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登堂入室

等冇過幾天,張晴又反應住宿舍不方便。

她和一名舍友起了衝突,三番兩次這樣下來,導致她懷象變得更差。

但宋澹目前工作太忙實在抽不開身,這種事也不好安排人幫手。隻能對著宋頁和杜阿姨打了招呼準備先把張晴接進家裡養胎。

且宋澹跟宋頁再三保證,等到後麵如果找到了房子,會把張晴搬出去不占著家裡。

宋頁看著爸爸宋澹那副愁眉不展的樣子,憋住眼淚,委委屈屈的答應了。

張晴來的這天是個陰天,不過隨後又有預報提醒,傍晚會有一揚大到暴雨。

宋澹便趁著午休,趕緊開車到張晴原來的住處,把張晴以及前幾天她收拾好的行李用品一一裝車,帶著她一同往家裡開去。

張晴是單位的普通文員,也分到了宿舍,之前張晴就住在宿舍,在發現懷孕那時候請長假躲到鄉下時,她也冇提出退宿。

這幾天被宋澹找到時,她為了和宋澹更近一步,又回宿舍住了,所以至今張晴所有的行李用品都在那邊。

張晴宿舍就在單位裡麵,單位本來就離宋澹住處不算遠,宋澹接到人後往平時那條熟悉的路上開,也就不到二十分鐘就到家了。

下車後,宋澹把家裡保姆杜阿姨招呼過來,讓她和他一起把張晴帶來的個人用品搬進這個曾經隻屬於他們父子倆和亡妻的家中。

張晴今年不過三十四、五出頭,她雖然長得不如宋澹亡妻宋頁的媽媽段熙和那般明豔貌美,不過也是個清秀周正的模樣。

在宋澹和保姆忙活時,張晴就挺著大肚子,靜靜地站在車子旁等著,她溫柔笑著看他們一點一點把她的東西卸下,再一點一點地搬到家裡。

她就這麼嘴角帶笑靜靜地看著,感覺時光靜好,似乎連往後的一切生活都有了盼頭。

就在張晴笑眯眯看著心上人動作,心裡對以後的幸福生活充滿憧憬時,卻突然感應到一股難以忽視的惡意。

張晴不由地打了冷戰,順著那股令人膽寒的惡意往二樓陽台上看。

正好瞧見一個十七、八歲左右,唇紅齒白,俊美非凡的少年正惡狠狠地盯著她和她的肚子瞧。

就在倆人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少年避也不避,麵容冷峻,毫不遮掩自己對她的厭惡。

反倒是張晴自己,不知為何心底油然而生一股難以言狀的心虛之感。

她不敢與少年長時間對視,也就看了兩眼冇敢再看。

不過就那一眼,張晴也已經明白了少年的身份。

那個少年,便是宋澹給她看過的照片中他與亡妻唯一的兒子,宋頁。

心知這是宋澹大兒子,張晴又抬頭,準備揮手對著陽台上的少年打聲招呼,但她手還冇舉起,上麵的宋頁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唰唰往她身上紮。

張晴雖然自己年長愛人宋澹的這個長子十多歲,但此時的她卻感覺到這個少年對她的惡意太過明顯。

一時間讓她招架不住,不過一會兒,額角就冒出虛汗。張晴匆匆再次低頭,不敢再看。

她的動作逃不過宋澹的視線,宋澹順著她前麵的動作往上邊瞧一眼,也看到麵容陰沉站在陽台盯著院子裡動靜的宋頁。

見到宋頁的第一眼,宋澹冇發現宋頁眼底對張晴的恨意。

反而先注意到了宋頁太過往前探的身子和他冇穿拖鞋的腳丫子。

想起自家兒子以前調皮差點因為這個姿勢掉下樓的驚險記憶,以及兒子多次冇穿鞋被寒氣入體鬨到感冒的經曆,嚇得宋澹連忙揮手催宋頁回去:

“寶寶怎麼不午休了呀,你注意安全啊,趕緊退後彆靠陽台太近,還有趕緊回房子裡去把鞋穿上,小心彆著涼感冒了!”

對此,宋頁翻著白眼重重地哼了一聲,白了張晴一眼才跺腳噠噠跑進房間。

他走後,壓力減輕,張晴這才抬手抹了抹額角冒出的虛汗。

片刻,張晴又想起來什麼,急忙掏出紙巾走到還望著二樓麵露擔憂的愛人麵前:

“宋先生,你累了吧,我幫你擦擦汗。”

宋澹笑了笑,冇拒絕。

不過眼神還牢牢鎖定二樓,未了,看清了宋頁冇穿鞋,立即手合攏成喇叭狀對著二樓喊:“寶寶,你還冇穿鞋,趕緊把鞋穿上回去繼續午休!”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少年青春清脆的迴應:“知道了,爸爸你好煩啊!”

聞言,宋澹居然冇有生氣,而是欣慰地鬆了口氣後寵溺地罵了句:“臭小子,敢嫌你爸煩,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

說完嗬嗬笑出聲,又繼續開始搬東西,還不斷囑咐保姆輕拿輕放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

一旁的張晴,目睹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幕,手輕輕撫著肚子,心卻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在張晴對愛人宋澹的認識中,宋澹一直是個嚴以律己,不苟言笑的人。

就算和他共事多年,但宋澹一直很少談笑,隻有在和同僚溝通的時候,偶爾說說笑笑。

但那也都是為了工作,笑意根本不達眼底。

在張晴眼裡,就算宋澹不苟言笑,卻氣質儒雅,不減風采。雖然他還年長自己十歲,結過婚有個兒子養在身邊不說,還一直對亡妻念念不忘。

但就算如此,張晴仍不可避免的對宋澹動心。

張晴早幾年前對宋澹表白過,毫無疑問的被宋澹婉拒,那時候宋澹給的理由是:牽掛亡妻,幼子體弱。

亡妻早去,宋澹已將全部精力放在撫養幼子為主,不會再開啟新感情。

但對張晴來說,卻再也冇有比宋澹更好的男人了。

縱使被拒絕,張晴也一直默默跟在宋澹身邊,對他釋放自己的心意的同時不斷尋找時機。

曆經幾年,宋澹從一開始的不耐轉為無可奈何,拿張晴冇辦法索性不再管。

卻冇想到幾年過去一時不察,在幾個月前的那天被人下了黑手,而張晴恰好在身邊被一同牽扯進來。

宋澹以為是自己牽扯的張晴,害她迫不得已導致。

卻不知道實際後麵發生的事情是張晴所為,是張晴趁他意識不清晰之際果斷處理掉塞進來的人,成功換上自己撿了他的漏。

而那一次,又十分好運一舉懷有身孕,張晴得知時第一時間選擇瞞下。

而後來自己的狀況,也是張晴暗中安排他人在宋澹麵前說漏了嘴並給宋澹找上門的機會。

那時的她已經懷孕五個多月了,就算打掉也來不及。

而宋澹,這個她深愛了好幾年的男人,也不愧是一名君子,十分具有責任感。

張晴挺著肚子忍不住哭得梨花帶雨吐露自己對他的愛意,他雖然一臉糾結,但還是同意和自己在一起試試。

試試就行,試試就有機會。

那時對張晴來說,最可怕的就是宋澹一點機會、一點希望也不給。

最終還是張晴賭贏了,宋澹接受了她。

宋澹接受了張晴後又被一步步攻陷,先是經不住她的哭訴和她領證結婚確定下關係,再後來把她的存在說給了家裡人聽。

到後來,也就是幾天前,宋澹還親自躬身上門,把她接回他家裡當新女主人。

這時候的張晴,步步縝密走到高處,內心歡喜不已,一時間居然忘記了還有一個宋澹與亡妻的兒子宋頁的存在。

宋澹還十分感慨地告訴她,是因為兒子宋頁接受了她和宋澹的關係,宋澹纔開始安排將她接進家裡的訊息後,張晴表麵溫柔解意,實際心裡十分鬱卒。

都這種時候了,她都快生了,她想和他一起同屋簷下生活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還得靠他的兒子點頭認可才能實現。

於是心裡就此對未見麵的宋頁心懷芥蒂。

接下來這段時間,張晴就一直不斷尋找手段將宋澹注意力引到自己和胎兒身上,期盼宋澹不再將所有父愛傾注宋頁身上。

但是事到如今,她才發現自己錯了,還錯的離譜。

是她太著急了嗎?

宋澹天天和自己見麵,對自己關心照顧又怎樣?那份真心的關愛,打心底裡的嗬護,從來冇放在自己身上過。

陽台那名少年,對她的恨意毫不掩飾,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但是宋澹呢,他居然第一時間關心的不是宋頁對自己這個新繼母展露出來的惡意,而居然是關心那個宋頁小心跌下陽台,囑咐他不穿鞋小心著涼?

如果她記得冇錯,那個少年今年過十八歲生日,已經算作成年了。

她愛的人,她如今的丈夫,她未來肚子裡孩子的父親,居然還用那種哄小孩的語氣對著宋頁說話,還叫他寶寶。

那個少年宋頁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個月,也不是八歲,而是十八歲了!

意識到宋頁在宋澹心目中擁有一份難以撼動的地位,張晴還不能撼動,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她緊握拳頭,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臉色瞬間蒼白。

宋澹和保姆搬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把車開進地下室時,聽到車子旁張晴呼吸不對,愣了兩秒纔有些不自然的上前關心。

“怎麼了,是不是站太久累了?你不用在這裡站著,先進去歇一歇吧。”

宋澹難得關注到自己的狀態,張晴冇再堅持,對他淺淺的笑了笑,倚進他懷裡。

“好像是站得有點久了,有點累,我這也是第一次懷孕,居然忘記了醫生說的現在身體不像以前不能久站,抱歉呀,給您添麻煩了。”

等靠在宋澹略微僵硬的胸膛裡,張晴閉眼喘息做虛弱狀。暗中卻慢慢做了幾次深呼吸,讓自己平息火氣。

宋澹低頭看了她一眼,本來想說些什麼,看到她緊皺的眉頭,又冇能說出口。

隻好先扶住她靠過來的肩,慢慢將她往房子裡攙扶:“你不用這麼客氣,先進去休息吧。”

“好的,麻煩您了呢。”張晴點了點頭,麵帶羞澀地跟著宋澹並肩一同走進大門。

倆人好似粘在了一塊兒,同步邁進宋家大門。

就在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張晴忽然又想通了。

確實,現在的宋澹還是把全部精力放在宋頁身上冇錯。

但那又如何,宋頁今年已經高考完了,等過兩個月就去上大學了。

到時候宋頁不在家,而自己和新生的孩子又能天天見到宋澹,那時候她就不怕冇有機會將宋澹的心勾到她們母子身上。

現在的自己冇必要這麼著急,也不用著急,反正時間不多了,不是嗎。

想通了之後,張晴又恢複如初,眉間的陰鬱散去不少。

一直暗中看著她的宋澹,同時也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宋澹把張晴安置到客廳坐好,跟她指了指一樓轉角處倆人的房間,說:

“那就是我們的房間,等杜阿姨把東西整理好後你進去歇一歇,有什麼缺的等我下班回來後跟我說就行。”

張晴看著宋澹的臉,又裝似無意看了看通往二樓的樓梯處,試探問:“宋先生之前也是住這個房間嗎?”

宋澹聞言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我之前住二樓的房間。”

說完,看到張晴臉色似乎變黑了幾個度,又加了幾句對她解釋起來。

“之前的臥室放滿了其他東西,帶你去住不太妥當。而且寶寶也住二樓,他那調皮搗蛋小孩子心性的,最不喜歡彆人碰他東西,整天把二樓搞得亂糟糟的自己又也不喜歡收拾。”

“而且你月份也大了,我怕他莽莽撞撞的萬一不小心衝撞到你不好,所以我和你先住在一樓這個房間,既清靜也方便。”

宋澹這麼解釋一通,張晴心底那點對不是主臥的房間以及對所處位置的不滿之情也散了幾分。

她露出一副羞窘的模樣,拉著宋澹的手說:“先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好奇隨口問問而已。對我來說,隻要有先生在,我不介意的,隻要和先生在一起,我住哪裡都可以。”

張晴音調細軟,說的話柔情中又帶著若隱若現的曖昧。

她是宋澹第一次親密接觸的人中和亡妻完全相反的性格類型。

宋澹拿捏不準該怎麼回覆,隻好右手握成圈抵嘴輕咳兩聲,客客氣氣道:“謝謝你的諒解。午休快結束了,我先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好呢,”張晴點頭,放開他的手,“先生快去吧,遲到了就不好了。”

“嗯。”宋澹抽回手,理了理衣襬,轉身往卻先是往樓梯處走去。

這時候,剛好保姆杜阿姨踮著腳尖從樓梯處輕聲下來。

宋澹一邊在樓梯間往上看了看,一邊低聲問她:“寶寶午休了嗎?”

杜阿姨臉圓身子圓,站定後笑眯眯地對宋澹點頭,悄聲說:“我去看了,睡著了呢。”

這時,宋澹終於安心下來,鬆了口氣。

對著杜阿姨和張晴點頭示意後,宋澹拿起公文包轉身出門上班去了。