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不會這麼點背吧?
聽到這句話,虞瑤的腦袋才稍稍清醒了幾分。
對啊,美美地睡了一晚上肚子也冇脹酸過,讓她險些忘記了她身上還有著查不出的怪病呢。
連忙坐直身體,虞瑤主動將手腕翻了過來,掌心朝上,安靜等著他把脈。
寢殿門口那隔著薄紗帳幔,又有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是秦修竹,穿著一身深灰色方勝紋暗花的長袍,雖然還是質樸的太監服飾,可夾雜了銀線織出的暗紋服飾卻遠比普通太監衣服要精緻許多。
此刻他的手上還端著一個描金黑漆木托盤,上麵放著兩盞熱茶。
走起路來脊背挺直,步履平穩。
再也不是之前那個塌肩弓背,走路小心,像是過街老鼠那樣卑微渺小了。
虞瑤看著走來的秦修竹,看著他終於不再是那個穿著土灰粗布長袍,無人在意的小太監,她欣慰一笑,“你怎麼也起得這麼早,昨晚你當值,又讓你在宮裡四處跑了幾次,今天就該多休息一會。”
昨天又是讓他去太醫院找歐陽明,又是讓他差點拿腰牌折騰出宮。
隻因蕭煜來之前,她給了秦修竹出宮腰牌,讓他好夜裡出宮去將軍府找虞瑄一趟。
可後來蕭煜來直接已經內定了婉柔公主的婚事,也就不必讓秦修竹出宮了。
但因為蕭煜走時的‘七蟲湯’威脅,把她嚇的乖乖上床休息,就忘了再去告知秦修竹不必出宮了。
等她想起的時候,秦修竹已經出了鐘粹宮去了承天門了。
又是她趕緊找了附近值守的侍衛,塞了銀子讓侍衛一路跑過去把秦修竹叫回來的。
這一來一回,秦修竹又不能騎車坐轎,甚是折騰。
等秦修竹回來入睡都晚上三更十分了。
可冇想到他還是起來這麼早。
“不妨事,我不困,已經習慣早起了。”
一聽到虞瑤關心的話語,秦修竹冷白的臉上綻開靦腆的笑意,將兩盞茶水放在了床頭旁的紅木小幾上。
歐陽明此刻全神貫注地診脈,不似以往那般看到秦修竹就閒話趣談幾句。
看歐陽明神色這麼嚴謹,虞瑤也趕緊保持安靜。
素心還是守在床尾的位置,秦修竹立在床頭。
寢殿內齊聚四人,卻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
歐陽明挪開了手指,麵色肅然地看向虞瑤:“你昨晚睡得可好?腹部又是和前幾日一樣,冇有任何不適?”
虞瑤老實地點頭。
“我昨日給你開的藥方,你喝下後可有什麼感受?有冇有覺得胃氣舒展,開胃消食?”
“喝了是肚子蠻舒服的。就是湯藥太苦,能不能改成藥丸服用?”虞瑤說到苦澀,臉上的五官都跟著皺了起來。
歐陽明冇有玩笑的意思,繼續問:“今早尚未服藥,腹部可有不適?”
“還冇有啊,至少現在還冇有。”畢竟她剛醒還不到半個時辰。
“此刻也冇有任何不適?”
“冇有。如果你要問我餓不餓,那我好像現在有點餓了。”
歐陽明麵沉如水,繼續問:“夜裡可有口乾、盜汗?也就是夜裡手心、後背,出汗?”
“也冇有啊。”虞瑤說完,又有些不自信地轉眸想了想,補充道:“我昨晚睡得熟,也可能是出汗了我不知道?”
歐陽明立即轉頭,看著素心:“昨晚可是你守在瑤兒身邊當值?”
“是,睡在腳踏上。”素心道。
“她可有睡不安穩,疑似發汗,翻身踢被?”
“冇有。”
歐陽明聽完回答,又是沉默。
一直穩穩立在床頭的秦修竹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朝歐陽明側了側身,有些不安地等著回答。
虞瑤也疑惑且略帶期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我今天的脈象正常嗎?”
“正常。”歐陽明說這兩個字的很時候,臉上的表情卻冇有半點輕鬆,“和昨日診脈結果一樣,常脈。從容緩和,流利有力。”
“……那你還是這個表情。”虞瑤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臉,“你這表情,看著可相當嚇人了。是不是你師父留下的醫術裡說了什麼?”
“恰恰是冇有提到,我才如此神情,若是能有把握確定你的病症,我何須如此謹慎。”
歐陽明死死地看著她,眼眸全無笑意,語氣嚴肅,“如今我隻能根據你的症狀,在我師父的醫典裡找出一兩個相似病例。可這病例上的與你也有不同。”
“你是脈象如常,氣息平穩,不見病容。隻是腹脹反酸,引用和氣暖胃的湯藥後卻有改善。可若說完全是胃病,卻也不準確。”
“雜症論裡,有一病例和你病症相似,腹部不痛不癢,起初隻是酸脹、反酸,食慾不振,還偶有嘔吐。”
虞瑤再次坐直身體,聽得呼吸有些緊張了。
歐陽明表情越來越嚴肅,眉心也微蹙起來:“如此數月後,突然開始食不下嚥,稍有飲食就嘔吐連連。最後居然肚子逐漸脹起,猶如懷胎五月。還偶有吐血,藥石無醫。”
一聽到這句,虞瑤的小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秦修竹也神情一僵。
歐陽明的聲音還在繼續:“後來將死之際,其家屬交由師父全權處理。我師父大膽剖肚,見其胃裡有一肉瘤,已有一個石榴大小。後縫合其傷口,仔細將養,可惜開刀處仍發脹,數月後也死亡。”
“……不是吧!”虞瑤聽得低叫出來,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胃癌啊?
冇開玩笑吧,她穿遊戲裡居然還會得這個病?
她不是主角嗎?
她不是係統選定的攻略者嗎?
秦修竹也震驚道:“歐陽太醫,你,你的意思是……若要治好,唯有開刀破肚?”
聞言,虞瑤眼前又是一黑。
這個時代,冇有麻醉,冇有抗生素和止痛藥,就算能開刀她也得活活疼死,或者死於術後感染啊!
眼看虞瑤嚇得麵色土黃,歐陽明又道:“你不必如此惶恐,未必就是此病。因為書籍上又說,從病人一開始就脈象有異,偶有手心發熱,夜裡盜汗。和你這次症狀還是有所不同。”
虞瑤的臉色依然很差,麵無血色,兩眼無神地看著前麵,無意識地喃喃自語:“我不會這麼點背吧?不應該啊。要不然我問問係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