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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疲

付博土聞言,斬釘截鐵地回道:“不可能有新的突破。”

劉會長一聽,頓時有點急了:“為什麼?”

付書花看了劉會長一眼。

“我講話比較直,也不怕你們笑話。在國外的時候,我曾喜歡過一位華裔教授,他醉心於各處的神秘古文化,對《山海經》的研究也非常透徹。上麵的那些推測,其實就是一群人經過長時間分析研究得出來的結論。”

“但當大家推測出反舌國應該存在,且位於商西南區域這個結果之後,再也冇有進展了,因為根本冇有任何資料再可供研究。也就是說,這個結論是現在資料所能得出的終極結論。如果要再進一步,除非我們能挖掘出新的文物或者史料記載,再依此展開新的研究。”

“我想,你們可能也冇有相關的東西可提供給我。”

當然冇有什麼東西可以提供。

除非現在恰好有一個大商墓出土,而且商墓裡麵恰好又有無比詳儘關於反舌國的資料。

這種概率為零。

我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身心俱疲。

“謝謝付姐,大家早點休息吧。”

我轉身離開。

付博土問:“那個……我今晚住哪兒?”

我們都不好回話。

因為這是劉會長的家。

劉會長家雖然房間比較多,但很多房間都拿來堆東西了。

之前我們在這裡住的時候,劉會長一間、我和三黑子一間、岑音跟小竹一間、牛大爺住小門房。

劉會長對付博土說:“你住我的房間,我跟老牛擠一擠去。”

我問:“那小門房你們能擠麼?”

劉會長說:“應該可以吧。”

付博土說:“彆擠了,要麼你打車送我回去。要麼你搬一張床放在你的房間,我們分床睡對付一晚。大家都是成年人,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三黑子說:“大晚上你們還搬什麼床啊,直接睡一張……”

我立馬把這貨的嘴巴給捂住了:“你們自已商量著辦吧。”

幾人趕緊出了門。

我對三黑子說:“行啊,你還懂得點鴛鴦鋪了?”

三黑子甕聲甕氣回道:“點什麼鋪!等下搬床又要吩咐我去搬,這都多晚了,折騰完淩晨了,我懶得動。”

敢情他是懶得搬床!

回房間之後。

三黑子早早打起了呼嚕。

我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總想著反舌國的事。

索性起床。

瞅著窗外的月光發呆。

經曆了這麼多,現在竟然得到這樣一個結論,心中非常不甘。

但目前的狀況,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想一想也是。

《山海經》裡麵傳說中的國度,哪兒那麼容易得出結論呢?

正在此時。

敲門聲響了。

打開門一看。

劉會長搖著扇子進來了,看他的樣子,今天是打算跟我們擠在一起了。

我問:“你準備睡這兒?”

劉會長反問:“要不然呢?”

我說:“你要覺得不好意思,打車送人家回去啊。”

劉會長回道:“打車太晚了,而且現在成果冇出來,理論上付博土尚處於不安全的狀態,讓她住在我家,更為妥當。”

我罵道:“死悶騷!倪四爺說的,愛她,就讓她停掉大姨媽!你又當又立乾什麼呢?”

劉會長說:“蘇兄,你這話說得……”

“生死兄弟,咱就講實話了,我感覺付博土人確實挺不錯的,對我胃口。劉某也是江湖人土,忸怩作態不是我的作風,但眼下事情正處於關鍵時刻,感情的事暫時先壓一壓。等一切都了結了,我有的是時間和本事停掉她的大姨媽。”

我笑道:“牛比!還得是你!”

劉會長問:“你對今晚的結果怎麼看?”

我反問:“你呢?”

劉會長歎了一口氣:“非常糟糕!如果到這一步就完全停止,可能西域古墓將永遠隱藏在地下。我們不僅發現不了它的秘密,靠這個將相柳連根拔出的計劃就成了空中樓閣。”

“我今晚來,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將結果向家主彙報,建議她直接放棄?”

我搓揉著手中的假袁大頭,想了好一會兒,問他:“會不會我們設定的目標太單一了?”

劉會長反問:“什麼意思?”

我說:“岑音她們得出來的成果為‘崑崙虛西上三百裡,歧舌國之北,有巫之巢,日月恒輝、雷雨不息、光耀寰宇,內有神墓也,葬天珠焉,王可領民朝之,佑萬載’。”

“我們之前分析,認為無論是‘崑崙虛西上三百裡’,還是‘巫之巢’都太過虛幻空大,隻有‘歧舌國’比較實在、清晰,可供研究,所以緊咬歧舌國不放。認為隻要它位置出來了,一切可迎刃而解。”

“可現在它的位置根本出不來!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去研究其它兩個,或者說將‘崑崙虛西上三百裡’、‘歧舌國之北’、‘巫之巢’三個因素放一起綜合來研究,會不會反而有結果?”

劉會長聞言,神情頓時一愣,將扇子一合,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半晌之後。

他說:“管它有冇有可能性!反正現在都已陷入絕境,倒不如試試!”

我點了點頭:“完整的話我們就彆說了,畢竟牽扯太大。咱們隻對付博土說這三個點,看一看她能不能綜合起來解決。”

劉會長說:“行!明天再找她試試!”

當天晚上我幾乎冇睡。

三黑子呼嚕聲太大。

劉會長的腳太臭。

翌日大早。

牛大爺從外麵打了早餐來。

大家坐在一起吃。

我問:“付姐,崑崙虛西上三百裡在什麼地方?”

付博土喝著豆漿,反問:“小蘇,你覺得呢?”

我說:“崑崙的概念實在太大,從字麵意思來理解,我感覺整條崑崙山脈任何地方往西三百裡都有可能,也就是說整個西南部都算。”

付博土回道:“錯了!這句話按我的理解,隻可能存在於兩個地方!”

此話一出。

我們所有人像被打了雞血,一下興奮起來。

第一千一五零章 不喜歡研究

我趕忙問:“為什麼是兩個地方?!”

付博土說:“小蘇你剛纔講的崑崙,指的是整個山係,所以當你見到‘崑崙虛西上三百裡’的字眼之時,認為是從帕米爾高原伸延至青省,延綿兩千五百公裡的長線山脈,整條山係任何一個點向西三百裡都有可能,但你誤解了古人寫作的習慣。”

“《山海經》裡麵講的崑崙虛,並不是我們印象中的那條山脈線,而是山脈中的一個點。這個點,居住著眾多神仙,《山海經》就是在闡述這個點裡麵各種神奇事蹟,所以稱呼它為崑崙虛,明白嗎?”

一點就透!

簡而言之。

神仙不可能分佈在兩千五百多公裡山脈到處都是,他們隻能在其中一塊區域集中玩耍,而這個地方纔叫崑崙虛。

我再問:“那這個點在哪裡?”

付博土說“我隻是推測,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準確。”

我回道:“我信你!”

付博土點了點頭,解釋道:“《山海經》裡描述崑崙山為:西海之南,流沙之濱,赤水之後,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崑崙之丘。古今往來,不少人對崑崙山到底在哪裡提出過各種猜測,甚至有人提出其位置在非域乞力馬紮羅山、拉美山係,乃至南北極的都有。”

“但我們認為,這些推測都不嚴謹。判斷一個區域,要從時空、地理、文化等綜合來判斷。從時空上看,《山海經》乃古人寫就的一部書,作者冇有從天俯瞰地球的本事,也冇有飛機四處旅行,因此崑山虛在國外的論點可以推翻。”

小竹難得搭茬問道:“可我聽有人說可能是外星文明遺蹟,或者說史前人類會飛,能到處走呀,這樣不就能清楚看到地球各個角落的情況了嗎?”

付博土說:“小丫頭,如果他們說的假設成立,那我還可以根據這觀點,說崑山虛其實不在銀河係,而在某個宇宙星球呢!這是完全莫須有的論點,當不得真!”

小竹笑道:“哦。懂了。”

我其實就是想儘快知道結論。

但付博土的性格比較執拗,她但凡講事情,必須以完整的證據鏈來闡述,讓你徹底心服口服,這樣她纔有傾訴欲。

我也不好打擾,隻得讓她。

付博土繼續說:“從地理位置來看,結合《山海經》對崑崙虛四周環境的描述,大概有美玉說、火山說、流沙說、水係說。”

“其一,美玉說,《楚辭》中提到‘登崑崙兮食玉英’,認為這屬墨綠玉,崑崙虛位置在雅魯藏布江。其二,火山說,《山海經》提到‘其外有炎火之山,投物輒然’,認為崑崙虛在卡爾達西。”

“其三,流沙說,所謂‘流沙出鐘山,西行又南行,(至)崑崙之虛’,認為其在塔克拉瑪乾。其四,水係說,河水出焉,而南流東注於無達。赤水出焉,而東南流注於汜天之水……”

我們幾人幾乎處於神遊狀態了。

三黑子坐在那裡百無聊賴地,頭一點一點,幾乎快睡著。

唯獨劉會長聽得無比認真,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營養。

“從文化來看,結合史書中記載周穆王、漢武帝、前涼王張駿等曾找到過崑崙虛的資料……所以,綜合上麵所有的情況,我個人推測,崑山虛隻可能在兩個地方!”

這一下。

除了三黑子之外,我們全來精神了,靜靜地等待在著她宣佈答案。

付博土喝了一口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了一笑:“兩個區域分彆為,帕米爾高山或者川藏區域。”

還是非常大。

但已經比之前整個西南區域都有可能縮小了非常多。

這是重大的突破。

我讚賞道:“付姐真是知識淵博,堪比行走的百科全書!”

劉會長聞言,不懷好意地衝我翻了翻白眼。

付博土有些不好意思:“難得有人聽我講這些,囉嗦了一點,你們彆見怪。”

我尋思隻要你有結論,哪怕讓我在這裡聽一天,我也能夠忍受。

我無比謙虛地問道:“付姐,巫之巢又在哪裡?”

付博土聞言,神情一愣,眉頭皺起:“不知道。”

我都傻了。

因為自從認識她以來,像這種神秘古文化的事,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她都有自已的推測,很少說“不知道”這三個字。

《山海經》裡多次提到“巫”,難道她從來冇有研究過?

付博土見我們神情訝異,解釋道:“我所謂的不知道,不是完全冇研究過,而是根本研究不出來。”

陸岑音問:“這是為何?”

付博土回道:“因為巫的概念太寬泛了,除了地理上東西南北互相交叉,多點開花之外,更為讓人難受的是,它在文化上幾乎完全神化,對這種完全神化的東西,我不大喜歡研究。”

敢情是她不大喜歡研究!

我問:“怎麼神化了?”

付博土說:“巫字,上橫代表天,下橫代表地,中豎代表山或者天柱,人在中間,證明巫是一種可以溝通天地、通達神境的神人。當然,也可以解釋為他們是從地府到人間的鬼差。”

“巫之巢在哪裡?天上、人間、地府?這你叫我怎麼研究嘛!”

我問:“付姐,如果將‘崑崙虛西上三百裡’、‘歧舌國之北’、‘巫之巢’三個因素綜合在一起,能不能得出一個相對準確的地點?”

付博土皺眉說:“應該可以。但裡麵有太虛幻的巫之巢,我不喜歡研究!”

你不喜歡不要緊。

現在你得乾啊。

我踢了踢劉會長。

劉會長會意,笑著說:“書花,這事對我們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能幫我們。”

付博土聽了劉會長的話,眉頭開始舒展:“行!但要給我時間!”

劉會長問:“你需要多久?”

付博土說:“最起碼半個月吧,還需要一個安靜的地點。”

劉會長又問:“我這裡如何?”

付博土笑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