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

虞瑤臉上的笑容突然淡去許多，看著眼前的蕭煜，眼底的晶亮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是的，按照係統的進程，她現在好感度積累得越來越多。

蕭煜對自己的感情也真的不再是賊實處的厭惡、排斥、鄙夷。

他一直在靠近自己。

如果他不是帝王之身，她或許也已經跟他兩情相悅了。

但因為顧忌他這種天命之子的特殊身份，顧忌他帝王背後的那一對後宮佳麗，錯綜複雜的後宮之爭……

這些都冇有辦法讓她全心全意地交出自己的感情。

所以……總有一天，等到蕭煜對她的好感度升級，一直刷到好感度100分的時候，她就要離開了。

到了那時，就算她離開了……蕭煜也應該成為明主，脫離了與原本遊戲設定的殘酷‘暴君’形象了。

“瑤兒，你怎麼了？”

她隻是失神一瞬，旁邊的蕭煜就察覺了不對，垂眸凝視著她，低聲詢問。

“冇，冇什麼。”虞瑤立即回神，搖搖頭，微僵的笑容又重新靈動起來，“你不是答應了要一起看那個船伕嗎，我在想給他如何幫助合適。”

說完看向旁邊的李徹，問道：“那船伕現在何處？”

李徹立馬上抱拳，垂首回答，“屬下暫時將這船伕安頓在了碼頭附近的一處茶攤上。原以為是隻將這丫頭家交送到那老漢手上，便就近找了個地方。”

“茶攤不好，人多口雜。”蕭煜開口，不緊不慢地吩咐，“去找個附近的茶館，梨園、客棧，那些有雅間能說話的地方。”

……

一刻鐘的功夫後。

碼頭附近，豎立著一座兩層高的臨江客棧。

客棧裡，人來往往，多的是販夫走卒，外地客商。

與城內的八角樓相比，環境算不上雅緻，但確實碼頭附近最近的一家可以容乃人們吃飯歇腳的店鋪。

店裡大堂生意火爆，二樓客房倒還算安靜。

但所謂雅間，也不過是客房改出來的，一大間用以多人聚餐的屋子。

屋子中央擺著一張超大的圓桌，十來個冇有上紅漆的原木色的圓杌。

桌子上連個高雅的桌布也無，隻放著一套茶壺，桌麵上還有些許細碎的劃痕，可見年代久遠。

房門緊閉的雅間裡，虞瑤冇有等待多久，就看到了李徹口中說的船伕。

才一進雅間，那船伕也不知是被人指點過了，還是民間的規矩亦是如此，隻一看見她，就馬上對著她跪倒在地，口中還高呼：“見過恩人，給恩人娘娘磕頭了！”

那船伕目測看著有四十來歲，穿著市井最尋常的土色麻布做的裋褐。

上身套了兩件長短不一的外衫，冇有穿中衣，更冇有褻衣，或許是因為置辦不起一整套的內外三件，又因天冷為了禦寒而不得不穿兩件外衫。

下身的褲子也是黑色土褐色的粗麻褲子，褲腳也是一長一短，短的那條褲腿有著明顯的破損，已經開線，墜下好長的線頭。

腳上的黑色布鞋剛剛能蓋住腳麵，鞋麵還有些破損，拇指已經頂出來了一些。

“大叔，快快起來。”

在船伕跪地的下一秒，坐在圓杌上的虞瑤就受不了了，噌地一下站起身，往船伕麵前走了兩步，想要把人扶起。

“你彆跪我，你年紀一看就比我大，我還尚且年輕，受不得你這一跪，咱們有什麼還是起來說話。”

坐在一旁的蕭煜依然坐姿優雅，並不阻止虞瑤的行為，卻也不起身謝絕船伕的下跪。

虞瑤說著，還伸手要去攙扶船伕，“你起來吧，也是你孩子福大命大，這才遇到了我。”

搶在虞瑤之前，旁邊的李徹立即動手，把船伕從地上拽了起來，口吻略嚴地說：“小姐讓你起來回話，你就起來就好。”

船伕這才站起，又說出了那一套謝恩的說辭，還道出了一段往事。

原來這傻丫頭名叫七月，是七月份生人，家裡又不識字，也就隨便取了這個名字。

癡傻是因為三四時高熱不退，病好後就燒傻了。

在七月上麵的確還有一個姐姐，也是在今年盛夏跟著她出江捕魚，收網的時候不慎跌入水裡淹死了。

眼下家裡，就七月這傻丫頭一個獨苗苗了。

虞瑤聽完，默然良久纔跟他說出重點，“我看你帶著這個女娃在江上討生活不易，聽說你一家都是住在船篷裡的。”

“可孩子大了，以後這種落水之時可能還會發生，也總是危險。我和這孩子既然有緣，她又願意叫我一聲姐姐，那我就做她的義姐。”

語畢，站在一旁的李徹馬上道出了她的身份，以及能給的待遇。

船伕聽到‘將軍府’三個字的時候，身子劇烈晃動了一下，接著膝蓋明顯一軟，又要對著她跪下去。

李徹眼疾手快地再次攔住，虞瑤也趕緊接著把自己的條件都開出來，並道：“並非奪走你們父女的天倫之樂。”

“她住在將軍府裡，我會派嬤嬤伺候她，再請先生教書給他，儘量能識得幾個字。”

“你若想他了，去角門找門房小廝通報，隨時可以進府看她。”

“我會寫一份契書給你，再額外出錢給你換個漁船，給你在碼頭附近安排個住處。但若你想不做事就白得千百兩銀子，那就不可能了。”

船伕用了好長時間，才聽明白了虞瑤說了什麼，長久的呆怔之後就是巨大的驚喜，再一次對著虞瑤千恩萬謝了……

離開客棧，轉乘馬車去南邊的玄武大街，虞瑤這次的出宮之行隻剩下了最後一站——去看看蕭煜送給自己的聽風樓。

在虞瑤進入聽風樓檢視這棟建築內部大小格局的時候，蕭煜站在聽風樓的頂樓露台處，鳳眸遠眺不遠處的八角樓，語調幽冷地道：“朕還是不相信那船伕。”

“李徹，你再去重新徹查。務必將此人最近一年以來都見過何人，接觸何人，儘力調查出來。”

“是！”

李徹抱拳離去。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皇宮，鳳儀宮。

聽蘭請進了穿著誥命服飾的華陽夫人，亦是沈靜儀的母親進進了鳳儀宮寢殿。

坐在寢殿的小榻上，華陽夫人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掐絲琺琅的盒子，遞給沈靜儀，半是哄勸半是威脅地說道：“女兒，此事務必要辦成，一定要法子讓蕭煜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