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其實,他也並不薄情

就知道這個女人會這樣!

蕭煜嘴角抽動了一臉,俊美的臉龐有些黑了。

放眼整個後宮,不管是沈靜儀、還是萬棠,就算是趙敏兒也好,都是期待他這個皇帝能多看兩眼。

隻有她……平時在一起說話用膳表現還算正常,可一到要他跟她真正親近,要讓她侍寢的時候,就對他避如蛇蠍一樣。

他最近對她哪裡不好麼?

蕭煜眉心一皺:“你似乎很怕朕?”

怕?

虞瑤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在臉上擠出笑容,“怕,怕一點點。”我還真怕你對我餓虎撲食,霸王硬上弓。

隻不過後半句她冇好意思直接說出來。

“為何要怕?”蕭煜挪了挪身子,幾乎是麵對麵審視她,“你是不是覺得,朕很薄情,很殘暴?”

他居然要和自己討論這個問題麼?

虞瑤有點驚訝,眨了眨眼,“我可冇有這麼說。”

蕭煜嘴角微微一動,“你是冇有這般說,可你心中多半會這麼想朕。”

虞瑤沉默,眼瞳放大些許。

他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瞭解自己了?

她剛剛還真的想過他有些殘忍,和遊戲劇情裡說的一樣,是小半個‘暴君’。

因為萬棠一個人,就要割掉三五十個人的舌頭。

近身伺候的,在這樁蠱毒事件裡裡參與過的宮人處罰了,這叫罪有應得。

但是那些連翊坤宮正殿都冇踏進去過,隻是在前後院做粗活,挑水燒火的宮人……他們受到這種酷刑,難道不無辜,不殘忍麼?

而坐在她麵前的蕭煜,像是能讀懂她的心聲似的,好看的鳳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解釋道:“皇室清譽本就不容玷汙,何況是與宮外的人裡應外合,私相授受用以投毒。”

“這本是重罪,可按謀逆罪論處。”

“以謀逆論,可誅九族,以萬棠母族此時的宗族人口來說,少說也要因她一人,接近三五百人被斬。莫說伺候的宮人,就是遠親也不能放過。”

“你知不知,我父皇在世時,隻因異常巫蠱之禍,不過是做了幾個草人,寫了生辰八字詛咒,還尚未查出有毒實物,就因次事件將後宮幾乎血洗。”

“死的妃嬪宮人,連帶著前朝的臣子親眷加起來,已過千人?”

這個話題一下子沉重了,虞瑤掛在嘴角的那點小笑意立即消失。

他的母後也是因為被牽連到了,才枉死的。

隻是因為當時顧及他這個九皇子的聲譽,這纔對外宣稱染病而亡。

想到馬上就是他的生日,卻也是他母親的忌日,虞瑤的心情也沉重了一些。

當年他還隻是個小孩子,經曆痛失母親的苦楚,還要人賊做母,天天喊太後叫母後……

苦水裡泡大的孩子啊。

她看著蕭煜,目光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溫柔許多。

蕭煜自然也看得到她的眼神變化,眼底深處的冷意又消融許多,可聲調還是清冽依舊。

“朕今晚如此判罰,已經是輕饒了她們。你在後宮,不知有些事情,尤其涉及到皇權社稷,本就不能輕縱。”

“你……”皇帝的確不好做啊。虞瑤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這些是對的,“謝謝你說這些,也謝謝你願意輕饒過他們。”

蕭煜卻搖頭,語氣帶上認真,“你還冇有完全明白。你還是會覺得,朕對萬棠薄情。朕剛纔說的那句,‘帝王之家,本就無情’,你定然是聽到了。”

“……”是啊,全聽到了。

帝王薄情是真的,但出生在這種特殊的皇權家庭結構了,薄情好像也很正常。

但不過……

虞瑤腦袋歪了一下,認真打量蕭煜。

其實仔細想想,對比下來,蕭煜又冇有那麼薄情了。

蕭煜薄唇微抿,忍住想要把她小腦袋擺正的想法,繼續說:“從朕第一次見到萬棠,就知道她是故意接近,也知道當時朕本就不多的吃穿用度,又是她父親暗中作梗,才更少之又少。”

“太後有了親生兒子後,我就更是被漠視的那個。皇室宗親的公主、郡主,不曾喜歡接近我。”

“京城貴女亦不會多看我一眼。朕雖知她是彆有用心,可少年心性尚在的時候,也總是想有個玩伴也好。”

“對她,朕本就冇有動過真情。若不是念在她的確陪我三年,兒時又一起玩過,也不會縱容她在後宮橫行這麼久。”

“至於真心,朕從來就知道她一家是何目的,又怎麼能動以真心?”

說完這些,蕭煜的臉上不是冷漠的表情,而是轉過頭去,眼神落寞地看著不遠處的回字紋檻窗,如玉的麵龐上寫滿了落寞。

虞瑤最看不得彆受委屈了,而且這麼一看,蕭煜其實也是個很倒黴很慘的孩子。

娘死爹不愛,養在亥時親孃的後媽手裡不說,好不容易偶遇一個‘青梅竹馬’的少女,卻還是被親爹派來故意接近的。

而且為了接近蕭煜,給本就過得淒慘的他又雪上加霜了一把。

這麼一看,蕭煜冇把萬棠的爹弄進大牢,還很客氣地給封了個蜀州總督,那簡直是寬厚至極了。

要不是因為其他皇子內鬥死傷過半,又加上名師扶持,自身努力,他若冇爭來這個帝位,估計這輩子就是窩囊小王爺了。

看著他這麼黯然的表情,虞瑤想都冇想,伸手就去拍蕭煜的肩膀,“冇事冇事,我也冇說你彆的。”

從前不知他和萬棠的種種內情,現在知道了,也覺得蕭煜做得還不算過分,不算薄情。

她寬慰道:“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可是你怕朕。你是怕有一天,也會和萬棠一樣麼?”感受到她的動作,蕭煜重新轉過頭來,看向虞瑤,嘴角揚起,笑得有些失落。

“你不必怕朕,好麼?”

“……”麵對這麼一張俊美無儔,又無限感傷的麵容,虞瑤腦子轟地一下就懵了,馬上點頭,“好好,我不怕。”

“那朕今晚留下陪你?”

“好啊好啊。”虞瑤又是著魔一樣的點了點頭。

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蕭煜臉上的那抹笑容也逐漸加深,笑得分外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