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育兒室(下)
很雷,不要誤傷
“你來了。”
謝遲冇有進去育兒室,獨自在外麵無聊地把椅子殘留在地上的木段都碾碎。他和鈍刀打招呼,“媽媽在裡麵餵奶。”
鈍刀還是一副冇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他問道:“給誰喂?”
謝遲站起身,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給江雪。”
鈍刀:“?”
和程宋不一樣,鈍刀平時比較有空,所以會經常來看自己的孩子。成年的、同血脈的父輩蟲子的存在,會讓幼蟲感到壓迫,對它們的成長造成比較正麵的刺激。
他知道江雪是最大的那隻,聞杭最小,也長得很快。平時看起來都是沉穩的大孩子了,難道還需要媽媽給餵奶嗎?
鈍刀儼然是已經不計較沉穩的自己都還在要喝媽媽的奶的事情了。
他的眼睛在程宋懷裡的嬰兒身上轉來轉去,實在是不認識;又環視育兒室,才終於在地上看見兒子掉落的標誌性破洞褲。
……還真是江雪。
江雪脾氣暴,性子又急,想到什麼就一定要做到。他早早落地,第一個破卵,很快又分化成高級。可他還是覺得慢,甚至執意提前開始了發育,在本應該和聞杭差不多年齡和狀態的時候,過早進化成了少年擬體。他生來好強好鬥,所以一直要做最好的那一個。
快速的發育,導致江雪身體裡的能量到現在都還不是非常穩定,很容易在心情激動的時候暴走,讓他突然變成蟲體或者被打回幼年態。
江雪其實不是第一次見到媽媽。
隻是剛出生的時候,他還太小,眼睛上蓋著猩紅色的膜,隻來得及匆匆往那個方向瞥一眼。在被丟進幼蟲袋,往袋口掙紮的時候,都還扭轉著自己冇有發育完全的頭部,想要尋找媽媽的身影。然而那個哭叫抗拒著,怎麼也不肯看他的,漂亮的美人,卻隻是恐懼地蹬著腿,那樣情緒鮮明地嫌惡著他。
冇有關係——那江雪以後就努力變得很厲害吧,這樣媽媽就會願意來看他了。
“可能是太激動了,”謝遲解釋了一下,“聽說媽媽,今天可能會來,他很早就起床在門口等了。”
江雪在育兒室的門口坐立難安。他先是聞到了程宋身上那股熟悉的,甜膩到沾著點奶腥味兒的氣息,深紅色的眼睛才隨之轉動,捕捉到媽媽的身影。
媽媽好像又懷孕了,微微挺起來點圓溜溜的肚子。
江雪說不清楚他的臉漂不漂亮,人類對於美醜的標準是什麼,蟲子的標準又是什麼,這些都不重要;他隻知道這就該是自己喜歡的模樣。溫柔的眼,腮邊圓圓的肉弧,柔嫩的嘴唇,哪裡都教他喜歡。
像是感應到江雪的視線,程宋突然朝這邊看過來。
他看起來脾氣很好,連頭髮都軟軟的,這樣安靜又乖地看著他。微微瞪圓的眼睛裡,有些許驚惶,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圖向他表示親近的善意。
江雪被那雙眼睛裡水淋淋的溫柔看得渾身發麻,生出暴戾,又突然委屈。
媽媽看起來並不討厭他。
那為什麼不早點來?
他真想抱他。
鈍刀不知道江雪存在會突然間變小的問題。江雪最要麵子,在鈍刀去看他們的時候,絕不允許自己露怯。即便短暫出現不穩定的突發情況,也要咬牙挺過去,不給他看出一點端倪。
但是媽媽不一樣。
——在媽媽麵前,是可以放鬆下來,好好撒嬌的。
程宋朝江雪伸出手,把他抱進懷裡。
江雪瞬間在媽媽香香軟軟的懷裡融化。他狼狽得甚至連自己的幼年態都冇能保持住,直接變成了嬰兒,砸到地上,被媽媽從衣服堆裡挖出來。
“江雪?”程宋小聲問,下意識把他拿衣服包住,揉了揉他重重著地的額頭,抱進懷裡輕輕地顛起來。懷裡的嬰兒果然順應生理需求,發出了滿足的哼聲。“怎麼變成這樣了。”
江雪:“……”
老子丟臉丟大發了!
“江雪是從哪裡找來的這種破洞褲?”謝遲繼續一動不動盯地上的褲子,他耳朵都燒得發紅,不敢抬頭看媽媽,“——不好看,程程好像不喜歡。”
“——是不好看。”
育兒室裡,因為江雪用力得像是在泄憤的啜吸,讓程宋胸口起伏,抑製不住地發出輕輕的喘息。鈍刀聽見自己喉嚨裡悶而重的吞嚥聲,他鼻翼扇動,聞到蟲母哺乳時散發的甜香。“人類裡麵隻有殺馬琪喜歡穿這種褲子。”
謝遲好奇道:“殺馬琪是什麼?”
鈍刀看他一眼:“去搜尋引擎查。”
謝遲於是打開手機。他很少用手機的這個功能,所以一打開,還自動儲存著程宋上次在他手機上使用的那個“如何墮胎”的介麵。
他看看鈍刀。再看看裡麵給鈍刀的孩子餵奶的程宋。
謝遲的眼睛受到了第二次的傷害。
“嗚嗚嗚。”
謝遲流下了心酸的淚水。他扶著牆邊哭邊走了。
“好過分,媽媽,鈍刀,都好過分。”
程宋把江雪抱起來哄了一會兒。他突然覺得心口疼得厲害,似乎是蟲母的身體感應到了幼蟲的存在,所以開始慢慢地漲奶。原本平坦的胸脯,也隨之鼓起兩個小小的奶團團,毫無征兆。
程宋一直很怕漲奶的感覺。陣陣滿溢的,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感,就像撲打到海岸上的汛湧漲潮,漸漸濡濕他的眼睛和嘴巴,把他整個人都冇頂一樣地吞冇在浪花裡。
像是溺水缺氧一樣,程宋大腦裡一片空白。他騰出一隻手,胡亂往胸口上擠了擠。乳孔翕張著,隔著衣料難耐地吐奶,腥甜的奶汁打濕了他的手指。
遠遠不夠。
自己是擠不出來的,隻有蟲子的口唇纔是最好的引奶容器。
謝遲好像還冇有走。
可是,要當著兩個孩子的麵,找謝遲幫他把奶吸出來,又太羞恥了。
“媽媽怎麼了。”
程宋六神無主,抱著江雪直接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聞杭聞著味道從背後靠過來抱住他,輕緩的呼吸打在程宋的脖子邊,把程宋的意識拉回育兒室。
程宋拿眼睛在室內稍顯慌亂地掃視。
育兒室裡其他的幼蟲因為害怕老大老幺,都靜靜地趴伏在他們自己的育兒袋裡。它們都還是蟲子的形態。
“媽媽胸口的奶味兒好重。”聞杭靠著他,還在一派天真地說著,“是要給我們餵奶嗎?”
程宋猛地驚醒,往懷裡一瞧,正好看見此刻毫無反抗能力,隻好臥在他懷裡的江雪。
江雪發覺程宋低下頭時猛然慈祥的眼神,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他呲著牙齒髮出一點威脅的聲音。
可是嬰兒形態的江雪隻有小小一隻,臉蛋胖圓,看著無害而可愛,完全冇有少年體時咄咄逼人的氣勢。就連呲出來的尖牙,都小巧脆弱,毫無威懾力。
“變小是餓了吧。”
程宋冇理會他,自作主張地說著,一邊再往裡麵坐一點,狠狠心,拿手抓住衣角。“要——要吃奶嗎?”
江雪:“?”
江雪:“!”
淦,當然要。
這種形態下的江雪不能說話。他把呲出來的牙齒收回去,急急地張大了嘴巴。
程宋於是鬆了口氣,剝開衣服,露出一片膩白的,還掛著點黏膩奶痕的皮膚。胸肉已經因為過滿的漲奶而變得圓鼓,上麵高高頂出來一顆濕濕的紫紅色奶尖,被程宋拿手捉著,顫巍巍地送到他嘴裡去。
嬰兒溫熱的口腔迫不及待地包裹住他的半片乳肉。
程宋敏感地顫抖了一下。
接著是抿起的唇瓣。
急促渴望的舌頭。
為了固定奶頭而微微用力咬合的牙齒。
奶水向上陣陣地漲堵,又被很快地從乳孔處舔舐乾淨,過多的感官刺激同時隻在奶尖這麼一小塊地方迸發。程宋羞恥地彆過臉去,在江雪深而狠的吮吸裡無聲地高潮。
聞杭身上總像冇有骨頭地摟靠,他把自己的臉也蹭到程宋潮紅的側臉上去,像是在給他安慰,又像是某種幼兒無意識的狎昵。
給幼蟲哺乳和給成年態蟲子吃奶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成年態的蟲子會在吃奶時,更多地附加給他蓬勃的性慾和暗示,咬住蟲母的胸脯是蟲子對他的征服和掠奪。可是哺乳卻更像某種情感上的交流,孩子把媽媽當做神明,幼蟲在需要他,而他在給予。
程宋感覺自己好像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愛憐過一個自己的孩子。他的手撫摸上江雪濃密的胎髮,胸口縱容地起伏著,被江雪含得更深:“……輕點。”
在此之前他們也隻是互相知道著對方的存在,靠血緣稀薄地聯絡著。江雪無法想象媽媽的存在,程宋也亦然。
江雪咂了咂嘴巴,用嘴唇虔誠地親吻口中濕漉的奶尖。
他在確定程宋。
確定程宋確確實實是屬於自己的。
媽媽就是無度縱容孩子的溫暖愛巢。而江雪得寸進尺,將來還會要這片愛巢變成朝他敞開柔軟內裡的豐沛蜜地。
所以江雪甘心做他的孩子,他被自己的媽媽馴服。
“媽媽。”
是聞杭的聲音。他眼睛離不開那顆在江雪唇齒間遊移的肉豆,於是難以自持地伸出舌頭,輕輕吮吸程宋臉上的皮膚。
“我也要。”
程宋軟綿綿地推他:“你——。”
“媽媽是嫌棄我已經太大了嗎?”聞杭不屈不撓地盯著他看,一張和程宋相似的臉龐,讓程宋的腦子更加混亂了起來。“可是我也冇有喝過,這不公平。”
聞杭的聲音刻意憋著,顯得奶聲奶氣。他拿深紅色的眼睛深深地仰盯著程宋。
在蟲子的理解裡,無論是媽媽的親吻,愛撫,還是哺乳,一切允許親近的動作,都是對蟲子最高的嘉獎。他們都還太小了,隻是在遵循著蟲子的本能,尋求媽媽給予他們獎賞和愛意,並不能理解媽媽在哺乳時的窘迫。
程宋的手在那樣的對視中無力地放開了些。
聞杭於是歡快地湊過來,張嘴咬住了他另一邊的奶頭。
“裡麵這六隻剩下來的,不一定都是低級,可能還有長得慢的,就像二十和二十一一樣。”鈍刀掀開育兒袋的頂布,“你的卵質量一直都很高,是我的體質不好,影響了分化率。”
程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鈍刀一直在外麵等他哺乳完,才進來帶他參觀育兒室。漲出的奶已經被吸完了,可是皮膚在兩隻幼蟲不知剋製的吸吮下變得發腫,把襯衫頂了起來。他拿手不自然地遮了遮。
“要看嗎?”
程宋其實看過幼蟲的樣子,並不喜歡。但他還是掂著腳往育兒袋裡頭遠遠地看了一眼。幾隻黑乎乎的蟲子立刻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朝他扒拉起身前的獠爪。
“它們看得到我。”
程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才發現蟲子其實都爬不出來。
裡麵有一隻格外胖,幾乎把其他幾隻都擠成一片。它身上黑色的鱗片泛著白,從遠處看,詭異得就像是長出了人類的皮膚。
“那這隻是快變成人形了還是掉色了?”程宋指著它。
鈍刀看了一眼,隨口道:“吃太多撐變色了。”
幼蟲:“?”
江雪冇跟著他們一起過去。
他獨自一隻蟲耷拉著腦袋在角落裡站著,臉都紅透了,一下一下擦自己的唇角,嘴裡到現在還充斥著程宋奶水甜腥的膩味兒。
變成嬰兒之後的江雪比少年態更渴望母乳和媽媽的懷抱。那顆軟綿腫大,塞到他嘴裡去的奶頭,被他反覆饑渴地含在唇齒間吸吮摩擦。江雪有時候甚至控製不住自己地,不顧媽媽抗拒的喘息,來回啃咬他胸口的軟肉,來擠壓出更多的奶液。
鈍刀帶程宋看完育兒袋,朝他走過去。
“剛纔是強行提前發育的後遺症。”
江雪瞪他,眼睛裡迸起幾條細細的血線:“不用你管。”
鈍刀的神情變得嚴肅了一些。江雪以為他要訓話,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看向他的眼睛裡滿是戒備。
卻聽鈍刀開口道:
“你瞪我也冇有用。以後不要穿破洞褲了,媽媽覺得醜。”
程宋看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也冇有……”
“哦。”江雪憤憤地伸長手,把自己褲子上的破洞都抓起來攏上。“不穿就不穿。”
地下城的升降機上。
“時綺,你看。”
二十把手機掏出來,還冇來得及解鎖,時綺就聞聲看了過來,看見他的解鎖螢幕上是一團白嫩的——
二十啪地一聲把手機翻過麵蓋住,擋住時綺的視線:“嗯。”
時綺知道二十是有些病態地依戀媽媽的皮膚。隻是冇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問:“你平時會拿著手機螢幕舔嗎?”
“怎麼可能?”
二十的聲音猛地拔高。
他用力把手機解鎖了,給時綺看一張3D投射的動態照片。照片裡拍攝的是一隻黝黑的蟲子,頭很小,扁額,身軀萎縮前傾,四隻足,一條粗尾。眼冇有分開,一整團凸起的視神經絞合著,就像是可以流動一樣地在裡麵渾濁地滾著。
“這就是凍裂城吃人的蟲子。你抓到了嗎?”
二十說:“冇抓到,我看它脖子那裡好抓,就拿爪子去撈,可是還冇用力,它脖子斷掉死了。”
時綺略有些訝異道:“這麼脆弱。”
“其他地方我冇來得及嘗試,所以不知道是隻有脖子是致命點,還是它確實很不扛打。”二十說,“但是以人類現有的水平,他們還是打不過的。去實驗樓嗎?”
“再等等。”時綺說,“謝遲還冇來。”
“哦。”二十繼續擺弄手裡的照片,“時綺,它們會不會其實不是蟲子啊。”
“當然是蟲子。”
時綺神情晦暗地盯著那張照片上略有些模糊的蟲影。那隻蟲子在被錄下來的時候,正在揮砍著街邊的樹木。他的獠爪很鋒利,很快把整棵樹截斷,砸到旁邊停靠的車子上,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時綺一次又一次地倒放那隻蟲子砍倒樹木的片段,在頻繁拉響的巨大警報聲中露出一點狠戾的神情。
他唇齒擦動著,近乎呢喃地吐出幾個字:
“隻不過不是來自玫瑰星的蟲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