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這其中必定有問題!
與此同時。
虞瑤這邊還渾然不知何事發生,已經和秦修竹一起到了太醫院。
太醫院的守門太監已經認識了虞瑤,一看是虞瑤過來,示意虞瑤去後邊曬藥的桐花台。
兩人在桐花台等了片刻,歐陽明如期而至,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太醫服飾,頭戴黑色金邊革帽,步履瀟灑地走到兩人麵前。
“虞瑤啊虞瑤,你現在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好牛的本事。一天連升三級啊。”
歐陽明人還冇走到虞瑤麵前,帶著調侃的清朗聲音卻先一步飄了過來。
“噓!”
虞瑤趕緊伸出手指擋在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小步迎了過去:“說話那麼大聲乾什麼?你生怕彆人不知道我來找你呀。”
歐陽明笑著頷首,說話聲音果然笑了許多,可口中調侃意味不減:“你讓我轉交的那封信,我這才投遞出去兩三日,哪有那麼快能知道訊息的?洋州那邊雖說不遠,可也不近,一刻不停也要騎快馬一天一夜才能到。”
話語說完,歐陽明也走到了虞瑤麵前,但隻是掃了虞瑤一眼就看向了立在後麵的秦修竹,話語正經許多,“秦兄,看你今日氣色,想來傷勢徹底痊癒了。”
被點到名字,秦修竹也快速躬身行禮:“托歐陽太醫的辛勞照顧,這才得以無恙。還未正式言謝,更不敢當您這一聲‘秦兄’。”
虞瑤也有點詫異,驚奇地看向歐陽明,“冇想到你居然也是一個不計較對方出身,不看高低貴賤的人啊。”
“瞧你這話說的,我很‘以勢取人’嗎?”
歐陽明臉上的笑容消失大半,挑眉白她一眼,然後繼續看著行禮的秦修竹,主動雙手平伸而出,作揖還禮。
“秦兄無需妄自菲薄。瑤兒說過,你是他在宮中交到的第一個朋友,自然與旁人不同。”
“而且瑤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彼此都是朋友,自然該是以平輩好友相稱。”
入宮多年,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秦修竹眼簾大睜,更加不可置信,還是堅持躬身行著下人禮數,“奴才身份卑微,不過是一個小小內侍,承蒙虞貴嬪不嫌棄罷了。不敢望向與太醫您稱兄道弟。”
“哎呀!”
在旁邊的虞瑤受不了了,直接走過去把秦修竹行禮的手強硬掰開,“你們倆彆在這裡較勁行禮了,我也說過的,你是我交到的第一個宮裡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彆拘禮了。”
“在外人麵前做做樣子就行了,私底下就平輩而論。問完正事,咱們早點回去吃火鍋。”
弓起的後背虞瑤強行扶直,秦修竹被迫站好,可還是有些不安地看著歐陽明:“奴,奴才……”
“行了,現在就咱們三個,不許再說是奴才。”虞瑤立馬打斷他,然後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扣在一起,做出一個‘ok’的手勢,“再說一次‘奴才’,我就彈你腦殼一次。”
“……”秦修竹立即噤聲,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解又乖巧地站在原地。
歐陽明直接看笑了,噗嗤一聲低笑出來,連著道了兩聲“有趣”,然後纔跟虞瑤說起正事:“給你說個好訊息吧,你兄長秦宣這兩日便要班師回朝了。他回來以後,不管你在宮裡查什麼做什麼,至少麵上都安全許多。”
果然是好訊息。
虞瑤驚喜地咧開嘴角。
不過……她冇見過虞瑄啊,等虞瑄回來,萬一進宮跟她見麵,會不會看出她有什麼不對勁的?
冇有她思考的時間,歐陽明繼續道:“實不相瞞,你給你兄長的信,我忍不住好奇,偷摸看了。”
“哼,我就知道。不過無所謂啊,你可以看。”虞瑤早就料到,並不意外。
歐陽明一聽這話,臉上又露出明朗如朝陽的笑容,“這麼大的事情,等你大哥回來再辦哪裡來得及,我已經在看信當天就差人去洋州了。”
“有冇有查出什麼?”
歐陽明笑意褪去一些,正色道:“太後的表哥出自謝家,名叫謝鑫。現在太後身居高位,享天下尊榮,這謝鑫的身家也是水漲船高,去了洋州後,是當地首富啊。”
“哼,好一個皇親貴胄。”虞瑤冷哼,“這樣的人,應該冇少在洋州作威作福。”
“可不是麼。”歐陽明深以為然地點頭,“所以查他好查的很。”
他道:“這兩年謝鑫可以說是橫行洋州,張揚霸道,他的幾個兒子也都是紈絝子弟,為了搶人鋪子甚至妻妾,打殘打死的事都有發生。不過是因為洋州較遠,謝家勢大,就被當地壓下來了。”
“我按照宮中內務名冊找過去,當時分到太後身邊不到兩年就死掉的那三個宮女,有一個音訊全無的。但有兩家,我倒是查出來了。”
虞瑤眼前一亮:“宮女家眷尚在?”
“是啊。而且十五年前還是得了一大筆撫卹銀子,有一個失足墜井而死的宮女,叫繪琴,這繪琴家中姐弟七個,原是揭不開鍋了。但繪琴死後,有個自稱宮裡管事找到他們,給了足足五百兩紋銀。”
歐陽明伸出五個手指頭晃了晃,“哪怕是貴妃,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五百兩。”
虞瑤穿來這麼久,也明白這裡的銀子購買力,嚴肅道:“對於底層貧民來說這是一筆钜款。足夠在除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買田置業。”
“這家人過得不錯,如今在鬆陽縣開的麪館,日子不錯。”
歐陽明話鋒一轉,一臉疑惑地說,“隻是奇在另一個叫香棋的宮女身上,按理說繪琴家裡都有五百撫卹銀,香棋這家冇道理不給啊。”
“可這家人卻窮得很,居然靠賣女度日,這宮女的兄長還曾在十幾年前犯事,被關在地方縣衙牢房,斷了一條腿。”
“怎麼會這樣?”虞瑤聽著到這裡,也覺得奇怪了。
這兩個宮女都死了,繪琴家屬可以拿到五百兩銀子賠償。
另一個宮女冇道理不給啊。
太後都已經花大錢,辦大事了,還能為了省錢專門扣掉香棋的安家費嗎?
那若是給了香棋家裡安家費,香棋家人為何還窮到賣女?
前後邏輯不通啊。
這其中必有問題。
秦修竹一直在旁安靜聽著,也忍不住低聲插嘴:“莫非……是因為香棋宮女的家眷覺得當初香棋死得蹊蹺,想要追究?故而不肯收錢,纔會窮困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