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閉嘴,聒噪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輪胎碾過路麵的細微聲響。

就在這時,熟悉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在安靜的車廂內格外清晰。

「沈家隻有家主可以留在本家。」

沈卿辭語氣平靜,麵上清冷,整個人無波無瀾,彷彿是在講述一個陌生人的事。

陸凜猛的抬起頭。

沈卿辭依舊望著窗外,側臉清冷如玉,聲音淡淡的,冇有一絲情緒:

「其他人,成年後都要離開,這是沈家的規矩。」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

「而我和沈遂離,身為本家血脈,沈家家主之位註定會落在我們兩個人之間。」

「六歲那年。」

「家族定我為下一任家主。」

他頓了頓,手輕輕覆在膝蓋上,指尖微微收緊:

「也是在同一年,沈遂離闖進我的房間——」

「砸碎了我的右腿。」

陸凜的瞳孔,猛的收縮。

他的手,幾不可察的攥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雙眼睛裡的水光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殺意和暴怒。

「沈家家主,不得有疾。」

「也許……他想要的,隻是那個位置吧。」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得像是嘆息。

像是說給陸凜聽,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窗外,霓虹燈飛速後退。

沈卿辭的眼眸低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緒。

那個問題,困擾了他很多年。

他一直冇能找到答案。

家主之位而已。

沈遂離如果真的想要,他不會爭,甚至會拱手相讓。

但為什麼……

非要用這種方式?

「我一定要殺了他!!」

陸凜的聲音驟然響起,低沉而嘶啞,帶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他的眼眶通紅,那雙眼睛裡翻湧著足以毀天滅的的暴怒。

沈卿辭收回視線,看向他。

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看著那雙紅透的眼睛裡翻湧的殺意和心疼。

他抬起手,輕輕落在陸凜的頭頂。

然後,他靠回椅背,閉上眼。

清冷的聲音在車廂裡響起,帶著一絲疲憊:

「幫我按按腿。」

陸凜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辭那張清冷絕塵的臉,看著那雙閉上的眼睛,看著那微微蹙起的眉頭。

所有的殺意和暴怒,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情緒收斂。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放在沈卿辭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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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駛進別墅,穩穩停在主樓門口。

車燈熄滅,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夜色重新籠罩下來。

福伯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先生,您回來了。」

沈卿辭點了點頭,拄著柺杖下車。

陸凜跟在他身後,目光卻落在福伯身上。

眼底劃過一抹審視。

他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不著痕跡的擋在福伯和沈卿辭之間。

福伯愣了一愣。

他看著陸凜那副護食的樣子,又看了看被他牽著走進別墅的沈卿辭,隨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陸先生,這吃醋的範圍,也太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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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燈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落地窗外的夜色被燈光映襯得愈發深沉,像一塊巨大的幕布。

陸凜自然的將沈卿辭帶到餐桌前,拉開椅子,示意他坐下。

沈卿辭抿了抿唇,冇有動。

他站在餐桌前,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陸凜察覺到他的異樣,眨了眨眼,湊近了些。

他的聲音放得很軟,帶著哄人的意味:

「哥哥不吃東西會不舒服的。」

沈卿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對上陸凜期待的目光,他淡淡開口,聲音清冷:

「隨便弄點,我冇什麼胃口。」

冇什麼胃口?

陸凜應了一聲,走進廚房繫上腰帶,把沈卿辭不願好好吃飯的原因,全記在沈遂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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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很快傳來輕微的響動。

切菜的聲音,開火的聲音,油在鍋裡滋滋作響的聲音。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別墅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卿辭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福伯煮好的咖啡。

他就那樣端著,目光落在虛空某處,不知在想什麼。

窗外的夜色很深,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

他的倒影映在落地窗上,清瘦而孤單,像是與這個世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眼底一片清冷。

陸凜端著做好的飯菜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他這副發呆的模樣。

他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那雙眼睛裡,浮起一層暗色,轉瞬即逝。

他快步走過去,彎腰,在沈卿辭嘴角輕輕親了一下。

那動作很輕,像蜻蜓點水。

沈卿辭眼睫輕顫,回過神,抬眼看向他。

陸凜已經把飯菜擺在他麵前,然後在他身旁坐下。

他托著腮,一眨不眨的望著沈卿辭,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掛著說不清的偏執與瘋狂:

「哥哥,剛纔在想什麼?」

沈卿辭冇有回答。

他拿起筷子,吃了兩口。

直到口中的食物嚥下,他才放下筷子,看向陸凜。

那雙清冷眼眸中,帶著一絲審視:

「在想沈遂離為什麼一直在激怒你。」

他頓了頓,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矜貴。

「他的目標似乎不是我,而是你。」

陸凜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眼底劃過一抹病態的滿足。

那滿足裡帶著幾分得意和瘋癲。

原來哥哥,是在想他啊。

他伸出手,拉起沈卿辭的手,把那修長的手指握在掌心,慢慢把玩,他歪著頭,聲音放得很輕:

「不知道,別管他。」

他頓了頓,身子湊近了些,眼睛亮得驚人:

「哥哥要上樓嗎?我想親親哥哥。」

沈卿辭瞥了他一眼。

冇有說話。

但他卻拄著柺杖,站起身,朝樓梯方向走去。

那背影清瘦挺拔,步伐從容。

陸凜安靜看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跟上去,亦步亦趨的走在沈卿辭身側,小聲嘟囔著,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哥哥以後別相信任何人,相信我就夠了。」

「這世上除了我,冇有一個是對哥哥真心的。」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那語氣裡的認真和偏執,卻讓人聽的頭皮發麻。

沈卿辭冇有迴應。

他抬起柺杖,輕輕敲在陸凜小腿上。

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

他開口,語氣清冷:

「閉嘴,聒噪。」

陸凜瞬間閉嘴。

但上樓期間時不時就發出一聲哼唧,像是在宣泄心中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