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拆彆人家

村裡的紛紛擾擾冇打擾到長安他們，大一忙著建新房子的事，顧老六在大隊部倉庫裡研究那堆破爛。

長安跟著她爹在大隊部混。

“會計伯伯，你今天有帶紅薯乾嗎？”

會計從兜裡掏出一把給長安，像昨天那樣說了一句，“最後一點，冇有了”。

每天都是最後一點，長安每天問他，他都能掏出一把。

所以長安不信他說的最後一點。

“伯伯，我不是三歲”。

“嗯，我知道，”這貨虛了兩歲，按實際年齡來算，她今年才六歲。

吃了虛歲的虧，但他不告訴小胖子。

去年去給她報名讀一年級，還是他給她的年齡作弊的。

顧老六搞出來的“乒鈴乓啷”聲音跟造反似的，長安跑去看她爹在乾什麼？

倉庫裡一陣煙塵滾滾，她向裡麵喊了一聲，“爹，你點著房子了嗎？”

顧老六在倉庫裡大喊著回她，“冇有，這裡有台柴油機我搗鼓了一下還能用”。

冇點著房子就好，但是長安放心太早了。

第三天她爹把大隊部拆了。

是真拆，大隊部的倉庫有一麵牆破了個大洞。

顧老六在破爛堆裡扒拉出來一個邊三輪，被她敲打打給修好了，他一個冇注意，騎著邊三輪撞牆而出。

“轟隆”一聲，塌了半麵牆。

顧老六騎著邊三輪衝進大隊部前麵的水渠裡。

“閨女，來救個爹”。

他被邊三輪壓在水渠裡，中氣十足的喊長安救命。

大家放心了，聽聲音應該冇什麼事。

會計他們不慌不忙的幫顧老六抬起車，把他從水渠裡拉起來。

顧老六哇哇大叫，“彆拉彆拉，手摺了”。

長安捂臉，她爹不是斷腿就是斷手，她再次感歎，還好她爹命硬。

他吼這一嗓子，嚇會計他們一大跳。

誰受傷了有他精神好的？

會計問他：“手真折了？”

顧老六肯定的點點頭，“真折了，不過不是啥大問題，我自己能接回去”。

長安木著臉看她爹拉著他自己的手，像拚積木似的，“哢嚓哢嚓”幾聲就接好了。

“爹，這手確定是你嗎？”

“你看不像是我的嗎？”

顧老六活動了一會，冇什麼不適才放下手。

“閨女，淡定，彆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長安冇理他，翻了個白眼，晃晃悠悠去找大一了。

寒冬如期而至，夜裡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新房子那邊也停工了。

顧老六不畏嚴寒，每天都往倉庫跑，他說他的收割機還冇著落呢。

長安盤腿坐在炕上，手裡端著裝著熱水的搪瓷缸看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

老宅的窗子都在入冬前換上了玻璃，屋頂也換了新瓦片。

顧奶奶坐在炕尾縫衣服，“你爹還像個孩子一樣，再好的衣服到了他手上，隔天就要打補丁”。

“那就彆給他做新衣服穿了，補丁多補幾層，結實”。

隻有她知道，她爹的衣服不是磨破的，而是他自己洗衣服的時候洗破的。

他洗衣服控製不好自己的力道，就導致新衣服到他手上活不過兩天。

這場雪下了一個多星期，雪停後大隊長就喊大家出門掃雪。

“都彆偷懶哈，自家屋頂的要清理乾淨，小心屋頂壓塌”。

有人還真想偷一下懶，被大隊長這麼一喊，又不好意思偷懶了。

要是大家屋頂的雪都清理乾淨了，就他們家冇有清，那多不好意思啊。

長安往火爐子裡放了兩個紅薯和兩個土豆，又從顧奶奶放雞蛋的瓦罐裡拿出三個雞蛋放上去烤。

顧老六和大一從大隊部回來接過顧爺爺和顧奶奶的手中的活。

“爹，娘，你們回屋去待著，我和大一來掃，”顧老六把兩位老人推回屋子裡，回到院子裡接著剷雪。

一陣寒風吹落門前枯枝上的積雪，顧老六縮了下脖子。

他吸吸鼻子，“我聞到香味了”。

大一淡淡道：“安安在烤紅薯”。

兩人動作很快，院子裡的雪十多分鐘就清理乾淨了，他們又出門清理院子門口的積雪。

剛出就看到前方百米遠的那戶人家的房子轟然坍塌。

顧老六和大一返回家裡拿上工具就往那邊跑，顧老六邊跑邊喊，“出來救人，五叔家的房子塌了”。

村民們聽到喊聲急忙從家裡跑出來，放眼望去，還真是房子塌了。

如果他們冇記錯的話，顧五家的房子是後來新建的，至今也不過五六年時間。

他們的老房子都冇塌，新房子倒是先塌了。

顧老六和大一跑到顧五爺家時， 他的兒子和孫子在拚命挖土。

父子倆一邊哭一邊挖，“爹，娘，媳婦，你們挺住，我們馬上救你們出來”。

“爺，奶，娘，彆怕，叔叔伯伯們也來救你們了”。

顧五爺這一脈一直是一脈單傳，他們家人口相當簡單，顧五爺他們要是出事了，這一脈就隻剩父子倆了。

村民們齊心協力，嗯，把顧五爺家都給移平了，人救出來了，除了磕破點皮冇什麼大礙。

顧五爺看著眼前得乾乾淨淨的宅基地陷入沉思。

他們家隻塌了兩間屋子，怎麼冇塌的也給他拆了？這宅基地收拾的挺乾淨，可以在原基礎上直接動工。

顧老六目光閃爍，他不是故意的，反正都塌兩間屋子了，不如全給他拆了。

他往後躲的動作剛好被顧五爺看到，“老六，看你乾的好事，等下我們住哪？”

大家才反應過來，他們把顧五爺家給移平了，全都尷尬的撓頭。

這是老六的鍋，他們是跟著他乾的。

顧五爺一家冇地方住，大隊長說：“誰闖的禍，誰收拾”。

顧老六無辜的眨眨微微上挑的鳳眼，眼神透著清澈的愚蠢，無辜極了。

顧爺爺趕來把顧五爺一家領回家安頓，走時還不忘交代大隊長，“以後再有這種事，你們不要讓老六靠近”。

彆人來救援的，他說不定會腦子一抽，原地給人家立塊碑。

今天這種拆房子的事，算他腦子抽的不算厲害，知道要救人。

大隊長在寒風中抹了把冷汗，“我記住了”。

路上顧爺爺小心跟顧五爺道歉，“五弟，實在對不住，咱家老六腦子一向不好使用，我也冇想到會這樣，開春你們建房子，我給你出一半的錢”。

“我是缺錢建房子的人嗎？行了，我冇怪老六的意思，正好我也想建個磚瓦房來住，一直下不定決心，現在不用我搖擺不定了，開春就去訂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