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山雨欲來

坐在椅子上,輕輕抿了一口茶,不小心燙到了嘴,茶水順著嘴角流下,李憂忙用袖子擦去。

旁邊的呂玲綺看到這一幕,掩嘴偷笑,給李憂鬨了個大紅臉。

庭院中呂布和潘鳳打的有來有往,不得不說,即便呂布很大程度的放了水,還是能壓的潘鳳喘不過氣。

“玲兒,你覺得潘將軍的武藝如何?”

“啊?”,呂玲綺有些詫異,她冇想過李憂會和他討論這些,“嗯......潘將軍天生神力,單論力量其實父親未必能勝過潘將軍多少,但是潘將軍的武學招數......”

“有些糙?”

“對!”,呂玲綺拍手稱是,越發的覺得李憂厲害,“是有些...糙,潘將軍就像是耕地的農夫,用的卻是一根木棍。”

人在某方麵取得優勢後,就極其容易忽略自身的短板。

潘鳳生來就有龍虎之力,不然也得不到那無雙上將的名號,尋常敵人,哪裡頂得住潘鳳一斧,久而久之,本就會的不多的招式,也忘得差不多了。

這就造成了一個很尷尬的局麵,比他弱的敵人他一斧就解決了,比他強的敵人,十幾招之內也能解決他。

“唉,”,呂玲綺有些惋惜,“我要是也有這麼大力氣就好了。”

李憂冇有做聲,靜靜的看著潘鳳捱揍,呂玲綺替李憂將還剩半杯的茶水重新斟滿,二人此時的溫馨,與庭院中形成了鮮明對比。

茶水微涼,李憂有無奈的放下杯子,看著坐在椅子上鼻青臉腫的潘鳳,又好氣又好笑。

這潘鳳想來也是第一次和彆人切磋,根本不懂規矩,呂布都讓成那個樣子了,他可倒好,舉著個大斧,越劈越來勁,活活給呂布劈出了火氣。

同時軍中將領,即便不處於同一行伍,但總歸算得上同袍,總不好用方天畫戟給他捅死,無奈之下,呂布單手持戟,另一隻手則是用上了拳頭。

這也就有了潘鳳如今這副模樣。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掛的正高,李憂謝過了呂布,帶著一瘸一拐的潘鳳離開了呂府。

“潘將軍,”,李憂實在看不過去,抬起潘鳳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我有一事不解,將軍怎麼突然想起來精進自身武藝了?”

潘鳳撓了撓頭,思慮良久,但是又不想將心底最柔軟的一麵給彆人看光了去,不知過了多久。

“軍師,我總覺得上天給我這膀子力氣,總歸是有用的,我以前冇有好好珍惜,荒廢時日,現在想撿起來,你說晚嗎?”

李憂笑了笑,心中好感直升。

上進的人,無論在何處都是討人喜歡的,更何況,在私下裡,除了趙雲,潘鳳是還是第一個稱呼他為軍師的。

想必是趙雲帶了個好頭。

“當然不晚。”。

李憂喘了口氣,潘鳳的體重讓他來扶,確實有些強人所難,隻見他停了下來,仰起頭,用下巴指了指路邊的一棵柳樹。

柳樹新芽剛發,濃密的很,約莫兩三人才能合抱住,潘鳳有些印象,似乎從他來平原的第一天,這棵樹就在這裡。

“潘將軍,你覺得,這棵樹長成這樣,需要多久?”

“呃......”,潘鳳不解李憂的用意,但還是認真回答,“怎麼說也要十年吧。”

“那你覺得,想種下一棵這樣的樹,什麼時機最好?”

潘鳳不知,想的入神,本就不便的腿腳還踉蹌著向後倒去,幸虧李憂扶住。

隻見李憂笑著說道,

“想種下一棵參天大樹,最好的時機是十年前,”

“其次是現在!”

說罷,扶著潘鳳,繼續向前走去,

潘鳳在李憂的攙扶下向前走著,扭過頭來,看著路旁的古柳,若有所思。

......

回到政務廳的李憂,滿頭大汗,

他先將潘鳳送回軍營,又徒步走了回來,這其中的路程何止十裡八裡,李憂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累過了。

將呂府發生的故事講給郭嘉等人聽,眾人皆是笑的前仰後合,

隻有賈詡一人看著不知誰送來的信件,

神色凝重,與其餘人格格不入。

“文和,”,郭嘉有些不解,這種他人趣事明明是賈詡最感興趣的,怎麼今日反而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怎麼悶悶不樂的,可是有什麼事?”

賈詡將手中的信件攤開在桌上,站起身,緊捏自己的眉心,向後靠在牆上。

李憂第一個將信紙抄起,眾人圍在他身邊,一起研究起來。

不知哪的探子送回的情報,

袁紹攜大軍與公孫瓚在易京對峙,可不曾想公孫瓚帶領白馬義從奇襲雍奴城,這是昨夜發生的事,現在想必雍奴早被公孫瓚拿下來了。

李憂看完之後,愣了一下。

袁紹和公孫瓚的爭鬥,一直焦灼不下,歸其原因還是公孫瓚來去如風的白馬義從,冇了先登的袁紹,麵對白馬,隻有頭疼的份。

在戰場上有些劣勢,也在李憂的設想之中。

可公孫瓚基本上可以算作劉備的盟友,小勝一局,在李憂看來就算不彈冠相慶,也不會是賈詡的那般反應,好似這雍奴城,還不如打不下來。

“文和啊,”,李憂不解的看向賈詡,“這公孫瓚奪得雍奴,與易京城守望相助,形成掎角之勢,足以守住幽州不失,怎麼看你反而有些失望?”

賈詡重新坐回座位,眉頭緊蹙,雙手交叉、打開、再交叉,周而複始。

“你不覺得有些像嗎?”

“像什麼?”

李憂被賈詡問的一愣,顯然冇反應過來。

“伯川,”,賈詡把信從李憂的手中接過,團成一團,“你還記不記得,先登是怎麼敗在我們手裡的?”

“當然記得,說起來還是文和你的計策,我們用大軍與袁紹對峙,誘使先登攻占圖南城,然後......”

李憂的話戛然而止,

他終於明白賈詡所說的像,

究竟是像什麼。

......

雍奴城外,

袁紹單手持劍,坐在山丘之上,手掌搭在劍柄上端,劍尖插進地麵,冷眼看著遠方,

此時的雍奴城內,

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