“最近我整理了幾個原來的舊儲物袋,從裡麵翻出了些種子,小甄大人先看看,若是有對大玄有用的糧種,我們再好好培育一番。”

甄江終頷首,對著元入潭拱手。

“多謝元大人,元大人最近也是受累了。”

元入潭搖頭:“我再累冇有你累。”

他看甄江終忙著搗鼓小麥,想到了什麼,問:“我記得小甄大人前不久說過,自己當初也種了好幾年的小麥,為什麼放棄去讀書了?”

甄江終手指微頓。

元入潭蹲在地上,仰頭看著甄江終怔愣的神情,道:“你父親說是因為他毀了你所愛之物,你因此氣憤,這纔讀了這麼多年的書。

“可是我也認識你有一段時日,你是真心喜歡彆人眼裡的雜學,怎麼可能一放棄就是這麼多年?甚至要不是甄大人來找我,你怕是會繼續走世俗眼中的那條路。”

甄江終歎息,坐在地梁上,拿起竹筒,猛灌了一大口水。

“元大人可不能對外說。”

元入潭點頭,他嘴可嚴實了。

當年的真相就這樣被元入潭知曉。

甄家並非世家門閥,甄叢因能舉家搬入京城,已屬於是祖墳冒了青煙。

隻可惜甄叢因子嗣單薄,唯一的孩子甄江終又喜歡那些雜學。

甄叢因為官多年,聽到了無數的風言風語。

甄江終亦是,隻是小孩子更不加遮掩,將那些侮辱的話砸到了甄江終頭上。

甄江終不在意旁人說他什麼,但是在意那些孩子說他的父母。

說他的父母為孩子鋪了那麼多路,他卻不爭氣。

官場上那麼利落的甄大人,之後也要後繼無人了。

那年祖父過壽,朝中大臣來他家中送上賀禮。

甄江終站在柱子後,聽著父親的政敵以他為筏子,說著膈應他父親的一些話。

一次,他被母親帶著遊園。

他聽到那牆角裡,有人在嘀咕。

“甄夫人善妒,硬是不讓甄大人納妾,你看看,若是多有幾個孩子,無論兒女,都能給甄大人做倚仗。”

“一個孩子跟傻了一樣,往田裡麵一鑽就是三年,種田能做什麼?更何況那改良糧種之事,豈是他一個孩子能做出來的?”

“我聽我那兒子說,夫子講學時,把那一篇文章都唸了二十遍了,甄大人的那孩子連五個字都冇記住!”

“你說,那孩子莫不是腦子……”

“慎言!”

“唉,若甄大人多有幾個孩子就好了,以甄大人的權勢,隻要是個正常孩子,都能給扶上牆。”

甄江終又記得,當時他在田地裡,一個孩童坐在樹乾上,稚氣道:“我聽兄長說,你父親樹敵無數,等有一日你父親老了,怕是那些政敵都要來為難你父親了。”

甄江終低頭,看著綠泱泱的稻田,手掌一顫,鋤頭掉落在地,隻是甄江終再冇有去撿。

那日,父親燒了他的喜愛之物。

他仰頭看著父親赤紅的雙目,他想,父親一向待他溫和,能這樣待他,想必今日也是十分難過的。

甄江終開始讀書了,縱使他私下還會觸碰那些小玩意,但他已將重心放到了四書五經上。

他不想再讓彆人看到自己在做木工活,唯恐“呆子”之名又落到了他的頭上。

他中了小三元,父親大喜,為他擺宴。

然而那政敵上府,卻是趾高氣揚,抿了一口茶,說茶的味道不好。

政敵又談起了自己的小兒子:“我那麟兒十二歲就中了小三元,我和夫人也冇有想到這小子有這番能耐。

“本來他是今年鄉試,但孩子耐得住性子,說是再壓上三年,自己勢必要成為昭晟的第一個六元及第。”

甄江終的父親眉頭擰死,縱然不悅,卻還是誇讚對方的孩子有出息。

待政敵走後,父親叫住他,對他歎息,摸著他的頭道:“那人的話你莫要聽,他的兒子世人皆稱文曲星下凡,咱們冇必要跟彆人比。爹隻希望你快樂無憂,你隻要能中一個進士,哪怕是三甲,爹也是死而無憾了。”

甄江終皺眉:“爹,你不能說不吉利的話。”

縱然甄叢因是這麼說,但甄江終卻清楚記得,正是這個政敵最喜歡用他來攻擊他的父親。

那日遊園,背後說他母親不好的女人裡,其中一人正是此人的夫人。

後來,政敵的小兒子順利考中瞭解元。

可甄江終也不差,同樣中瞭解元。

隻是,因為他們祖籍不同,科舉時都回了自己的故鄉。

可到了會試,他們都要在京城科考,並且,他們恰好為同一屆舉子。

這也意味著,他們之間勢必得分出高下。

甄江終曾經在中秋夜猜字謎,對麵傳來熟悉的聲音,那是政敵的一家。

他聽到政敵低聲慍怒,那小兒子亦是承諾,說要在會試將他狠狠壓下去。

甄江終自認為不輸對方,可萬萬冇有想到,會試時,他這一片的烤棚漏了雨,他也因此感染風寒,得了第二名。

至於政敵的小兒子,自然是會元。

政敵一家擺了七天流水席,原因無他,小兒子已經連中五元,隻要對方殿試上照常發揮,上麵也會給一個六元的名頭。

甄江終也自知希望渺茫,但他仍熬到深夜,忍著疲倦翻看書頁。

殿試時,題目圍繞水利。

往常考生們會以詩書典籍作答,其中頻頻歌頌當今天子。

可對於甄江終,他的腦海裡卻浮現了一道道圓弧,圓弧之間穿插著豎線。

甄江終自知狀元無望,便答出了自己真實所想。

他冇有歌頌天子,亦冇有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他隻是寫下瞭如何治理水患、如何修渠。

當毛筆在試捲上落下最後一個字時,他的腦海裡浮現了當今天子的生平。

其實玄朝百姓都知道,天子不祥,想必此時迫切需要一個“六元及第”的名頭來安撫民心。

可那日金榜題名,他的名字序列在所有人之前。

狀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