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龍龍逆襲第一百一十一日

瀋河山葬禮那日,元入潭和伏祟也去了。

真龍與天子駕臨,沈府上下忙作一團。

元入潭牽著伏祟的袖口,看著先生賜下牌匾與財寶,自己的目光望向靈堂的棺材。

棺材上麵窩著一隻誰都看不見的狸奴。

狸奴感受到了元入潭的氣息,從棺材上跳下,萎靡不振對著元入潭拱爪。

“多謝大王告知小妖,好讓小妖送他一程。”

元入潭看向棺材,外人眼裡,他並未開口。

他的聲音僅梨霜一貓可以聽見。

“他這一世積德行善,來世會轉生到一個富貴人家。”

梨霜拜道:“小妖知道了,等他下葬,小妖就回去了。”

元入潭點頭。

今日畢竟是瀋河山喪日,真龍與天子不好喧賓奪主,來了不過一刻鐘便走了。

元入潭在皇宮裡歇息了三日,先生又為他告假了。

每日清晨,他趴在被窩裡,看著先生匆忙上朝,自己則打了個哈欠,繼續酣睡。

到了中午,元入潭看會兒話本,有時候良心不安,會去水湖裡開個朝會。

黑丞相激憤道:“大王不可如此頹然!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又不處理朝政,如此下去,國危矣!”

元入潭心虛撇頭。

白丞相反駁道:“大王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睡一會兒有助龍體康健!陛下強盛,便是國強盛!”

元入潭一尋思,也有道理,便又回頭。

黑丞相怒罵:“你個佞臣不安好心,如此放縱大王,讓大王信以為真!甘羅十二為使臣,霍去病十八歲被封為冠軍侯,少年從不是藉口!正因年少,才更要建功立業!”

小金龍縮了縮脖子。

白丞相冷哼一聲:“大王與天地同壽,千歲與萬歲又有何區彆?”

黑丞相臉氣黑了:“縱然大王需要歇息,可儘管大王歇息十個時辰,還有兩個時辰可做任意事,大王這不是頹廢這是什麼!”

元入潭:……

他看著兩位丞相吵了許久,心中的一些線漸漸連了起來。

金色尾巴尖拍了拍身下礁石,黑白丞相停了下來,看向元入潭。

元入潭思索道:“如今投靠我的精怪越來越多,我們不可再偏安一隅。部分水軍已在遊京河附近蟄伏多日,我們也是時候該攻入遊京河,建立都城。”

此言一出,兩位丞相也不再爭吵,皆是大拜,言道“大王聖明”。

元入潭打算於三日後攻打遊京河,於是傳令下去,命眾水軍做好準備。

據聞訊息傳到水渠,鯉魚大將軍與蝦兵蟹將皆摩拳擦掌,隻待建功立業。

元入潭終於鬆了一口氣,飛出水湖,甩乾身上的水,去禦書房找伏祟。

禦書房內。

小金龍爪子扒著桌沿,看著上麵的文書上寫著“以工換學”有些疑惑,問伏祟何意。

伏祟揉著小金龍的龍角,低笑道:“天下有天賦讀書者不知幾何,奈何讀書昂貴,往往需要全家托舉。

“朕讓下麵草擬一個章程,於各地府縣修建學堂,令貧寒學子以工換學。”

元入潭也想到了自己年幼讀書一事,便問伏祟,如何換學?

伏祟順著小金龍的背,溫和道:“比如有一個叫元寶的貧寒學子,無家中幫襯,又有向學之心。

“於是元寶前往學堂,向夫子求來了一個讀一日書的機會。

“到了傍晚,夫子問今日所學,若元寶都能答上來,便讓元寶住進大通鋪,再學三日。”

“三日後,夫子繼續提問,若元寶能答出九成,便又可以再住一個月。”

元入潭問:“若答不出來呢?”

伏祟手指摩拭著元入潭的龍角:“若答不出來,便是元寶冇有向學之心。”

元入潭糾結道:“或許隻是元寶容易犯困?”

伏祟歎息:“那元寶隻能多種些田養活自己了。”

元入潭:……

元入潭又問伏祟,是不是一個月後,提問還是能答上來,就可以繼續住了?

伏祟笑道:“學堂哪能白養學子?需劈柴,搬貨、做些木工貨,給學堂賺了夠養活自己的錢,還要讀書好,才能繼續學下去。”

元入潭尾巴尖撓腦袋:“要是搬不動貨呢?”

伏祟:“那就是抄書、縫衣、繡花,總有不需要力氣的活計。”

元入潭想到了宋家村宋阿爺的孫子,那個胖胖的小童被宋阿爺一家養得驕縱,莫說是動針線,便是抓雞家裡都不讓,直言那小孫子將來是做大官的,怎弄做這些粗鄙活?

元入潭道:“有些學子纔不願意繡花!”

伏祟:“書統共就那麼些,怎能讓他們事事如意?若連針線都不願意拿,為官時,也會對百姓分個高低。”

元入潭明白了,他攤平躺在伏祟腿上,用力伸了個懶腰。

“若我年幼時有這學堂,估計我也進不去學堂,唔……我要是被學堂趕出來了,能來找先生嗎?”

伏祟頷首:“若元寶不知前路,便來找朕。”

元入潭舉起爪子,讓先生將他撈起,他靠在先生的背上,說了他打算進攻遊京河一事,問先生有何見解?

伏祟揉了揉眉心,問元入潭可知道遊京河原先龍王實力?

元入潭思索道:“我聽手下精怪說過它,它是河龍王,能力應有海龍王的三成。”

伏祟回憶起元入潭描述過與兩條海龍王的打鬥,又多問了幾句。

“對方手下多少兵馬?”

元入潭道:“有靈識的水軍將近兩千,馬的話,據說有兩隻河馬精,還有三隻海馬。”

伏祟:……

“可有什麼厲害法器?”

元入潭:“據說有河龍王有一個日月光輪、一把琉璃冰刀。”

伏祟:“厲害與否?”

元入潭:“金龍一尾之力能碎三千光輪、五千冰刀。”

伏祟:……

元入潭見先生不說話,仰頭去揪先生衣領。

“先生?龍可還有要提防的?”

伏祟默了默,他自從被勒令鎮守邊關,至今十餘年,大小戰役上百場,以少勝多已是常事,以一敵十也有不少。

可如此富裕的仗,他卻未曾打過。

伏祟低頭,見小金龍爪尖將他的龍袍勾出線頭,對方心虛,又悄悄將線頭拈回去。

他握住爪子,低歎道:“入水時,要注意河底高低,切莫栽個跟頭。”

元入潭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

伏祟繼續完善學堂一事,元入潭啃了會兒糕點,有些困了,身體蜷縮貼著先生。

伏祟讓人拿來一條絨毯蓋在元入潭身上。

元入潭探出腦袋,勾著先生衣服上的金龍花紋。

花紋冇有勾破,卻勾鬆了先生的衣襟。

伏祟用硃筆圈出一行字跡,忽有所感,低頭。

隻見小金龍好奇地將爪子伸入了衣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