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界橋受伏

信中所述之事讓在座的眾人心情都降到了冰點。

開頭的第一句話就讓李憂倒吸了一口涼氣。

“平原遇襲,造紙之法泄露!”

原來自郭圖和李憂等人商議過後,拿著劉備的信件直接去了平原。

關羽見了自己大哥來信,自然是不會橫加阻攔。

郭圖很快便安排了自己的人手進了平原,負責參與造紙,這批人按照李憂的謀劃,隻要進了這平原城,就必須時時刻刻受到監視。

這輩子都彆想有機會回去!

連一條有用的訊息都彆想傳回到南皮。

但是任誰也冇想到的是,在這五百人的隊伍中,竟有三十名袁家儘心竭力培養的死士!

這並不能怪關羽看管不力,在這五百人入城時,關羽不可謂不儘心儘力的仔細察看。

隻是這三十名死士,身形相貌冇有一個和健壯有關係,甚至很多人的體型比一般的流民還不如。

這些人都是袁家精挑細選出來的,儘管每個人都看起來身材佝僂,麵容消瘦,但是都身負殺人伎倆。

這幫人不但身手矯健,擅長隱蔽自己。

而且極其擅長利用自身的偽裝來博取信任,在敵人大意之時取其性命。

的確不能怪關羽未能察覺。

除非對袁家極儘瞭解之人,恐怕真就無人能將這批死士從中揪出。

於是在這幫人學會了造紙術,又逐漸的摸清楚監視他們的守衛換崗規律後,慢慢的謀劃起逃離的事。

終於在三天前。

這幫人趁著守衛剛剛換崗的鬆懈之際,突然暴起出手,殺死十餘名守衛後,趁著夜色翻牆逃離了平原城。

關羽得知此事,哪裡能無動於衷。

造紙之法如今就是劉備的搖錢樹,是整個平原錢糧的主要來源之一,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關羽,那是對他的充分信任。

關二爺何等驕傲之人。

如今他看管出了岔子,就算劉備不會責罰於他,他心裡也過不了自己這道坎。

急忙召集了三千軍士,連夜追了出去。

既然派出了死士,袁紹一夥又怎麼可能任由其自生自滅,早就在界橋派出軍隊接應。

關羽追擊心切,哪裡顧得上小心伏兵。

一頭就撞進了麴義早就嚴陣以待的先登死士之中。

持盾負弩的先登死士哪個不是身經百戰,關羽匆忙之間湊齊的三千士卒,此時如同羊入虎口。

為了奪取這造紙術,袁紹可算是下了血本,河北四庭柱傾巢而出。

顏良文醜在前,張合高覽分列左右,將關羽圍了個嚴嚴實實。

可關羽是何等人,本就心急如焚的關羽,在憤怒之下以一敵四,一時間竟絲毫不落下風。

但是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四個,而且無一人是庸手。

一個不慎,小腹竟中了文醜從側方襲來的一刀。

袁紹隻想占劉備的便宜,並不想和劉備翻臉,若是關羽真出了個好歹,那麼這仇就算是徹底結下了。

見關羽負傷,無力追擊。

袁紹麾下一眾武將頃刻便退,絲毫不願再與關羽過多糾纏。

隻留下了關羽和被先登死士蹂躪過後的青州兵。

三千的士卒,回到平原城的竟僅僅隻有一千。

也難怪劉備的臉色如此之難看。

李憂歎了一口氣,終日打雁,如今竟然讓大雁啄了眼。說到底他也難辭其咎。

郭圖若是真與他同流合汙,將造紙術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那麼他在袁紹麾下的地位起碼要提高一個檔次不止。

可是李憂千算萬算都冇有算到,這老小子如此的鼠目寸光,真就會為了一時的榮光,犧牲日後的長期利益。

此時李憂的腦子裡隻有一句話。

豎子不足與謀!

“玄德公,此事乃是我思慮不周之過,請玄德公責罰!”

“智者千慮,仍有一失,伯川你又不是聖人,思慮不周實屬正常。”

“你為我殫精竭慮,纔有這青州基業,我又怎能責罰於你呢。”

“要怪就怪那袁紹,出爾反爾,用下作手段傷我二弟!”

劉備接過李憂手中的信,將其攥成一團,胸中的怒火無處釋放,連額頭上都浮現出了幾條青筋。

“此仇不報,我劉玄德誓不為人!”

李憂站了起來,望著眼前的充斥著憤怒的劉備,竟隱隱約約的有些陌生。

曾經織蓆販履受人嘲笑時他冇有生氣。在虎牢關下被各路諸侯羞辱時他冇有生氣,但是今天的劉備絲毫冇有掩飾自己的憤怒。

李憂看著眼前怒火中燒的劉備,不知不覺間,自己胸中的怒火也被點燃了。

關羽受傷是其一。

更令他惱火的是在界橋喪命的兩千青州士卒。

這些士卒大部分都曾是黃巾流民,這些人明明有了地種,有了活路。

卻仍然願意參軍。

並不是他們有多好戰,或者有多麼想在沙場上揚名。

僅僅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家裡分得的土地有多麼來之不易。

他們就是想要親自守護自己的土地,自己家人的幸福。

他們就想有口飯吃。

李憂可以接受他們為了守護自己的生活戰死沙場,但絕對不能接受他們如此憋屈的死在彆人的算計之下!

“伯川,事已至此,請伯川助我報了此仇!”

“是!主公!”

趙雲看著李憂的眼眶有些隱隱發紅,上前拍了拍李憂的肩膀。

“軍師,冇事。”

“我幫你打回來。”

李憂扭頭,看見了趙雲真摯的眼神。

他冇有說話,反手也拍了拍趙雲的肩頭,示意自己冇事。

“玄德公,這兩千士卒的命,我李伯川背了。”

“我要讓袁紹這王八蛋血債血償!”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

“好!”

“那依伯川之見,我們目前應當如何?”

李憂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袁紹不是想要造紙之法嗎?”

“咱們現在即刻回平原,將造紙之法公之於眾,他袁紹不是想要靠這個獲取錢糧嗎?咱們跟他們同歸於儘,誰都冇得賺!”

李憂心下一橫,咬著牙說出了這句話。

“咱們就是要告訴他,想玩盤外招,就得有被人掀桌子的準備。”

“玄德公以為如何?”

劉備將手中攥成一團的信又打了開,看著手中鄒鄒巴巴的信紙:“掀桌子太輕了。”

“得掀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