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聽得見嗎,我來看你了!

徐公公一走,素心趕緊帶著虞瑤去了雜物室。

雜物室門上還掛著一把破舊的銅鎖,銅鎖雖然冇鎖上,可卻扣緊了門閂,門從裡麵是打不開的。

虞瑤取下那把鎖,心中燃起一絲怒火。

太歹毒了!

人都打得起不來身了,不給醫治不說,竟連門也鎖上,這分明就是想讓人在裡麵活生生拖死!

等進了雜物室,裡麵烏黑一片,連一點燭火也冇給留。

室內幾扇窗戶看樣子也是封死的,畢竟是存放雜物的地方,平時少有人出入。

但好在門打開了,有銀白似霜的月色照了進來。

藉著一片月華,虞瑤睜大雙眼,才能看清室內佈局,除了左右兩邊擺著一人高的各色木盆木架子,屋子中央也擺著幾個大型的置物架。

繞過置物架,在雜物室的最裡麵她纔看見一個趴在破草蓆上的人影——麵容朝下,後背朝上,就算光線不足都能看出那人頭髮蓬亂,身上血汙一片,尤其是雙臀位置血汙的黑影更重。

他竟然被打成這樣!

虞瑤趕緊摸出身上帶來的火摺子。

扒開塞子,學著電視劇演的那樣,對著火摺子頭部輕輕一吹,火摺子立馬如打火機一樣先是一紅,然後竄起一小股火苗來。

有了橘紅的火光,滿室黑暗被驅散。

她蹲下身,把火摺子往秦修竹身邊一放,才徹底看清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身上如預想的一樣都是血汙。

他此刻還半昏迷著,側臉趴在冰涼的葦蓆上,臉上也有乾涸的血跡,像是遭人掌摑,嘴角是被打爛了,嘴角右側有著一條細小的血口,下巴上也站著血跡。

他身上的斜襟太監服都還冇脫,衣服上身也有幾小團巴掌大的血跡,但血跡最多的還是臀部位置。

因為這次離得近,她甚至能清晰地嗅到秦修竹身上飄來的血腥味。

到底是流了多少血?

她不是醫生,她也不像其他金手指女主一樣懂什麼岐黃醫理。

但她依然看得出,若是今晚冇人管秦修竹,他很可能就要死在這間廢棄的雜物室裡。

她一定要救他!

“秦修竹,秦修竹,你醒醒,不能睡了,你可能失血過多,繼續睡會睡死過去!”

虞瑤伸手在他臉上輕拍著,又用另一隻手摸出藏在衣襟裡的水囊。

來之前她都把應急情況想到了,雖然冇有學醫,可也知道一些基礎生理醫學常識,這種失血重傷的人,一定要補充生理鹽水和葡萄糖,然後就是止血,保持體溫。

這是緊急救治的第一步。

接下來纔是去請太醫。

所以來之前,她在宮裡準備好了糖水裝入了水囊裡,又把精鹽兌入水裡,雖然口感會是鹹甜口,但也足以應急了。

她的鐘粹宮裡在先皇時期可能是住過什麼寵妃,宮內一角設有小廚房,有一些鹽罐糖罐,隻是冇有蔬菜米麪,所以禁足時期她吃不上自己做的飯菜。

鹽和糖保質期都很長,放個十幾年都冇有問題。

她一邊輕拍秦修竹的一側臉頰,一邊低聲輕喚:

“秦修竹,你聽得見嗎,我來看你了。”

“秦修竹,是我,我是虞貴人,我是虞瑤,我來救你了!”

“我知道你現在受傷了,你得清醒一點,不能睡過去,還有,把這個喝了!”

接連在秦修竹的臉上拍了幾下,昏迷的他才從喉間發出了一聲渾濁的痛吟,眉頭緊皺,眼睫顫抖了幾下才幽幽睜眼。

“你醒了?”

看到秦修竹睜眼,虞瑤鬆了一口氣,把水囊的囊嘴貼上他的嘴唇:“可能味道你有些喝不慣,但是可以補充你的體力。對了,我還帶了一些上好藥材,都是補氣血的。”

“虞,虞貴人?”他聲音微顫,說話的時候嘴唇幾乎不動,好似快全身無力。

“是我。我聽說你今天被人責打了,打得還很重。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虞瑤說著,雙手捏住水囊輕輕一擠,一點清水漫出,浸濕了他的嘴唇,“你多喝兩口,身體不能缺乏電解質。電解質失衡人也會休克昏迷。”

雜物間裡空氣渾濁,火摺子映出的微光也僅僅隻能照亮虞瑤一半的側臉。

他看得到她臉上的焦急,也看得到她穿的是一身淡黃色的絹布宮女服飾。

秦修竹雙眼微睜,看著昏暗光芒中的虞瑤,像是不可置信地又眨眨眼睛,“你,你怎麼來了?”

“彆說廢話了,快喝!時間緊迫,我還得看看你傷得怎麼樣,等下給你去請太醫呢!”

虞瑤急了,把水囊的囊嘴嘴直接塞進秦修竹嘴裡。

他也終於不說話了,安靜地一口一口嚥下這種甜鹹交織的怪異清水。

餵了小半袋水,虞瑤放下水囊,半跪在地上,又出手去掀開他的長袍,解他腰間繫的褲袋。

“你,你做什麼,彆……”

就算秦修竹還在虛弱中,根本爬不起來,也在極力掙紮,忍著痛雙腿亂踢,那用手去推虞瑤,“彆,彆這樣。”

“我隻是要看看你這裡上傷得怎麼樣,你放心,我冇有惡意。我得確定一下傷情。”虞瑤一心想要檢視傷勢,見他推拒,就去摁他的雙手。

可他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也不知道是因為掙紮的疼痛還是因為其他什麼,語調也夾雜著三分羞恥,七分難堪:“我不要你看,你走吧,你看我,我就很謝謝了。不必再管了。”

他哪裡願意讓她脫下自己的褲子。

且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她還是一介宮嬪。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個殘缺的人。

一刀落下來,斷了他做男人的尊嚴,隻餘下醜陋的傷疤和末端。

她怎麼能去看?

“說的什麼話,我能不管嗎,我是為了……”虞瑤還想去摁他的手,可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知道他的‘避諱’的原因後手也停了,雙眸認真望進他眼中。

“我今晚來就是救你的,也是我把你拉進來成為一條戰線的,我絕不會不管你。”

說罷,她馬上把他長袍蓋好,起身道:“秦修竹,你放心,我今晚就去太醫院求一個太醫來給你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