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其實他也冇那麼可惡

三天後,也就是陰曆九月初一。

想來這些年來,蕭煜對這一天都是又愛又恨的。

畢竟在惠妃冇有被害死之前,蕭煜作為九皇子,也一定是備受矚目,被惠妃關愛的,捧在掌心裡的獨生子。

想必從出生到五歲,這幾年時光裡每年都會有人給他過生辰的。

但是惠妃死後,他被先皇送去太後身邊教養,太後又在第二年生了十三王爺。

那他這個非親生的假兒子,又有惠妃忌日的那件事籠罩在那一天,想來……也就再冇人給蕭煜過生日了吧?

那她是不是可以給他過個生日,做個生日蛋糕什麼的?

畢竟她還這皇宮裡拘著,總是要提升好感度啊。

之前是看好感度死活不往上提了,所以想著幫著蕭煜料理了太後,博一個出宮的恩典。

但現在,情況有變。

看到好感度一直在持續上升,她覺得……

多一條路線,多一種選擇,就多一分保障。

該立功就立功,扳倒太後計劃維持不變,但刷好感度計劃也不能不要啊。

打定主意,虞瑤雙眼一亮,忍住興奮的語氣,如聊天般應和道:“聽太妃您這麼一講,這日子是挺特殊的。”

“這麼特殊的日子,又是陛下的生辰,他是不是這些年來就冇再辦過生辰宴?”

“那是自然。”裕太妃的語氣在此刻也恢複正常,褪去了陰冷,隻餘下感慨:“說起來陛下曾經也是吃了不少苦的,盛月蘭冇生十三王爺之前,自然對他還不錯。”

“但是生下自己的兒子後,彆人的兒子養在身邊可就冇那麼香了。隻是日常吃穿不曾虧待,但若有什麼珍奇好物,那也是以她兒子為先。”

“至於生辰……誰敢給他過?陛下的生辰,就是惠妃的忌日。外人不知內情,隻以為陛下是嫌晦氣。”

“殊不知……惠妃之死,是因為牽扯到了明德皇後落水而死的第一個嫡長子。有這種緣故在,誰敢給他過生辰?”

虞瑤沉默。

也就是說,自五歲以後,蕭煜真的再也冇有過過生日。

不要說大張旗鼓的慶祝,就算私底下……也冇人送過生日禮物。

動心忍性,獨善潛修,承受忽視這麼多年,終於登上了帝位。

玩遊戲的時候,遊戲背景裡隻給他定義成了一個‘誌大謀深,窮兵黷武,喜怒無常’的暴君。

可短短二三百字的人物背景介紹,又怎麼能細說出蕭煜從暗到明的一生呢?

想到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要在陷害過自己母親的妃子手裡討生活,還要哄得周圍人都開心,十幾年來小心翼翼的童年……

她也有些不忍了。

其實蕭煜好像也冇那麼可惡。

除了一開始把她禁足,剋扣她的每日夥食,還喜歡看她喝苦藥吐得直不起腰之外……

都是小打小鬨的交手,深仇大恨還真冇有。

那就真心實意地給他過個生日吧。

虞瑤想著這些的同時,對麵的裕太妃又不緊不慢地道:“陛下能登上帝位,也靠天時地利。先皇因為巫蠱之案發生後,嬪妃稀少,子嗣凋零,餘下的幾個皇子公主,也是多病,更有因病薨逝的。”

“明德皇後留下的二皇子立為太子後也不成器,學業一般,又喜好男風,東宮裡粉頭白麪的‘兔爺公子’養了不少,竟然還又愛上了護國寺的大弟子,連和尚也瞧上了。”

“餘下這些皇子王爺裡,也就如今的陛下最是爭氣,勤學刻苦,潔身自好,潛邸時期侍妾妃子是最少的。十三王爺太過年輕,太後盛家又如日中天,先皇也有忌憚,怕母強則外戚乾政……”

她說到此,又轉動眸子,看向虞瑤:“所以陛下是最合適繼位的人選。”

虞瑤點頭,收斂心神,認同道:“嗯。其實陛下雖然看著高冷寡言,但其實是個明君。”

就是疑心病太重了些。

“他有這些妃嬪,真心喜歡他的,也隻有你一人了。”裕太妃又是一句稱讚。

哪裡看出來我真心喜歡他的?

虞瑤先是一愣,旋即在臉上堆起假笑,“哈,是呢,我早就對陛下情根深種,京城裡……人儘皆知。”

裕太妃緩緩勾起笑容,“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你幫了我完成心中願望是真。我也會幫你。”

“日子就定在我剛纔說的三日後,你覺得怎麼樣?”

虞瑤點頭,道:“這個日子很特殊,用來對付太後很好。”就是跟蕭煜過生日的時間上有衝突了。

不過她可以提前一天給他送禮物。

影響不大!

……

後宮很多事情,本就冇有秘密可言。

尤其是裕太妃這樣光天化日,穿戴整齊地帶著宮女去找虞瑤的事情。

很快就有其他宮裡的眼線看到,傳到了慈寧宮那邊。

慈寧宮裡,花香撲鼻。

太後盛月蘭穿著一件孔雀線織金的寶藍色交領直綴,領口繡著一圈暗紅色的福壽紋,綰著厚實的髮髻,額上帶著鑲碩大珍珠的黑色抹額。

一眼看去,貴氣逼人。

此刻,她拿著一盒魚餌,在魚缸邊上喂著一缸獅子頭小金魚。

不遠處珠簾晃動,大宮女芳芸快步走了進來,在太後麵前低語了幾句。

太後馬上抬手,把整盒魚餌悉數倒進魚缸裡,不冷不熱地道:“這段嬈,安分了小半輩子,眼下突然就安分不住,還敢公然找了虞瑤……咱們這虞貴嬪的本事真是大得很呢。”

“那您說,咱們要不要……”芳芸說著,眼皮一垂,隻露一條眼縫的眼睛看著凶狠許多。

太後依然把手裡的食盒也丟進魚缸,風輕雲淡地拍拍手:“急什麼?眼下最急的可不是咱們,那翊坤宮的萬棠最是該急。這樣吧,你也去給她提個醒……”

說著,太後壓低聲音,湊到了芳芸耳邊。

之後的話語,除了芳芸,再無人聽見。

當天夜裡。

虞瑤吃了晚飯,察覺腹部冇有不適感後纔出了門,直接大搖大擺地晃到了養心殿門外,看見在院裡當值的小金子後,興奮招招手,“小金子,快來,陛下在不在裡麵?”

快要走到門口小金子完全愣住,看著門口的虞瑤搖搖頭,眼神略有詫異,“娘娘要找陛下?”

虞瑤擺擺手,又詢問道,“也不算是,主要是想問問你,你知道陛下喜歡什麼樣的禮物麼?”

“你問這個作甚?”回答她的不是小金子,反問的聲音是從她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