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想上班的沈總

陸凜躺在床上,眨著眼看著沈卿辭。

那張臉冷若冰霜,眉眼間沒有一絲溫度,卻偏偏讓人移不開視線。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卻怎麼也暖不透那股與生俱來的疏離。

他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像一尊不染凡塵的玉雕。  【記住本站域名 ->.】

陸凜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乖乖躺了下去。

但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沈卿辭,一眨不眨。

他的臉頰因為發燒而微微泛紅,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要把眼前這張臉刻進骨子裡,刻進靈魂深處。

沈卿辭見他躺下,轉身,準備去換衣服。

剛邁出一步。

手被人猛的抓住。

那力道很緊,緊到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浮木。

沈卿辭回頭,對上陸凜那雙急切的眼睛。

他順著他的手臂看去。

手背上,紮著的針頭因為拉扯而歪斜,血液開始倒流,細細的血線順著透明的管子往上爬。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陸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看到那抹觸目驚心的紅,像被燙到一樣,猛的鬆開了手。

沈卿辭抬眼看他。

陸凜已經縮回了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小心翼翼的注視著他。

那眼神裡帶著害怕,帶著祈求,還有深深的、刻入骨髓的依戀。

沈卿辭收回視線,喊來守在門口的醫生。

醫生重新調整好針頭,又默默退了出去。

沈卿辭再次轉身。

這一次,陸凜沒有伸手拽人。

他隻是悶聲喊了一句,聲音沙啞而委屈:

「哥哥……能不能別走。」

沈卿辭的腳步,微微頓住。

他剛回過頭,就聽到陸凜帶著哽咽委屈的聲音再次響起:

「能不能……陪陪我……」

沈卿辭垂眸,看向床上的人。

陸凜躺在床上,眼眶通紅,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水光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

他就那樣望著他,像一隻受傷的小獸,祈求著唯一的溫暖。

沈卿辭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我去換衣服。」

陸凜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小心翼翼的乖順。

沈卿辭看著他這副模樣,伸出手,在陸凜柔軟的頭髮上輕輕揉了揉。

那動作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

然後,他轉身,走向衣帽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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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帽間裡。

沈卿辭褪下身上的衣服,換了一件絲質的襯衣。

那襯衣質地輕薄,泛著淡淡的光澤,貼合著他的身形,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輪廓。

他將襯衣的下擺掖進西裝長褲,動作優雅從容。

腰身在半透的絲質麵料下若隱若現,隨著他的動作,隱約可見那片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殘留著昨夜留下的痕跡。

他從衣帽間走出來。

陸凜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看著他走到陽台,看著他拿起桌上的財經雜誌,看著他坐在陽光裡,開始翻閱。

他就那樣坐著,如同一幅精心繪製的古畫,美得不真實,冷得不近人情。

陸凜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的目光落在沈卿辭的腰身上,落在那若隱若現的輪廓上,想到昨夜掌下的觸感,想到那柔軟的腰肢在自己手中顫抖的樣子。

他隻覺得口乾舌燥。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啞著聲音開口,語氣帶著撒嬌的意味:

「哥哥……我有點渴。」

沈卿辭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沒有任何情緒。

他沒動,隻淡淡移開視線,薄唇輕啟,聲音清冷:

「桌子上有水。」

陸凜:「……」

他默默伸出手,去勾床頭的杯子。

手指剛碰到杯沿,手一滑。

整個人朝著床下摔去。

「砰」的一聲悶響。

沈卿辭抬起頭,就看到陸凜整個人摔在地上,被子纏在身上,狼狽不堪。

他放下雜誌,拄著柺杖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陸凜趴在地上,他皺著眉,吐出一句:「笨死了。」

然後彎下腰,動作生疏的將陸凜扶起,又為他蓋好被子。

沈卿辭的目光落在陸凜的手背上。

針頭因為剛才的動作直接脫落。

手背上,滲出細細的血珠,觸目驚心。

沈卿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剛要轉身去喊醫生,手又被拽住。

陸凜的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拿起掉落的針頭,對準自己的手背,毫不猶豫的紮了進去。

「哥哥,我自己可以。」

沈卿辭看著他,看著那針頭精準的紮進血管,看著點滴重新正常滴落。

他的目光在陸凜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遞到陸凜嘴邊。

陸凜愣了一下。

隨即,他低下頭,就著沈卿辭的手,小口小口的喝著。

那模樣乖巧極了,像一隻終於得到主人寵愛的小狗。

沒人看到,他垂著的眼眸中,飛快劃過一抹算計得逞的笑。

那笑意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沈卿辭擔心陸凜再次摔下床,便坐在床邊,沒有再離開。

他想去公司了。

公司那邊還有很多檔案要處理,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但……陸凜需要人照顧。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陸凜。

陸凜正望著他,眼睛亮亮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

沈卿辭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

透過那件絲質襯衣,隱約可見自己身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痕跡。

他抬手拍在陸凜的頭上,然後在陸凜委屈巴巴的注視下,拄著柺杖站起身,去了衣帽間。

重新換了一件衣服。

再出來時,陸凜依舊望著他。

那目光,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

沈卿辭見他完全沒有睡覺的意思,重新在床邊坐下。

他看著陸凜,清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昨天,陸長庚和你說什麼了?」

陸凜愣住了。

那雙落在沈卿辭身上的眼眸,微微垂下。

睫毛輕輕顫動,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過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移了一個角度,久到沈卿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陸凜才輕輕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說……」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哥哥隻能活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