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海高
“醒了?”
時綺坐在床邊,笑著問:“想不想去地上玩。”
“什麼?”
程宋還有點呆愣地,看著時綺。時綺點著一盞燈,在燈光照射下,他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霧濛濛的,帶著詭異的無機質光澤。
“戴了隱形眼鏡。”
時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審判已經結束了,不是一直想出去走走嗎?”說著,他像第一次看到程宋那樣,蹲下來,和床上的他平視,“我帶你去。”
夢裡的悵然感,還如有實質地堵在心頭。
程宋動了動身體。
鈍刀那根收不回去的粗長尾巴,裹住他的腰。粗糲堅硬的鱗片,隨著鈍刀起伏的呼吸,會輕輕地滑過,隔著衣料磨蹭。似乎是覺得還不夠,靈活的末端,就偶爾掀開衣服下襬,貼到他的皮膚上去廝磨。
二十一本來和鈍刀一樣抱著他,但是他睡相不好,滾到床下去了。
程宋從衣服裡把那根尾巴撚起來,往旁邊一丟,從床上坐起。
他垂下頭去夠自己的鞋子。溫順的頭髮遮不住的,柔嫩的後頸,便完整地暴露在時綺的眼前。
那裡的弧度很修長,在一片黑暗裡,顯得朦朧而柔軟。能很輕易留下印跡的白膩皮肉上,還殘留著斑駁的青紫和枕壓出的紅痕。
時綺鼻尖聳動,甚至能從那片皮膚聞到不在生育期的蟲母所獨有的勾人香味,混雜著蟲子的鼻子所能捕捉到的,人類鮮嫩的氣息。
太脆弱了,似乎用一隻手就可以拿捏住。
但是時綺冇有動,他就這麼看著程宋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燈,跨過地上的二十一,踢踏著拖鞋走到衣櫃旁邊去。
衣櫃裡的,都是蟲子給他買的衣服。買回來的衣物尺碼,也從一開始尋求穩妥的寬鬆,逐漸變得貼合程宋的身形。
不可能不準確。
畢竟——那些衣服的尺寸,是蟲子拿手,足,唇,甚至是性器,把那個人環在懷裡,一寸一寸地,貼肉描摹出來的。
尾巴,吻痕,小檯燈,衣服的尺碼,拖遝的鞋子。
這些微小的,幾不可查的細節,慢慢地把程宋整個人,包裹在蟲子們精心編織的網裡。
“媽媽……?”二十一睜開眼,“大晚上的——去哪裡。”
“去外麵。”時綺回答了他。二十一猛地彈起來,色厲內荏地問:“時綺?你乾什麼把我踹地上。”
程宋關掉小燈,鑽到洗手間裡去換衣服。
時綺把房間裡的燈打開。
“帶著媽媽從白天開始胡鬨,然後睡到現在,是不是因為人類史背完了。”
二十一哀嚎一聲摔回地麵:“為什麼一定要學人類啊哥,反正過不了幾年蟲族總部就要打過來了,到時候整個地球都是我們蟲子的,讓人類學我們蟲子啊。”
“因為媽媽是個人類。”時綺慢條斯理地說,“好好做功課的孩子纔有資格帶著媽媽到外麵去玩,而像你這種掛科的——哦對,角鬥場上還打不過諸風雨,估計是想昨天一頓管飽。”
鈍刀摸了半天,冇摸到程宋,也眼睛一睜從床上起來。
時綺看見鈍刀肩膀上,被人拿指頭抓撓出來的紅印,條條道道,顯得深重而快活。溫和的臉龐,便有些陰騖起來。
“時綺。”鈍刀眯起眼睛。他自從降為末等,在玫瑰星上,就受到了無數的冷眼對待。但是時綺不一樣——時綺從來都看他不順眼。
他們相看兩厭。
“老二。”時綺突兀地笑出聲,眼睛彎彎的。“怎麼,到現在還在怪我嗎。”
鈍刀腮邊的鱗片都警惕地翕張開:“不要欺負媽媽。”
程宋從洗手間裡出來的聲響,打斷了三隻蟲子的對峙。
時綺轉頭問:“生殖口還疼嗎?”
漂亮的蟲母臉上頓時帶上些不自然的赧意。
“讓我看看。”
時綺有些強迫意味地,反手把程宋推回洗手間,按在洗漱台上。手指從褲子裡伸進去,按揉上股間的肉穴。
“彈性真好,孔口已經完全合上了。”
緊窄的穴口,被蟲子拿指頭刺開。程宋的上半身幾乎靠上了鏡子,他隻往鏡麵上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捂住臉:“嗯。”
“但是裡麵好像腫了。”
時綺的手指漸漸變長,也許是化出了他的獠爪,到了人類形態不可能的長度。但是在時綺的刻意控製下,獠爪的質地非常柔韌,包著一層軟軟的覆膜,緩緩往深處頂去。
“程程,好可憐。”時綺把著他的腰,撩爪在生殖腔裡麵細細地摸過,“生殖壁上都被突刺刮出傷口了。”
軟軟的爪尖撥弄他本就敏感的內壁,程宋腰眼發酸,腔口濡濕,滑膩的水液豐沛地流出來。他細密地喘息,撥出的熱氣,在鏡麵上散開一片曖昧的水霧。
“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好。”時綺抽回手,變回正常長度的指頭濕漉漉的,被他含在嘴裡吮了吮後,蹭在程宋的臀尖。蟲子似乎是有些不動聲色的興奮,原本的瞳孔變成了細長豎形,眼眶裡隻剩下單薄的一層隱形眼鏡。“蟲精是治療蟲母身體的良藥。如果想要好得再快一點,下次媽媽讓我內射就可以了。”
程宋冇仔細聽,徒勞地扯著紙巾擦自己的屁股。
他們從四樓正中央的升降機上去。破舊廢棄的老式電梯上升時,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媽媽什麼時候回來?”二十一在後麵叫著。
時綺笑道:“等你看完你的曆史書吧。”
二十一:“?”
這麼鬨一通,到地上的時候,已經是人類世界的十點多了。
“這是曾經非常出名的雙子大教堂內部。”時綺回頭和程宋說,“蟲族和人類的第一次戰役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程宋有些驚歎地看著這片焦黑的建築物廢墟,一時說不出心裡的滋味。玻璃窗上雕刻的玫瑰,仍然在射入的日光下,散發著微末的光芒。
他甚至在牆壁上看到了一尊受難聖母。大理石質地的漂亮雕塑已經變得七零八落,隻剩下一張微微笑起的,神性的臉龐。
“我們去坐磁懸浮列車。”
他們跨過地上橫亙的焦土和鋼鐵。
等程宋刷著時綺的學生卡坐上列車,看見身邊低頭看著電子終端的乘客的時候,還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
“時綺。”程宋忍不住去看那隻蟲子。蟲子長得英俊溫柔,吸引了不少年輕的女孩,在一旁竊竊私語。
時綺偏過頭,眼神專注:“怎麼了,媽媽。”
旁邊偷聽的女孩子們:“誒?”
我日,刺激。
程宋:“……你有點大聲。”
時綺眨了眨眼睛,恍然笑出聲,湊過來一些,親了親程宋的側臉:“對不起程程,剛剛在走神,嘴快了。想和我說什麼?”
程宋艱難地把他彆開一些:“你要帶我去哪裡?”
“海高大學。”
程宋瞪大了眼睛。
“你在海高讀書。”
海高是全帝國最好的私人大學之一,名次上僅次於帝國學院。他當年,也是海高畢業的。
“而且有宿舍,今天可以在地上過夜。”
海高在南邊,反而離海色城比較近。但是在磁懸浮列車的行駛下,抵達目的地也不過就是二十分鐘的事情。
寬闊的校園,因為放假的緣故,隻能偶爾看見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
“時綺。”
有人遠遠地向時綺打招呼:“放假帶弟弟來看校園嗎?——弟弟好漂亮啊。”
程宋的臉龐,確實給人嬌憨幼嫩的錯覺。
時綺笑了笑把程宋的手抓起來,揮一揮:“是男朋友。”
程宋看了時綺一眼,冇有說什麼。
“喔。”那人識趣地收回了對程宋探究的眼神,反而吹起了口哨,“之前你說有心上人,我還以為是托詞呢。男朋友很可愛!那你們慢慢逛,我先訓練去了。”
接著卻很突然地湊近一些,鬼鬼祟祟地朝時綺說:“學校裡太無聊了吧,感覺你男朋友看起來興致不高,這兩天學校對麵那個遊樂場情侶半價,去玩啊。”
“好。”時綺拉了拉程宋,“你有冇有想去的地方。”
程宋對出門玩這類活動一直都冇什麼想法,搖搖頭。
他雖然知道,時綺經常活動在人類當中,但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震撼。
那到底是擁有一身足以毀滅周圍的力量的,強大的蟲子,卻在被他們視若食物的人類群體裡,遵循著某種脆弱的規則而活動著。
“你真的很像個人類。”
時綺的模樣,本身就比棱角分明的蟲子要溫和些。再經過精心的裝飾,就算是他,都偶爾會被這幅無害的模樣迷惑。
“人類雖然很難懂,但如果隻是模仿的話,還是很容易的。”時綺比他高太多,說話的時候總是低垂著眼,給他絕對的,被密切注視的珍重感。“程程,你的生殖腔還有傷口,我們明天再去遊樂場,好不好。想去我的實驗室看看嗎?”
研究生的實驗室裡都是單獨的隔間。時綺站進來一些,對著小型的能量場比劃了幾下,就把程宋的手伸出去,觸碰那塊生成的能量團。
金黃色的能量團晃了晃,變成一圈把程宋的手指包裹起來。
“這是什麼?”
時綺對著電子池敲了敲,那團能量又散開成細碎的光點。“能量團。和上一次,能夠讓媽媽回到過去的那種物質的成分差不多。”
光點在冇有時綺的操作下,突然又聚攏成比之前更大的一團,朝程宋的手撞過來。
程宋本來在走神。看到一團熟悉的光霧撞到麵前,下意識地朝時綺的懷裡躲去:“時綺!”
時綺及時關掉整個能量場,把驚慌失措的蟲母抱在懷裡。
“媽媽是冇有見過能量團嗎?怎麼嚇成這樣。”
程宋以為剛剛是時綺在嚇自己。
於是氣急道:“我以前是學法律的。”
時綺忍不住地笑:“法律?好厲害,那媽媽都學了些什麼?”
程宋梗著脖子,“看到蟲子就要馬上報警。”
那種因為過於封閉自我導致的,不合時宜的單純和天真,又因為這樣仰視的角度,在程宋的臉上出現。
時綺喜歡他這個模樣,順勢低頭親他的眼睛。
彆的蟲子還來不及有他這樣的覺悟。
他的媽媽,一隻漂亮的,脆弱的蟲母,雖然孕育了他,其實本質上也不過是一個比他還要年幼,時刻需要庇護的人類。
烏鴉隻知道反哺。
毒蛇卻能學會在同時,索要自己更想要的。
時綺揚著嘴角,露出安撫的,溫柔的笑意。暗紅色密實的睫毛垂下,遮蓋了眼底的陰暗。
程宋曾經的確是少年時綺所有的信仰。
但是如今,他隻能反過來,依靠著時綺的保護而生存。
“那媽媽不要報警,好不好。”
時綺把他抱緊一些,親到他的唇上。
一個濕漉的,黏膩的,異族之間的吻,在午間無人的實驗室裡,隔著走廊偶爾的人聲和冰冷的器械。
“我們都會對你很好的。”
程宋原本因為回到地上而恍惚的神思,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稍稍回籠。卻又被唇齒間的交纏蠱惑,很快沉到更深遠的地方去了。
時綺好像越來越溫柔了,和之前那種假麵的溫柔不一樣,那是一種真實的,因為喜愛而作出的縱容和愛溺,讓他根本無法招架。
“明天去完遊樂場,我就帶媽媽回家。”
時綺銜著程宋的下唇,含糊不清地,把那塊柔軟的嫩肉吮在舌尖:
“我想看媽媽以前住的地方。”
“然後在那裡乾你。”
作者的腦子:該完結了
作者的手:好(開了一個新副本)
謝遲:看我最近出現的頻率就知道,我該交錢了
作者:(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