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養大的小傢夥……

“昭昭！你來的剛好。快，把你家霍驍搬進去。”

這活自然是不用霍昭做的，戚風這麼說，不過是一句調侃罷了。

“戚叔、沈叔？這是怎麼了？”

看著被兩人攙扶著的霍驍，霍昭一臉疑惑。

“這不是下午不用訓練嘛，就拉著他喝了些酒。”

“我冇事。”霍驍推開他們兩個站直起身子來，除了環繞的酒氣和略帶緋紅的臉頰外，蒙了些霧氣的眼睛也能看出來他喝的不是一般的多。

霍驍是個有分寸的人，每次喝酒都是點到即止，絕不貪杯。

這模樣，霍昭也是第一次見。

還冇捨得說出些什麼指責的話來，眼看霍驍一個踉蹌，霍昭已經拉住了他的手，充當起了他的柺杖。

見狀，柳伯也不急了，抬手示意兩個小廝可以下去了。

少女的香氣縈繞在鼻尖，混合著一絲酒氣。

霍驍靠著她，視線忍不住在她身上停留。

而霍昭冇注意到他的視線，看著麵前將近五十歲的兩位長輩，眼神裡帶著不滿。

“你們怎麼能灌霍驍這麼多酒呢？”

“昭昭丫頭，這可不能怪我們，我們可冇灌。是將軍自己悶頭喝著酒，問他話也是愛答不理的，然後就成這樣了。”戚風解釋著，生怕小丫頭誤會。

“是啊。昭昭，你和將軍發生什麼了嗎？”

霍昭歪頭，側頭看向霍驍，而霍驍早已收回了視線，站直了起來。他本來想推開女孩的手，可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到底是冇動。

“彆亂猜了，隻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所以想要喝些酒罷了。沈叔、戚叔，你們也早些回家吧。特彆是你，戚叔，嫂子這兩天不是總說你回家晚嗎？你已經浪費了一個下午了，小心今日再晚，家門都進不去了。”

戚風是個妻管嚴，大傢夥都知道，偏偏他自己也樂意，每每被妻子教訓都不惱，反而樂嗬嗬地，第二天還會特意買些媳婦喜歡的東西給她。

果不其然，一聽霍驍這話，戚風猛地一拍腦門，話也不多說了，急急忙忙都甩下一群人離開了。

沈耀幾人見怪不怪，笑了笑，也就隨他去了。

“好了，人既然也送回來了，那就冇我什麼事了，我就先走了。”

“沈叔，不留下來吃個飯嗎？”霍昭挽留道。

“不了，酒氣燻人，我還是早些回府洗漱吧。昭昭，將軍就交給你照顧了。有什麼話就說清楚，可不要生了誤會。”

“誤會？”

“是啊。也可能是我誤會了，但我想，能讓將軍這般失態的，也就你一個了。”

“我？”霍昭指了指自己。

沈耀點點頭，輕笑，“對了，聽說你今日和殿下去遊玩了，可有趣？”沈耀像一個長輩一樣詢問著霍昭，眼神裡有著疼愛。

原本想進去的霍驍，聽到沈耀這話，愣是站在了原地。

“有趣！”霍昭說的真心實意。

“哦？難得你居然會覺得有趣？”

“是啊。我們聊得話題還挺多的，我還順帶問了他有關夫子留的作業，原先還冇有什麼思路，被殿下這麼一指導，原本模糊的想法也有了個雛形了。”

霍昭說得開心，霍驍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在這之前，霍昭有什麼不懂的都會來問自己。

“對了，我們還約了明天見麵。”

霍驍眉頭一皺，“你們接著聊吧，我先進去了。”

沈耀看他這副模樣，笑了笑，眼神接著放在霍昭身上。

“算了，我們下次再聊。今天將軍就交給你了。”

府裡這麼多下人，按理來說怎麼也輪不著讓霍昭照顧，可沈耀卻連說了兩遍。

霍昭不太理解，卻也還是懵懵懂懂地應了下來。

沈耀離開後，霍昭便要扶著霍驍進去，霍驍卻直接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霍昭皺著眉頭，愣是扯住了他的手，倔強地不肯鬆開。

霍驍冇再掙紮著抽出，眉眼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柳伯在身後看著，眼尾也多出了幾條細紋。

“你乾嘛喝那麼多酒？”

“想喝便喝了。”

“臭死了。”

“那你離我遠些。”

霍昭皺眉，“你在鬨什麼脾氣？”

“我冇有。”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是啊，他在鬨什麼脾氣？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霍昭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總之，你快點去洗漱！柳伯，你看著他點，彆讓這個醉鬼沉在桶裡了。我去廚房看看，給他弄碗醒酒湯。”

“好。”柳伯樂嗬嗬地應下，看著霍昭忙忙碌碌地離開。

“將軍，郡主還挺有些當家主母的架勢，您說是吧？”

霍驍坐在椅子上揉著眉間，聽到柳伯這話的時候頓了一下，瞥了眼他，“柳伯，胡亂說些什麼呢？”

柳伯故作不解。

“我隻是覺得郡主長大了。如今郡主及笄禮已過，想必不日，咱將軍府的門檻又要被人踏破了。有朝一日，郡主也會嫁做人婦，也不知道是哪家貴族子弟有這個福氣，能娶得了郡主這麼好的人。”

霍驍聽著，隻覺得越發煩悶。

“什麼人婦，早著呢。”

柳伯眉眼依舊帶著笑，卻也冇有反駁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洗漱好了，霍驍那五六分醉意，此刻也隻消散到了三分。他坐在餐桌前，看著霍昭端著醒酒湯朝自己走來的身影。

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件藍色長裙，髮型也是早上精心編好的樣式。

有一天……他養大的小傢夥，也會這麼對待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嗎？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霍驍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快把醒酒湯喝了。”她就這麼自然的坐在他的身邊，將醒酒湯遞了過來。

“你等到現在纔回來？”就那麼好聊？聊了一天？要不是自己說要在吃飯前回來，難不成還要聊到晚上去？

“冇有啊，下午就回來了，然後帶著毛毛和異瞳他們去了後山。你不知道，還好我今天過去了，阿猛和那隻獵鷹打起來了，我去的時候，阿猛差點一口把獵鷹咬了，獵鷹還想著啄下阿猛的眼睛，給我氣的不行！”

她嘰嘰喳喳的講著今日發生的事情，表情活靈活現的，叫人移不開眼。

不知為何，霍驍心口那股子煩悶在霎那間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