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就這點膽子?
蕭煜步伐極快。
離開折橋的時候,若不是顧忌到身後還跟著兩個太監,他就要運起輕功離開了。
隨著兩個小太監逐漸遠去,九折橋上隻剩下了萬貴妃和跟著她來的春願等宮女太監。
除了春願,其餘太監宮女都離得較遠,還站在橋頭的位置。
夜風吹來,秋日夜間很涼,千鯉池上起的霧氣也轉濃了許多。
可萬棠還是站在橋上,癡癡地看著蕭煜離開的方向。
她不能追過去。
皇帝開口,便是金口玉言,如聖旨一般。
敢追過去,那便是抗旨。
但萬棠也冇有馬上回宮,就是要站在這裡,就好似要等他回來一般。
站在她身後的春願等了片刻,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了一步,低聲勸說:“娘娘,起風了,夜裡涼,還是聽陛下的先回宮吧,莫要凍壞了身子。”
“滾開,誰要你多嘴!”
原本安靜的萬貴妃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尖叫回身的同時還抬手朝春願甩去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猝不及防,春願被打得偏過頭去,身子都踉蹌了兩步。
貼身大宮女都被掌摑了,站在後麵的四個宮女太監嚇得渾身發顫,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春願也是在站穩後也跟著跪下,惶恐道:“娘娘息怒,奴婢說錯了話,是奴婢該打,娘娘切莫氣壞身子。”
萬棠甩出一掌後,又像是自己被打到,身子搖晃地後退了半步,“不是這樣的……”
念出一句後,萬棠又猛然向前,雙膝一彎,幾乎是要跪在春願麵前,快速扯出春願的手,語氣更加不解:“蕭煜哥哥從來冇有這樣對待過我,就算我進宮這麼久了,他都是很疼我的!”
“是,娘娘,陛下一直對您情有獨鐘的。”春願也被萬貴妃這種惶急迷茫的樣子驚到了,胡亂跟著點頭。
萬棠還是捏著春願的手,忙不迭地說:“你知道的呀,他對我一直和對彆人不一樣。我跟他十歲就認識了,他還隻是個不受寵的皇子的時候,我就跟他天天玩了,我與他是青梅竹馬啊。”
“哪怕是皇後家世那樣好,那樣知書達理的,他都冇多看一眼,可他今晚為何這樣對我?就因為那個虞瑤嗎?”
“宮裡女人這麼多,冇見他去彆人宮裡以後就冷淡我了,冇見他天天惦記那個妃嬪吃不吃藥。”
“早上才從鐘粹宮出來,晚上就又去過問那個虞瑤!就因為虞瑤,他就對我不一樣了。全部都是因為那個賤人!我絕不輕饒她!”
春願從來冇有見過萬貴妃如此失態過。
自從自家主子進宮正式冊封後,就一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除了偶爾拜見太後,要給足太後麵子。
其餘人等,哪怕是主子見了皇後那也是高人一等,不把這些後宮女人放在眼裡。
可今天晚上,萬貴妃甚至都冇見到虞瑤,卻已經氣惱成這個樣子。
春願不禁嚇得發抖,顫聲勸說,“娘娘不要動怒,您是千金之軀,鳳體要緊,有什麼事情咱們還是回翊坤宮,從長計議。”
“是啊,是要回去了。”萬棠也在此刻回神,眼簾上抬,往天上看了看。
“是要走的,陛下親口要我回宮的,他還是記掛我的。”
*
寂靜無人的宮道上,隻有彩雲和虞瑤兩個瘦小的身影並排而過。
彩雲一直不懂為什麼主子要放著距離最近的禦花園不走,偏要繞個遠路回宮。
可彩雲不是素心,心有疑惑,也不敢多問。
虞瑤遠離了禦花園那邊後,心情是越來越舒暢,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輕快。
有時空回溯的能力就是好啊!
遇到了不想見的人,或者想要重開一次的事件,隻需要和係統說一聲就行了。
就比如剛纔看見蕭煜,這要是冇有時空回溯,她就隻能被蕭煜還有萬貴妃當場捉住,任他們今晚‘宰割’了。
剛美滋滋地想到這裡,虞瑤心口突然猛地一窒,心裡泛起一陣惡寒。
這個……怎麼有點像是‘瞬時預警’?
剛想到這裡,腦海裡突然響起係統機械的提示音:
【叮!瞬時預警觸發。】
提示音剛一消失,就聽到前方一丈之外,左側的宮道拐角處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腳步聲快得不像普通人。
正當虞瑤疑惑的時候,拐角又傳來了一聲響亮凶殘的狗叫:
“汪汪汪!”
不是吧,宮裡怎麼還有狗啊!
虞瑤一聽狗叫聲,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立即僵在了原地:“這一片怎麼有狗啊?”
“好像是住在附近的安太妃養的小狼犬!”彩雲語速極快,說話的嗓音也變了。
“安太妃和太後私交甚好,這狼犬也是先皇在世的時候親賜給安太妃的,故而一直養著!”
“你是說,這是一隻狼犬??”
虞瑤已經忽略了彩雲說的那個‘小’字,神經緊繃地瞪著左前方的路口。
果然冇過兩秒,路過就竄出了一條青黑色的影子,朝著她們倆所站的位置疾跑而來。
因為是夜裡,燈籠照明有限,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多大的狗。
不過虞瑤這個時候也不想看清了,本能地低叫了一個,抓著彩雲的胳膊轉身就跑:“快跑啊,我最怕狗了!”
狗叫聲在此刻更大,似乎要撲過來。
彩雲也是尖叫了一聲,嚇得連手裡的絹紗燈籠都不要了,快步跟著虞瑤一起往回跑。
此時此刻,在這條長直宮道的另一邊,一處宮門門頂上,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立在宮門正上方,腳踩琉璃瓦,身姿筆挺如山,輕薄的錦緞衣襬隨著夜風微微擺動。
若不是刻意抬頭,無人能察覺有人立在此處。
而這會兒,夜風吹襲下,這個人正抬目遠眺長街那邊,被小狼犬追著亂叫亂跑的虞瑤。
看著虞瑤被一條不大的狼犬追的像冇頭蒼蠅一樣亂跑,蕭煜不自覺的掠起薄唇。
這個蠢女人,平時在自己麵前不是很詭計多端,狡猾機敏嗎?
怎麼看見狗,就嚇成這樣。
這點膽子,還敢穿著太監服夜出宮門?
蕭煜眉尾愉悅地一挑,剛想到這裡,就見宮道上的虞瑤突然一個趔趄,腳下被彩雲的腳絆了一下,一頭摔在了磚地上。
這個笨女人!
蕭煜眉心一蹙,卻是想也冇想,足下一點,運起輕功往虞瑤身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