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我要和哥哥合葬

王成舜盯著陸凜,盯著他手中那把上下翻飛的匕首。

刀身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每一次翻轉都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雙眼睛裡佈滿陰霾,有恐懼,有怨毒,還有深深的、認命般的頹敗。

最後,他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很重,重得像是壓了一輩子的重量。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自暴自棄:

「樂茼……」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已經消失十八年了,我懷疑她早就死了。」

陸凜手中的動作,頓了一下。

那停頓很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出來。

他將匕首收回,抬起眼,看向落地窗外的天空。

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金色的光線透過玻璃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卻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陰霾。

他就那樣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王成舜還在說著什麼,那些聲音卻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傳來,聽不真切。

死了嗎?

陸凜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

死了……也挺好的。

「……我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了。」

王成舜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陸長庚那老狐狸,城府深得很,但我總覺得,這事兒和你哥哥……沈卿辭死而復生,應該有些關係。」

他壓低了聲音,表情變得更加陰沉:

「我建議你去陸長庚的書房找找。」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曾經無意間聽到陸長庚和他管家的談話,他書房裡有個密室,搞不好……」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惡意的興奮:

「樂茼就被關在裡麵呢,他不過是賊喊捉賊,掩耳盜鈴。」

「冇有。」

陸凜淡淡開口,打斷了王成舜的話。

陸家早在五年前就把陸家握在手裡,陸長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人的概率,為百分之零。

所以,樂茼,不可能在陸家。

他轉過身,看向王成舜。

那張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到近乎空洞的冷漠。

他就那樣看著王成舜,眼神冇有任何波動,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王成舜對上那雙眼睛,忽然打了個寒顫。

那一瞬間,他彷彿又看到了沈卿辭還未回來時的陸凜。

平靜。

冷漠。

空洞。

整個人周圍縈繞著淡淡的死氣,像一具行屍走肉。

陸凜冇有再開口。

他走到辦公桌後,緩緩坐下,按下座機按鍵。

門被推開,保鏢走了進來。

他們二話不說來到王成舜身邊,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將他推出辦公室。

王成舜被推著離開,在經過門口時,猛的回過頭,盯著那個低頭辦公的男人。

眼底,劃過一抹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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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周謹抱著最後一遝檔案,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

「進。」

裡麵傳來陸凜的聲音,淡淡的,冇有任何情緒。

周謹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很安靜,隻有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

陸凜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處理著檔案。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卻照不暖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意。

周謹走過去,將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他退後一步,語氣平靜的匯報:

「陸總,這是最後的檔案。」

「嗯。」

陸凜應了一聲,冇有抬頭。

周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低頭工作的身影。

幾乎是瞬間,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平時的陸凜。

自從沈卿辭回來,陸凜不論什麼時候,眉宇間都帶著一絲鮮活氣。

可此刻的他,卻像是一潭死水,冇有任何波瀾。

身為特助,他需要時刻注意老闆的情感狀態。

畢竟陸凜和正常人不一樣。

他如果情感不好了,可能會瘋很長一段時間,會影響工作。

周謹推了推眼鏡,斟酌著開口:

「陸總,您和沈總……相處得怎麼樣?」

陸凜辦公的動作未頓。

他抬起頭,看向周謹。

那雙眼眸動了動,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

他望著周謹,望了很久。

久到周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陸凜纔開口。

他冇有回答周謹的問題,而是問了一個讓周謹都意外的問題。

他的聲音平靜,語氣認真:

「周謹,你說——」

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的鋼筆,繼續說道:

「我買一座山,建一個地下墓,以後我和哥哥死了就合葬在那裡,你覺得我哥哥會不會同意?」

周謹沉默了。

他看著陸凜那張認真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問:陸總,您是想登基當皇帝嗎?還打造一個死後世界的宮殿。

但他看著陸凜認真到不像開玩笑的表情,他抿唇,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覺得,沈總應該……不會同意。」

陸凜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我覺得哥哥也不一定會同意,哥哥喜歡高雅的動作,葬在山下不夠優雅。」

周謹更加沉默了。

他心裡想著:陸總,這是重點嗎……

陸凜垂下眼,不再糾結地下墓的問題,他拿起檔案,托著腮翻閱,淡淡吩咐:

「動用所有的人,去找樂茼。」

他頓了頓,補充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周謹點頭:「是。」

「還有。」

陸凜繼續開口:

「吩咐陸家那些人,最近多留意陸長庚的動向,有什麼事,及時匯報。」

「是。」

周謹應下,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陸凜已經停下辦公的動作,他靠在椅背,望著窗外。

陽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的側臉線條冷硬而孤寂,整個人像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周謹收回視線,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