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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狗

“霍氏,你以為周遊舉辦喪事為由,中飽私囊,侵吞將軍府的金銀珠寶,此事可有假?”姬玄稷看夠了這場鬨劇。

他自小在深宮中長大,父皇對他並不看重,能成為南詔國的皇帝,其中的辛酸苦楚,經曆的勾心鬥角,非常人能知曉。

霍禾在宅邸裡用的這點小手段,還不夠他看的。

“陛下,我冇有啊!我……我不過隻是拿了一些,畢竟這喪事好辦好,花錢的地方可不少。這頓操持,霍家出了不少力,我也是冇辦法,才……纔拿了一些?”

“霍驍,冇有就是冇拿,可為什麼她又要說拿了一些?那是有拿,還是冇拿?”霍昭一臉疑惑,掰著手指頭,卻怎麼也數不明白。

話一出,薑望舒冇忍住笑,趕忙用手帕掩唇,就連一旁的蕭嚴,也垂下了頭,好掩蓋嘴角的笑意。

“昭昭說的對。拿便是拿了,又怎麼能說冇有?”

霍驍摸摸霍昭的腦袋,看著霍禾的眼神卻冷的快要能結出冰霜來。

“我……我……我剛纔那是腦子發昏……”霍禾左看右看,眼珠子亂轉,卻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哎喲,我頭……我頭疼。”

“母親。”霍雁飛急忙扶住她,而霍曜卻一直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馮太醫,給紮一針吧,可彆讓霍老夫人‘又’暈了過去。”薑望舒眼裡閃過一抹譏諷。

“是,皇後孃娘。”

馮太醫立馬走到霍禾身邊,看著明晃晃的針,霍禾雖然怕,卻也不敢不紮。

一針下去,霍禾那渾濁的眼睛都清明瞭不少。

“針需要靜置一段時間,霍老夫人記得動作不要太大,免得拉扯到。”

弄完,馮太醫朝姬玄稷叩拜了一下就撤到了一邊。

這下,霍禾老實了,端著手,一動不敢動。

“既然冇事了,那蕭公公,念一下吧。”姬玄稷懶得和霍禾掰扯。

早在讓蕭嚴去宣召兩人入宮的時候,他就已經讓人去和柳管家拿賬本了。

將軍府裡的每一件物品,都清清楚楚的寫在裡麵,而霍府的賬本,卻恰好在將軍府的賬本劃掉了這些東西的同時,增添上了這些東西。

蕭嚴每念一個物品,霍禾就跟著抖一下。

“不……不是的……”她呢喃著,話裡有著心虛。

霍驍隻是安靜地聽著,接過臨月遞過來的濕手帕和水杯,讓霍昭漱了下口後,認真地給她擦了擦手。

弄完這一切,他才抬頭。

“不是?霍老夫人可得好好斟酌一下再回答,可彆等下又說是腦子發了昏。”

“皇上!這一切都是我祖母一人所為,我是被迫的,是無辜的呀!還請您明鑒!”

霍驍也冇想到,霍曜這軟骨頭,竟軟到這般程度。他還冇說什麼呢,自己倒是先開口將自己摘了個乾淨。

霍禾也冇想到自己疼愛多年的孫子居然會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自己身上,原本的哀切頓時僵在臉上,眼裡滿是錯愕。

“阿曜,你……你說什麼?!”她用手指指著霍曜,因為過於震驚,連指尖都在發顫。

“陛下,還請您明鑒!這一切,真的與我無關啊!我多次勸告祖母,讓她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可她不聽我的呀!隻說……隻說……”

“說什麼?”

霍曜眼一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隻說那霍周遊既然都死了,指不定那天霍驍也戰死沙場了!這些東西擺在將軍府也是浪費,還……還不如全帶回霍府。”

霍曜的話,讓姬玄稷的臉色霎時變得鐵青。他下意識看向霍驍,卻隻見他眉眼平和,眼裡似乎隻有霍昭一人。

姬玄稷想到霍驍在次殿時對他說的那句話。

說那句話的霍驍,無疑是溫柔的,可伴隨著這句話的,是籠罩在他身上的孤寂。

姬玄稷想到因為自己而慘死,卻始終冇有暴露自己的霍周遊,怒氣一點點滋生,連帶著眼睛都充斥了幾抹血絲。

可還冇等他開口,霍禾率先沉不住氣了。

“霍曜!”她大喊著。

“這麼多年,我吃穿用度哪一樣少了你的?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

“祖母,事已至此,你還要執迷不悟嗎?你就承認了吧!”霍曜拔高語調,眼睛卻不敢看向霍禾。

霍禾明白了,霍曜這是想把自己推出去,以保全整個霍家。可問題是,這正是她的本意。

霍曜,這個自己自小疼愛有加的孫子,在這種關頭不但一句話冇為自己辯解,反而是想著趕緊把自己摘乾淨,把她推出去!

她的內心不覺一陣悲涼。

這下,她也顧不得手上的針了。

她抬手,對著霍曜就是一巴掌。手上溢位血,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痛。

“將軍府的東西,可有一大半都進了你的口袋。我還冇說什麼呢,你居然先倒打一耙,把鍋都推到我身上?霍曜,你被蛇咬,那些個名貴的藥材,你以為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那正是從你好堂弟那裡拿來的字畫花瓶典當的!”

這些年,為了維持住霍家的名聲和門楣,為了讓霍雁飛在宮中穩住地位,霍府早就虧空了。要不是她從將軍府拿了這些東西回來,這霍府,早就倒了!

霍禾爬到霍曜身邊推搡著他,眼神離得不可置信一點點被陰狠所替代。

“霍曜,這主意可還是你出的。還有接霍昭回霍府,你安的什麼心,不如就讓我在這裡說個清楚明白!”

“祖母,你不要再鬨了!”霍曜瞳孔一縮,直接將霍禾推翻在地。

霍禾也顧不了其他了,反手就要打回去。

兩人居然就像在自己家一樣,當著幾人的麵就這麼打了起來,嘴裡罵的話更是難聽到令人瞠目結舌。

霍曜原本是想將她的眼睛也捂住,可看小孩看的這麼興奮,想了想,還是隻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突然有點慶幸,眼下霍昭的聽覺還冇有完全恢複。

“夠了!”姬玄稷猛地拍了下桌子,連帶著桌麵的茶杯也跟著抖了一下。

瞬間,兩個人如夢初醒,慘白著臉跪在姬玄稷麵前,身後的霍雁飛看著他們這模樣,拳頭緊攥,卻也隻能低著頭跪在地上,祈求著兩人不要連累她。

原本她就因為霍氏的冇落而受了些影響。

這下……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閉上眼睛,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