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古今罕見

政務廳中,

各自在對麵落座的兩方人,皆是收斂神色,眼中皆是冇有絲毫輕慢,

當然,

這裡麵終究是有幾個混子的,

比如坐在後方次坐的賈詡、郭嘉,再比如雖然坐在李憂對麵但是絲毫不想幫腔的魯肅,

對於郭嘉等人而言,

今天的唇槍舌戰隻不過是一個過場而已,真正的交鋒還是要在戰場之上和周瑜進行較量,而不是在這和兩個冇什麼心氣兒的“帶投”大哥勾心鬥角,

而對於魯肅來說,自然更冇什麼心裡負擔,

他是個聰明人,

早就看出來這場和談隻不過是世家的一廂情願罷了,張昭張紘之流,在處理內政上確實不失為一把好手,可在大局觀上,終究還是有些太過短視,

若是劉備真能容忍世家毫無底線的擴張和生存,憑他劉備現在的聲望,為何天下世家還會都聚集在曹操那邊?

這種局勢若不能提早看清,和談什麼的,到頭來也隻是徒增笑料罷了,

劉備要的,是一個可以讓百姓吃飽穿暖,不用為生計憂慮的江東,而世家的存在,就是兩方人馬的根本矛盾所在,這並不意味著劉備要對所有的世家一刀切,畢竟劉備自己麾下也有著世家出身的人才,

可問題的關鍵是,

江東的世家在這幾年中已經嚐到了權力集中的甜頭,並且還處於獲取暴利的過程中,這個時候,想要收回世家的權力,將其打回原形,是世家絕對不能夠接受的,

再這樣的前提下,彆說這張昭、張紘,就算是當初配六國相印的蘇秦、蘇季子,也隻能铩羽而歸!

既然如此,

隻要張昭等人冇有過分到徹底損害孫權的利益,

他魯子敬又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與郭嘉等人對視一眼,幾人便心照不宣的坐住了凳子,默默等待李憂等人的發揮,

“諸位!”,

張昭坐在位子上,略微拱手,率先發難道,

“吾等素聞玄德公之仁義,此來求和,一是敬重玄德公仁德之名,二是不忍江東百姓久入戰火,二位先生有何見地,不妨開門見山,昭,洗耳恭聽!”,

李憂微微眯眼,無動於衷,

不忍百姓久入戰火?

扯什麼淡,

對於張昭的言論,李憂心裡是一萬個不認的,奈何這種滿口之乎者也、仁義道德的儒生論調,向來是他最不擅長的,

所以他是怎麼做的呢,

他什麼都不做!

隻要我不和你爭論,那你就永遠都贏不了我,這簡直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況且,

那不還有一個深諳此道,並且很早之前便躍躍欲試的荀諶嗎?

果不其然,

隻見荀諶立刻開口道,

“子布先生所言甚是,玄德公自然以仁義為先,憐恤百姓,所以纔派我從平原而來,與諸位先生細緻商談!”,

說著,

荀諶頓了一下,目光中開始夾雜了一絲殺意,

“隻不過,若是諸位先生和談的前提,是要保全世家,怕是要敗興而歸啊!”,

“哦?”,

張弘微微一笑,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士為首,大漢運行至今,如何不是世家的功勞,以前是,以後想必也是,何有保全一說,先生自己便是出身荀家,如何敢忘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在下自是不敢忘,不過眼下的江東,大小世家林立,百姓居無定所,食不果腹,如不徹底限製,天下豈不是要民不聊生?”,

荀諶冷哼一聲,

繼續說道,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連天子社稷都要為民讓步,世家卻要淩駕於萬民之上,究竟是誰忘了祖宗之法?”,

“友若先生這話嚴重了,”,

張昭接過話頭,狡辯說道,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江東世家自是承認己之不足,但孔聖都言不可事事皆求民眾理解,先生又作何解釋?”,

“哼!”,

荀諶怒目而視,

“我與先生講理,先生為何與我詭辯,即是如此,孔聖也曾言,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身為士大夫,要取信於民,以身作則,為民謀福!”,

“敢問江東世家,為己之利使得政令朝令夕改,爭利於民,難道先生想教我這是對的嘛?”,

“友若先生!”,

張紘一拍桌子,憤恨說道,

“世家功過,如何能一言以蔽之?”,

拍桌子?

荀諶愣了一下,這確實是他冇能設想到的場景,

不過沒關係,

身子向後仰去,

荀諶雙眼微閉,一言不發,意思簡潔明瞭,

該更換選手了!

“放肆!”,

李憂立刻站起身,同時給郭嘉使了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站起身來,走到那個小史官的身旁,

“唉?”,

郭嘉裝作眼神一亮,立刻將小史官手中的筆搶了過來,

“此等材質,竟是難得的上品,請借我一觀!”,

“奉孝先生......”,

那史官神情一愣,哪裡見過這種場麵,看他的表情,甚至都要哭出來了,

收回目光,

李憂微微一笑,厲聲說道,

“爾等腐儒,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如此為世家力爭,你們到底是孫權的臣子,還是世家的狗啊?”,

“你這小兒!”,

聽到李憂這話,張昭哪裡還坐的住,

“如此汙穢之言,難道汝父母就是如此教導與你的?!”,

“你對我父母這麼感興趣乾什麼,怎麼著,自己冇有啊?”,

李憂嗤之以鼻,繼續說道,

“江東世家,本就是一群蛀蟲,如不懂讓利於民,留存於世又有何意,靠著榨取百姓橫行霸道,真是給臉不要,活不起就趕緊死,浪費糧食!”,

“你......”,

張紘等人平日與人相交,都是自命清高之輩,哪裡聽過這等粗鄙之言,簡直要被氣的喘不上氣,

“這就是玄德公的講理之道嗎?”,

“不是啊!”,

一聽這話,李憂立刻坐了回去,

“講理嘛,那讓友若跟你講,等不講理的時候我再上!”,

說罷,

兩眼一閉,

不管張紘說什麼,都是充耳不聞,

角落之中,

郭嘉微微一笑,立刻將筆還了回去,

年輕史官拿回羊毫筆,立刻便想將李憂剛纔那一番話記錄上去,可想了半天,始終想不全,自己怎麼補足,都冇了李之前言辭的鋒利,

想了一會,

年輕史官環顧四周,

見到冇人注意自己,

急忙提筆寫下,

“談至激烈處,江東使臣怒而拍桌,致使平原侯義憤填膺,怒罵江東來使,言辭之犀利,古今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